凡煙小說

☆、番外之何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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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驚慌的心情一下子快要把我給炸飛了。

他還沒醒,濃黑睫毛和緩的覆蓋在眼簾上,呼吸悠長的散落在空氣裏,唇微微抿著,像是一個太乖的孩子。

他微微側轉了下,那張臉正對著我,害得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慢慢轉身的時候卻發現,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滑下來了些,露出□□著的肩膀,白皙的皮膚滑嫩得很。

我眼巴巴的看著他鎖骨上的那個紅印,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草莓?

腦袋裏的何歡使勁打著自己,想要喚醒一些昨晚的記憶,無奈什麽也想不起來。

“你醒了。”有些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我的眼珠子一個勁的轉,極度萬分的不敢往那邊看,這一定是一場夢,一定是。

結果隔了半天,眨得我眼睛快抽筋了也沒能把眼前的這個畫面給閃掉。

“那個,昨天,是不是?”接下來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何歡啊何歡,誰讓你喝那麽多酒的?

“是。”伴隨著這個字眼,我好像聽到了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

他怎麽就這麽鎮定呢?

我奇怪的偏過頭,睜大眼睛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周惟深,我們的約法三章你忘了?”

眼睛帶著些霧氣,臉上一陣迷茫,接著嘴角現出一道笑意,緩緩道,“昨天你死活都不回宿舍,還興致勃勃的拉著我到公寓來。”

“我拉著你?”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昨天我內心那個狂放的何歡爆發了?

小腿上一陣皮膚的摩挲,我整個人霎時起了雞皮疙瘩。

14

以下是周惟深視角。

“妹妹你大膽的往前走啊,往前走。”下次可不能再讓這個瘋丫頭喝酒了,一路上都在唱歌,還盡是這種豪放型的,引得一陣陣的註目禮和笑聲。

今天被李文灌了不少酒,他這個是出了名的酒來瘋,逮著一個就不放過,腦袋現在跟著有些不清醒了。

好不容易才拉著她走到宿舍樓下,她卻像個小孩子一樣拉著我不肯上去,還發出嗚嗚的哭聲,說她要去我家,只得答應她,這人立馬高興得跳起來,倒是唬得我一楞。

到了門口她卻突然變乖了,靠著門邊的墻壁,黑發遮住臉,身影慢慢的晃著,眼看著就要倒在地上,只得一邊扶著她,一邊開門。

她臉上很燙,是喝了酒的後遺癥,發散的酒精現在八成讓她有些頭暈,也沒什麽精力鬧了。

正想去給她倒杯水,腰卻被一下子摟住,那個身影靠在背上,慢慢蹭著臉,像一只乖巧的小動物。

拉開她的手,轉過身,對上一雙太明亮的眼睛,瀲灩的光波流轉著,臉頰上是微醺的粉紅,美得令人心上一顫。

那雙手慢慢解著襯衫的紐扣,眼睛卻一分不移的盯著我,直到有些冰涼的手指觸到胸口的皮膚,才把我的思緒拉回來。

按住她的手,吸氣都有些不穩,“何歡,別鬧。”

像是一尾抓不住的滑溜溜的魚,飛快的從手掌裏逃脫出來,那雙手取下鼻梁上的眼鏡,環著放在脖子後面,身體的溫熱緊貼過來,殘存的理智開了小差,呼吸變得紊亂。

閉著的眼睛下,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單薄的蟬翼,微微仰起的頭,停在唇上的吻。

慢慢輾轉著,舌尖小心的探入,那種醉人的酒香一下子彌散開來,鼻尖還沾染著外面夜的冰涼,呼吸糾纏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結果,卻是她把我給撲倒在床上,唇慢慢游移著,順著脖子上的血管慢慢往下,停在鎖骨邊,小手順著肋骨的方向往後腰滑下去,引得我呼吸一沈,她快要把我給逼瘋了。

黑發鋪開在枕頭上,映襯之下有著說不出的嬌媚,牙齒輕咬著唇,呵出的氣像是要把人的骨頭給酥麻掉。

懷裏窩著的那個身影舒心的睡著,我擡起手,撥開她耳畔的發,跟著閉上了眼睛。

一夜好夢。

15

“草長鶯飛二月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團子詩意的吟出這句詩,我心底默默的覺得有些對不住寫詩的那兩個詩人,兩首詩硬是被她給湊到了一起,甚至念起來還挺押韻。

最近各種閑著沒事,待在宿舍都快要長蘑菇了,好不容易逮著個好天氣出來溜溜彎,吹著微風,微瞇著眼睛,說不出的舒暢。

旁邊傳來吧唧吧唧的聲音,不一會兒,眼前就出現一個炸雞腿,我伸出手接過來,鼻翼間全是油膩的香味,喉間一陣翻滾。

只得放回那個帶外全家桶裏,喝了口水,那種惡心的感覺才算是平息了些。

早上吃的面包應該沒什麽問題啊,最近吃得都挺清淡,再說了,我的胃一向都挺健康的呀。

團子叼著雞腿,眼睛睜得碩大,似乎急著想說什麽,無奈嘴裏塞得滿滿的,倒是把我急得夠嗆。

“你那個是不是推遲了?”

我點了點頭。最近我確實是在宿舍念叨了一陣,應該是這幾天,卻一直都沒動靜,還想著要是再延遲就該去醫院看看了。

團子一拍掌,眼眸裏閃現出興奮的光,亮眼得很,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猥瑣,“看來那天確實有幹柴烈火啊。”

我避開她的挑眉,不自在的看向別處,隨即慢慢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不可思議的感覺像是一陣陣的煙花啪啦啪啦的炸開。

“你是說,我。。。”

團子繼續拿起了一個雞翅膀,“按照我女人的直覺,應該沒錯。”

手慢慢撫在肚子下方,眼睛慢慢危險的瞇起來,要真是這樣,看我怎麽處置那個罪魁禍首。

從醫院拿著報告單出來的時候,不知為什麽有些恍惚,像是原本平靜的人生掀起了大波瀾,海浪快要把我打翻在裏面。

研究生還沒讀完,我們交往的時間也不長,要是他是恐婚人士,或者要放棄怎麽辦?

腦袋亂糟糟的走在路上,這下才後悔沒讓團子陪著我一起,我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是該告訴他還是自作主張?

“何歡。”那個聲音一下子把我從深陷的沼澤裏面拉出來,有些吃驚的看著慢慢走近的那個人,心底不知為什麽有些想逃跑。

邁開的步子卻還是沒骨氣的停了下來,一味望著他,鼻子有些發酸,那種覆雜的情緒交織著,眼淚一下子就滑下來,靠在他身上,小孩子氣的哭了起來。

“我們結婚吧。”那句話那麽輕飄飄的落在耳膜上,眼淚還沾在眼角,我仰頭看著他,他知不知道這句話有多大的意義?

“嫁給我。”他垂著眼,溫柔的眼眸快要把我融化掉,唇角上揚著無限的美好。

那個字凝在喉嚨裏,理智卻貿然闖出來,慌忙說了句,“我要考慮一下。”

搭在腰上的手一頓,他低著頭,笑意越發盛大,輕輕環著我,“好。”

回到宿舍卻開始不鎮定的走來走去,團子看著我來來往往的身影有些發暈,無奈只好拉著我坐下,倒了杯水讓我冷靜一下。

半晌我才發覺自己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爸媽,可是一想到那個場景,我就止不住的打顫,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什麽沒畢業就結婚,未婚先孕。

“何歡,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團子一本正經的拉著我,眼眸裏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嗯。”

“你愛他嗎?”

愛這個字眼,我們從未對彼此說過,也許是害羞,也許是不言而喻,也許是害怕,現在真的面對起來,才發現它其實並不覆雜,簡單到我可以立即回答出來。

“愛。”

16

周惟深突然停下來,側過身,手裏提著滿滿的東西,襯衫的領帶勒得慌,額頭上都有一層薄薄的汗。

“有沒有哪裏不對勁的?”原來不止是兒媳怕見公婆,女婿也怕見老丈人和丈母娘。

我拿紙巾擦掉他額上的汗,笑道,“你很好。”

前些天打電話的時候,我爸媽一聽我要帶人回來,霎時間沒了話音,後半段兩個人把我給撂在邊上,自己討論上了。現在估計在家正襟危坐著,低聲交流著等下的措辭。

站在門口,那種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提上了日程。

我爸媽整齊的站在門口,一致看向站在我旁邊的周惟深,仔細到任何邊角都不放過,最後他們的眼底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周惟深才剛到門口就感受到了這緊張的氛圍。

進屋把東西剛放下,我爸剛往沙發上一坐,我媽剛轉身要去沏茶,我正仔細觀察他們倆臉上的神色,客廳裏響起了一個聲音,沈悶的敲打在地板上。

“叔叔阿姨,對不起。”周惟深跪在客廳中央,大聲的一句話讓空氣都停頓了下來,我有些訝異的看著他,他怎麽沒跟我說過這個場景啊?

後知後覺的跟著跪在他旁邊,悄悄握住他的手,手指被緊緊攥住,擠壓著有些發疼。

走出門的時候,周惟深還有些沒緩過神來,卻慢慢的停下來,我奇怪的看著他,“怎麽了?”

他彎下身,揉了揉膝蓋,“你家的地板真硬啊。”

我無奈的蹲下身,幫他揉著膝蓋,他也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我也好早些把沙發上的靠墊放在地上,緩沖一下啊。

不過再想起我爸瞪圓的眼睛和我媽擡在半空僵著的手,不知為什麽覺得那個場景說不出的詭異。他們倒是沒我想的那麽大反應,許是周惟深承諾下得中肯,電光火石之間就把他們擔心的重點給點了出來。

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因為突然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只得搬到他公寓去,休學一年。結果剛搬來的第二天,一早上門鈴就響了起來,我看著貓眼裏面的人,奇怪的隔著門問是誰,那個女人楞了下,半晌才說道,“我是周惟深的媽媽。”

一轉身,看到睡眼惺忪的周惟深,連忙招呼他過來,整理了下彼此亂糟糟的睡衣和發型,掃視了一遍周圍,呼了一口氣,擺出笑容,打開了門。

周惟深的媽媽倒是很親切的問東問西,間或職責下周惟深,說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帶我回去,還得她到這邊來。

她還提議需不需要她過來幫忙,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搭腔,周惟深忙說現在還早得很,學校也不是很忙,他可以照顧我。這才作了罷。

團子也來看了下我,小心的看著我的肚子,不可思議道,“何歡,你的娃娃這麽早就出來了,那我們的娃娃親怎麽辦?”

虧她還記得這一茬,“我一定從小給他灌輸娃娃親的觀念,不會讓別家搶了去。”

“那就好。”她這才定下了心,開始聊起學校最近的一些趣事,眉飛色舞得讓我不由得笑起來。

“那你們打算先生娃再結婚?”

這個問題倒是認真討論過,我們都覺著還沒畢業就結婚有些不倫不類,決定畢業的時候再辦,算是雙重告別。

我無奈的微笑,就算是剛遇到周惟深的時候,我也沒想到事情會像是搭上了高速列車一樣的向前飛馳,那麽大的風把我吹得有些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才算是緩過神來了。

“領結婚證了?”

“嗯。”

還是他媽媽那天拿來了戶口本,飛速的去民政局領了證,晚上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張證書看了很久,偶爾看一眼周惟深,再看一下超聲波照片,這才算是找到了些真實感,倒是周惟深被我看得無奈起來,抽掉那張證,蹲在地上,仰頭看著我,昏黃的光線鋪滿眼眸,拉著我的手,在手背上印上一個吻。

我捧著他的臉,細密吻著他的唇角,勾起一陣天昏地暗。

17

孕吐得很厲害,一丁點油膩都碰不得,周惟深發了愁,正巧這個時候我媽大包小包的提著來了,說是聽我電話裏的聲音不對勁,她得來看看,一見著我的人也和周惟深一個表情了,每天煲不同的湯,說是我喝不下也要咽下去,臉上才算是恢覆了些血色。

肚子大起來,腿也跟著浮腫起來,酸疼得很,周惟深特地去學了些按摩手法,難受的感覺減輕了些。

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最近因為寫論文很晚才睡,怕吵著我經常趴在書房的書桌上湊合一晚上,早上起來不斷的捶肩膀,還得伺候我這個麻煩的孕婦,兩邊都辛苦得不得了。

他好不容易寫完了論文,閉著眼睛睡得正香的時候,我的肚子又開始鬧騰起來,一陣陣的抽痛,羊水都破了,只得喊醒他。

我迷蒙著眼睛看了眼時間,正好過了十二點,已經到了七夕,這個孩子可真會挑日子。

至於名字,一直都是爭論的焦點,團子貢獻的是周日這個奇葩獨特的名字,我爸想的是周何,婆婆想的是周舟。有天我正看著書,偶然翻到一頁,念了首詩,周惟深聽著突然神神叨叨起來,聽了半天才發現他在說名字,最後終於敲定了女生叫周詩詩,男生就叫周崇明。

小周周不懂事的時候,各種鬧騰,快要把整個家都給掀了去,一離開就嚎啕大哭,寸步不離的看著才能安心睡過去,可愛的臉倒像是和周惟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睛特別的亮,一抱著就彎著嘴笑得特別甜,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我媽這個功臣退居幕後回了家,婆婆來接替她,周小魔王倒是特別聽她的話,一逗一個準。

緊接著就是覆學,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好在還有周惟深在旁邊拉著我,慢慢也就習慣了。

快要畢業的時候,小周周也能走路了,團子看著他就歡喜得不得了,玩到最後還依依不舍著不想要離開。

最近上課的時候出現了一個英國留學生,貴族氣質那叫一個強大,不管是低高年級,還是不同專業的女生都慕名而來,每次上課還得提前占位子,引起了一陣熱潮。

這個人某天卻突然自動坐到了我的邊上,湛藍的眼睛看得我有些發楞,半天才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下課的時候,周惟深站在門口沖我招手,外國友人笑道,“Boyfriend”

“He is my husband.”

果然,他臉上現出明顯SHOCK的神情,我還以為外國人會見怪不怪。

周惟深往身後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危險的氣息,“那位是?”

“問我團子的事呢,看來娃娃親的事情有著落了。”他描述了大半天她的外貌,在我看來,並沒什麽大的區別,中國人都是黑發,黃皮膚,眼睛顏色也都一樣,直到他有些別扭的說出“李悄然”這三個字我才算是有些頭緒。

團子的身材那自是沒得說,再加上性格開朗,臉上總是揚著笑,桃花運也是沒斷過,卻一直都沒個定準,但願這次不會是曇花一現。

18

臨近畢業的時候,我們去送請柬,李師兄的嘴角下垂著,無奈道,“你們這先斬後奏堪比火箭的速度啊,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吧?”

“這個還沒想過,下次實踐。”小周周最近正式咿呀學語的時候,在家被婆婆帶得千回百轉的大聲嚷嚷,時不時的惹來一陣笑聲。

他倒也聽話,沒怎麽胡鬧,性格有些像周惟深,安靜的小腦瓜裏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要什麽就拿起嬌嫩的小手指著,要不就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你。

等到忙婚禮的時候才發現這是一件太過傷腦細胞的事情,和寫論文簡直是一個等級,任何細節都得註意,酒席,喜糖,終於到快臨近的時候,我們才算是松了口氣,雙雙在沙發上躺屍。

“結婚真是太辛苦了。”我不由得發感嘆。

“好在只有這一次。”周惟深喝了口水,站起來,走到婆婆旁邊,笑著逗起小周周,我跟著趕過去,小不點輪番看著我們這些個圍著他的臉,開心的彎起了嘴。

洗漱完畢,剛推開房門,坐在床上的人慢慢的擡眼,昏黃的光線照亮整張溫柔的臉,我一個箭步沖過去,趴在他肩頭,輕輕嗅著他頸間沐浴後的香氣。

睡袍的帶子被拉開,一雙手探放至腰際,我怕癢的躲開了些,笑著從他肩上滑下來,順帶勾了下他的脖子。

目光灼灼的把眼前的這個人從額頭看到下巴,越看越滿意,嘴角都快要裂開了,“知道我是什麽時候起的色心嗎?”

睡袍被散開,眼睛卻沒移開分毫,他笑道,“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

我無奈的撇嘴,是不是太寵著他了,越發有些無法無天的趨勢。

“我才沒那麽饑渴。”

剛說完,後背的脊椎骨被一寸寸撫著往下,呼吸跟著一緊,那張臉慢慢迫近,呼吸抵著臉頰蹭著,呵著氣道,“是嗎?”

不行,這樣下去主導權還不都得被他給搶了去,我連忙勾著他的腿一翻身,趴在了他的身上,挑著眉摸著滾動的喉結。

“是我在走廊上看見你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就想著,你要是我的就好了。”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喜歡的感覺,也是我第一次那麽強烈的想要擁有某個人,結果沒想到那陣渴望壓抑著,終於在某個喝醉酒缺失理智和羞愧的晚上給爆發了出來。

“你那時候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給活生生給剝光了似的。”周惟深笑道。

聽完這句話,我當即擰起了眉,我有這麽直接嗎?我那是充滿愛意的眼神,根本無法隱藏起來的呀,怎麽到了他嘴裏就變成色女了?

雖然,實質也沒錯,於是我興致勃勃的開始剝他的衣服。

夜晚慢慢落下了帷幕,臨睡前我腦海裏驀然閃過一個問題,難不成他是被我霸氣的行為給降服了?

19

經過一致認為,雖然我倆已經將夫妻的實質坐實到底了,但是結婚前一天還是要分開住的,於是周惟深去了李師兄家,美其名曰是為了明天來接我,可我一看李師兄眉飛色舞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那麽單純。

男人結婚之前好像有最後的單身派對什麽的,我記得團子之前提起過,說是亂得不行,心裏七上八下起來,可拿著手機踟躕了半天,還是作罷了,周惟深應該能抵禦得了吧。

團子也組織了個告別單身派對,結果就是和她們鬧騰了會兒就回了家,湊近小周周的搖籃旁邊,這小家夥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搭下來,白凈的小臉上隱約還有些笑容,也不知道他夢見了些什麽。

好不容易這麽大張床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卻又覺得空蕩,看來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只是這麽一時半會就有些失落起來,何歡你可不能這麽粘著周惟深啊。

第二天一大早,門鈴就催命似的響起來,團子她們起得比我還早,推著我去洗漱,我坐在梳妝臺前發懵的被她們捯飭著,等終於從起床氣中蘇醒過來,看著鏡子裏面那個人,奇怪的偏著頭,那個人也偏著頭,這才發現她就是我。

我穿著婚紗,後面靠著兩個靠墊,以免弄亂了發型,瞇著眼睛開始打盹,半路卻被團子給搖醒,“你昨天晚上回得挺早的呀,做賊去啦?”

還真別說,輾轉反側半天正準備睡過去的時候,一向很乖的小祖宗卻開始大聲哭起來,和婆婆一起給他換尿不濕,還泡了杯奶給他,撐在邊上差點睡過去的時候,他才喝完,這才回到了床上,睡意卻被驅散了九分,好半天才再次睡過去。

打了個哈欠,門鈴響起起來。

門慢慢拉開,黑西裝,白襯衫,梳到後面去的頭發,我怎麽覺著今天的周惟深太帥了點,高興得我正準備抱上去,團子和李師兄連忙各自拉著我倆,生怕毀了他們的傑作。

我倆就只能在他們的嚴令禁止下有些委屈的牽著彼此的手,笑意濃濃的看著對方。

“你今天真漂亮。”

我笑著接受恭維,回應道,“你今天特別帥。”

前面傳來清嗓子的聲音,李師兄開著車,從後視鏡看了我倆一眼,無奈道,“前面還坐著兩人呢啊,註意點啊。”

我們繼續無視的說著話,李師兄直接眼不見為凈的看著前面的路了,懶得搭理我們。

其實這一次純粹只是一個形式,為了把所有的親戚都聚在一起吃頓飯,知道我們結婚這件事,別的什麽形式我們都免去了,省得麻煩,交換戒指也沒必要,因為老早我們就戴上了。

卻被一輪輪的敬酒給累得夠嗆,好在今天李師兄是伴郎,要不然我絕對被他給喝趴下。

高跟鞋穿得我腳酸腿疼,好不容易能坐下來一會兒,又出了別的問題,趕到門口卻看到另外一對新人。

“你好,我叫周惟深。”穿著旗袍的女生臉上有好看的笑容,我後知後覺的握住她的手,半晌才回過神來,“你也叫周惟深?”

站在她身邊的男生笑道,“一字不差。”

然後,看著他們兩個同名同姓的人一起握手,我們剩下的人不知為什麽都有種很奇妙的感覺,而那兩個走錯了場地的長輩和藹的笑著看向他們。

他們也在這一天結婚,而且兩個場地還在同一家酒店,相近的兩層,甚至,他們還有同一個名字,這緣分巧到真是不能再巧了,走回去的路上都還在訝異那件事。

“你們之前見過嗎?”不知為什麽總覺得他們之前應該見過彼此,也許還是那個名字的緣故。

周惟深微偏著頭,臉上是思索的神態,“應該沒有。”

什麽叫做應該沒有?

也許這也是上帝制造的一個相遇,牽連在一起。

20

這群鬧洞房的真是精力旺盛,深更半夜了都沒睡意,最後還是我婆婆抱著小周周來才算是告一段落,渾身虛脫的倒在床上,竟然直接就這麽睡了過去,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發現那是個極度錯誤的決定,發型還是固定的,衣服也變得有些皺巴巴的。

我梳洗好了再回房,發現小周周正趴在他爸爸邊上,小臉湊在他跟前,我踮著腳走過去,這才發現周惟深正睜著眼睛,兩個人就這麽看著彼此,不知道在幹什麽。

小周周湊著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笑呵呵的轉身爬了起來,周惟深忙坐起來,我也趕緊坐到床邊上去,這個小家夥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在我們兩個人的臉上看來看去,一個勁的開心。

半晌,他終於覺得累了,窩在我懷裏就睡了過去。

“他怎麽天天都這麽開心啊?”我就沒見過這麽愛笑的孩子,我爸媽說我小時候就是個討債的,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楞是整棟樓都給震了震,他們還想著我是不是以後可以往女高音這方面發展,才算是沒少浪費從小的天賦。

至於周惟深,他說自己小時候特安靜,不哭也不鬧,小周周有時候倒是像他,一個勁的看著你,像是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似的。

“我們不該叫他周崇明的,該叫他周天笑。”周惟深笑著低頭。

周天笑,好像也不錯,有點霸氣的感覺。

我覺著我們倆可能得了什麽小周周微笑傳染癥,每次回家就湊在他邊上,看著他笑,自己也合不攏嘴,眼睛裏都快滴出蜜來,等他終於大聲的喊了一個單音字,我們很明顯的被鎮住了,接下來的狂喜一下子覆蓋了我們,在房子裏轉來轉去。

“他剛才喊的是‘爸’還是‘媽’?”我這才想起這個關鍵的問題,剛才高興的感覺讓我直接忽視了這件事。

周惟深和我面對面,再看向搖籃裏趴在欄桿上的那個身影,慢慢說道,“好像是‘哈’。”

自從小周周能說話之後,滿屋子都是他奶聲奶氣的外星語,婆婆最懂他,聽一遍就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往往都是他們倆聊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作為一個不稱職的母親,我很無奈。

他最近最喜歡模仿我們說話,開始還有些偏離,最近越發靠攏了些,像模像樣得很。

他還染上了一個習慣,特別喜歡抱著臉親,親完了就退開老遠,笑著看著你,像是什麽屬於他的標記方式一樣。

“這又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呀?”孩子才是世界上最稀奇的物種,十萬個為什麽都不能完全解開他們身上的謎團。

周惟深驀然說道,“會不會是之前我出門的時候總會在他臉上親一下造成的後遺癥?”

原來是這麽回事,“你以後要是感冒了可得戴口罩,他身子弱,很容易被傳染。”

剛說完就被人攬著走到書房去了。

“我現在屈居第二位了?”周惟深偏著頭問道。

我無奈的微笑,“周惟深,那是你兒子。”

“那我也要求並列第一。”我是不是養了兩個小周周,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

21

周惟深還沒畢業就接連收到了好幾家公司的邀請,引得我一陣嫉妒和自豪的覆雜感情,他是我男人沒錯,可是為什麽他偏偏要這麽厲害呢?作為一個同專業的人真的很眼紅啊,我只好把那一丁點的憤憤不平發洩到學業上,經常在書房一待就是幾小時。

因為這件事,周惟深又想出了一些奇怪的招數。

開始就穿著睡衣,搬了條凳子坐在書桌前看書,害得我總是因為眼前的美色給分了神,好在後來就產生了些免疫力,他卻又增加了套路,變成陪著我看書,要麽還指著上面的知識點給我解釋。

手搭在我肩膀上,身體貼靠著,呼吸在耳邊一陣陣的,這哪裏是教學啊,簡直是誘惑。

後來我幹脆把門給鎖起來了,他就抱著小周周在門口說話,要麽還關心的和他對起話來,“你說媽媽在裏面幹什麽呢?都沒有時間和爸爸說話,還把門給鎖起來了。”

小周周就“咿咿呀呀”的回答,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我盯著書上從一開始就沒移動過的那一行字,無奈的合上書,托腮思考了起來,我現在這樣好像不是正確的學習方式,應該從根本上下手,靠近周某人獲取優勢資源。

我打開門,兩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我,小周周伸出一雙小手,眼巴巴的想要我抱著他,我接過他坐在沙發上,結果這小家夥又開始在沙發上爬來爬去,我和周惟深再加上婆婆三個人都管不住他,小周周什麽時候動作這麽靈活了?

對於我最近的諂媚表現,周惟深很受用的享受著,瞇著眼睛問道,“你想去DF公司?”

我立馬靠到他胸口,摟著他的腰,慢慢的點頭。DF公司給他一個很高的職位,還想讓他推薦一個人過去,我雖然還沒畢業,但也得先四處撒網,免得到時候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

“我怎麽沒感覺到你的誠意呢?”這人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不過偽裝得還有些嫌疑。

“那你先閉上眼睛。”我輕聲道。

他聽話的閉眼,長睫毛好看得很,床頭燈給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昏黃,唇角還上翹著,細微的紋路很是動人。

我湊近他的唇邊,呼吸相接的那一刻,腦袋裏面正義的小天使又站了出來,揮舞著白色翅膀,義正言辭道,“何歡,你怎麽這麽容易就屈服了呢?你應該靠自己的實力來闖出一片天。”

對,我不該這麽好吃懶做,就知道撿便宜,我應該為了自己而努力上進。

一把爬起來,下床,去書房了。

半晌,周惟深開始敲門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語氣裏帶著些怨念,“媳婦兒,你這是什麽驚喜啊?怎麽又到書房來了?”

我不管不顧的繼續看著電腦屏幕,先給自己定個小目標,看完這個教學視頻再說。

實施的第二天,我鎖門還不到十分鐘,書房的門就被打開了,周惟深直接拉著我和筆記本回了臥室,美其名曰怕我感冒了,甚至還為了這個借口特地找了半天的書房門鑰匙,結果一坐在床上,自然而然就開始犯困,靠著後面就睡著了,比吃安眠藥還奏效。

最後我終於發現,要解決這件事情還是得充分利用在學校的時間,一旦我回了家,兩個姓周的輪番壓榨我,根本沒有讓我獨立思考的時刻。

22

至於團子,經常在學校看到她和那位外國友人並肩的身影,似乎是進展火熱。

有次剛下課,趴在欄桿上吹風,下面不知為什麽聚了很大一圈人,中央有兩個人正在僵持,再一看那一頭太過耀眼的金發和白得不像話的皮膚,可不就是David,而他拉著的那個人,正是團子。

這兩個人這是怎麽了?

團子好像在生氣,背過身不想看見他的樣子,David臉上是可憐兮兮的表情,拉著她的手,那叫一個哀婉動人。

兩個人聲音比較小,根本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估計聽見也不一定聽得懂。

誰知突然蹦出一句很大聲的“I LOVE YOU”,整棟樓估計都聽見了,團子有些松動的跡象,David瞅準時機,一把抱著團子就親起來,那叫一個激烈,看著都有些臉紅心跳,我只得默默的背過身去,看來團子是栽在這個人身上了。

然後我就開始思索我們定下的娃娃親,小周周雖然出來得有些始料未及,但好在是個男孩子,大一些也無妨,要是團子生的是個混血女兒,那一定美啊,結合在一起還真有些賞心悅目。回家跟周惟深說的時候,他頭上眼看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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