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條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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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愛過你

愛情

在我的心靈裏

也許還沒有完全消失

但願它不會再去打擾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難過傷心

我曾經默默無語地

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我既忍著羞怯

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

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但願上帝保佑你

另一個人也會像我一樣愛你 ——普希金《我曾經愛過你》

Who's to say this woman hasn't been in love with you for a really long time

And now that she found you again, she wasn't about to let you go twice.

Maybe the first time she saw you.Maybe she felt the way you did the first time you saw Lisa.

You remember that

Love makes you do crazy things...insane things,things in a million years you never thought you'd see yourself do.There you doing it. Can't help it.

這是《柳條公園》的最後,Alex對Matthew說的話,臉上是滑落的淚水,眼睛裏不悔的決心,隱藏不了的是火熱瘋狂的愛。

人們常說愛沒有錯。

可是人們還說,真愛無敵。

所以那些浪漫愛情的結尾,男主角和女主角走到了一起,也許會相愛至死,也許會執子之手一段時間,於是看著他們幸福的那些人裏,有人的傷心沒人看到,有人的癡情沒人在意。

在這個故事裏,她變成了女主角,那些被愛驅使的違背準則的行為,在愛的外衣下慢慢進行,名字是她的,行為舉止也是她的,自己快要變成那個他喜歡的女人,可是,他還是不愛自己。於是,過往成空,只剩下燃燒成為灰燼的愛。

也許只有那麽卑微的愛過一個人才會明白那樣的感受,跟在他身後走了不知幾個街道,小心看著他的笑臉,悲傷的洞穿自己的喜歡。自己眼中的珍寶被人搶走,卻只會無能為力的看著,因為那個珍寶原本就不屬於自己,自己只是一個覬覦者,眼睛閃著通紅熾熱的光。

於是,我想到了自己,想到那個清風玉立的少年,想到站在遠處覬覦的周惟深。

排練的時候,他站在我的旁邊,穿著淡藍色的襯衣,黑色的褲子,白色的鞋子。跟著前面的動作慢慢的走,轉身,沖我微笑,於是我沒出息的跟著他微笑,腳步亂了也不知道,差點絆倒自己。於是,我狼狽的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那麽接近,卻覺得還是那麽遙遠。

很多人都沒精打采的跳著唱著,覺得這個節目一定不會被選上,顧晨卻還是站在前面盡職盡責的跳著,除了他,別的人都慢慢變成了僵屍,沒有了一點活力。

輔導員過來看的時候,無奈的搖頭,對著顧晨說了什麽話,一整個晚上他的臉色都是陰沈著的。中途一次次頻繁的暫停,重新更正動作,他背過身去,看著窗戶外面的夜色,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雖然平時總是吊兒郎當,但是他是個有些強迫自己的人,一旦事情超脫他計劃表上的安排,他就會焦躁,卻還是一遍遍想要做到最好。就像現在這樣,他焦急,卻還是在努力想怎麽進行下去。

“停一下。”他拍手集合,臉上全然都是嚴肅,我們在隊裏熙熙攘攘,他的眉頭有些輕微的皺起來。

“你們還想參加文化節嗎?”這個反問倒像是帶著責備,顧晨的臉上卻沒有露出應該對應的神情。有人小聲的說“想”,接著越來越多附和的聲音。

“那你們覺得現在的節目怎麽樣,有什麽意見盡管提。”他大概也覺出了大家的興致不高,像是靈魂都沒在這裏似的,倒也沒有責備我們不用心,讓我們提出自己的意見。他倒是很有風範,沒那麽□□。

“斷斷續續,根本沒有活力。”有人說道。這倒也是,三首歌的串燒其實也沒那麽連接得上,帶著些生澀,而且舞蹈太女性化了,大部分男生都站著不怎麽願意動。

“我覺著太娘了點。”這句話引來一陣哄笑聲,倒也是事實。

一大堆的意見冒出來,像是突然落下的大滴大滴的雨,敲打在地上,像是敲擊的鼓聲似的,整個會場喧鬧起來了。

顧晨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那誰有什麽新節目,說出來。”

看來他是打算換個節目了,時間上似乎有點趕。

“大合唱怎麽樣?”

“時間來不及了,最好是少些磨合,能快速上手的節目。”顧晨立馬說道。

“草蜢的《失戀陣線聯盟》怎麽樣?”前排有人這樣建議道,大家連忙討論開。

“你有視頻嗎?”顧晨問道。

“手機裏面有。”他連忙拿出手機翻那個視頻,一眾人都湊過去看,唱歌和舞蹈,倒是很歡樂搞笑。

“我覺得可以,大家同意的舉手。”顧晨一說完,大多數都舉起了手。

決定了新的節目,顧晨連忙去和戴安娜商量。

蚊子打電話過來了,我估計是讓我給她帶宵夜,最近我已經成為寢室帶夜宵的專屬人員了。

“帶宵夜嗎?”我直接問她。

“知我者,深深也。”周圍有人在對著視頻學習舞蹈動作,全是哄鬧聲,“後街的鐵板燒,粉,肉,白菜,蛋,香腸。”

“沒了?”也不知道肚子怎麽就餓得這麽快,不過想起深更半夜她的簾子裏面還是很亮著手機燈,能量到那個時候確實也消耗了很多。

“還有土豆。”那邊不知道在進行第幾次世界大戰,周圍還是喧鬧得很。

“好,我掛了。”剛說完,背後一陣推搡,整個人就往前面栽。我是不是所謂的扁平足啊?怎麽就這麽容易摔?

掙紮著挪了下腿,這下落地的時候不用硌著臉了。

淡淡的薰衣草香氣,滑過臉頰的順滑衣料,和透過衣服的模糊體溫。

被抓著的手臂慢慢被扶正,眼睛慢慢上擡,額頭卻跌落一個有些冰涼的柔軟,睫毛慢慢擦刮過皮膚的聲音,和臉上慢慢上漲的熱度。

光線透過睫毛分開的世界透進來,像是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結界。順滑的下頜線條,自然上翹的唇角,挺直的鼻梁骨,深邃的眼睛。

“抱歉。”我慌忙的站開,聲音大得蓋過心裏的聲音,欲蓋彌彰,像是一個行竊被發現的小偷。

他微微張著唇,眼睛慢慢看過來,那些亮起來的光慢慢變暗,像是一塊黑曜石,閃著暗色的光。

那個晚上我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雙眼睛,兩塊珍貴的寶石,具有無形的吸引力,將那些靠近磁場範圍的人都吸引過來,像是致命的漩渦。這一次,我可以肆無忌憚的看著他的眼睛,不用在乎周圍人的目光,像是觀賞自己收藏在博物館裏的一本書,無須準許,默默保存在自己內心的一個秘密。

“嗨。”暗黑的夜裏,心裏的那個聲音對著他說道,無論他回應與否,都不重要。

接著我的夢裏又出現了那張哭泣的臉,也夢見了洛洛,她還是高中時候的樣子,微笑著站在那棵玉蘭花樹下,白色的花瓣在頭頂盛開,空氣裏是好聞的香氣。

“我說到做到。”綠色的發尾在空氣中畏熱的散開,像是一朵亟待水分的花朵,攤開一直收攏的花瓣,這才看到中心焦黑的花蕊,那些萎縮的脈絡像是時光特意播種下的刺,一點點刺穿表層,袒露在空氣中,散發出森森寒意。

這不是她們一起長大的城市,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我看到她發布在網絡上的照片,還是初中的校服,明亮的笑臉。我想起那天見到的樣子,怕是人們很難發現她們竟然是同一個人,一定會驚訝得長大嘴巴。

回寢室的路上,黑暗裏有七裏香混合在走道上的氣息,看過去,一只白色的貓優雅的在那踱著步,眼睛閃著亮眼的光,像是鑲嵌上的寶石。樹影落在寢室樓上,搖晃著像是一幀不變的電影畫面,卻又像從不知名的地方伸出的爪牙,無聲的吞噬掉白天剩餘的歡樂。

“《七月與安生》,就像是我和她。”一個恬靜如水,一個張揚似火,偏偏巧合的撞出最艷麗的色彩,在對方的眼神裏繼續自己的人生,一個火星的燎原,生命版圖上缺失的流浪拼圖,最後是命運的交換,七月成為了安生,安生卻變成了七月。

“她特意避開我,讓我承擔她丟下來的一切,所以現在變成我搶走了屬於她的一切。”她原來就像是一只行走在雨林裏的精靈,扇動著透明的羽翼,看起來那麽無憂無慮,“一切真的都是我的了嗎?”

於是,她對我說了她們之間的那個故事。那中間有一個男生,卻長久的缺席從前和現在,只是存在於她們的那段回憶裏,充當一個分離的角色,那些分崩離析看起來就像是圍繞他而發生的,而不是她們之間的那道縫隙。

那個男生在籃球場上的身影我還記得,我站在旁邊,看著他背後的那個號碼,突然明白每次洛洛執著的那個幸運數字的原因。她去看那些奇怪的體育雜志,收斂自己成為他喜歡的樣子,丟掉了那個曾經的洛洛。我寧願認為那一切是作為命運的報覆,她縮在那個軀殼裏,走不出去了,卻發現他喜歡的是曾經的那個洛洛,於是,滿盤皆輸,一敗塗地。

“為什麽沒有人問過我的感受?”戴安娜苦澀的彎起唇角,這時我才發現,這個表情那麽像洛洛。她原來一定不是這個樣子,張揚得全校都知道她的名聲,一夕之間卻被削掉了翅膀,變成了只能在地上行走的昆蟲。

她變成了曾經的洛洛,或者說,這一直就是她本來的樣子。還是,她只是為了贖罪,為了彌補那些錯失的過去和無心犯下的罪行。

七月與安生。我記得七月每封信的末尾都會加上那麽一句話,無數情緒凝固在那四個字裏。

問候家明。

“誰告訴你,這個女人沒有長久的愛過你?既然她再次找到了你,她不會讓你再次離開。”

“也許她第一次見到你時的感覺,就像你第一次見到麗薩一樣。”

“你知道嗎?”

“愛驅使人們去做瘋狂的事,一些無論何時你都不會想到自己會去做的,甚至是精神失常的事情,但你還是做了,情不自禁。”

最後,Lisa和Metthew在機場兜兜轉轉還是遇見了,而Alex卻作為一個讓他們的喜歡耽擱了那麽多年的破壞者,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簡單的一個字,愛。

在那個柳條公園裏,有你們在一起的那些甜蜜歲月,也有我對你最深沈的愛,愛到了讓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地步。

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定義晚上這個夢的性質,不能算是好夢,也不能說是噩夢,帶著模糊的界限,就像是她們之間的關系,若即若離,卻又無法分割。

天氣正好的放了晴,雲層之上都是好看的太陽抵達的金光。

球場上到處是飛來飛去的盤子,男生都是站得老遠,扔出去的飛盤特別的穩,看著都覺得接得手疼。但是像我和蚊子這樣,丟來丟去都接不到幾次的拍檔也是很苦惱的。

體育老師站在草坪的中央看著各隊的進展,我看著別人都是異常帥氣的丟盤子的手勢,要麽就是像是自由女神似的手勢,到了我這裏就是丟鐵餅的姿勢了,至於蚊子,我深度懷疑她是昨天晚上吃多了到現在還沒有消化掉,每一個姿勢都帶著嫵媚的細胞,顯然是用不上力氣。

一個金色的身影從遠處飛奔過來,是Jackson!

它乖巧的坐在紅色橡膠跑道上,虞世南站在它的旁邊,白衣勝雪,就引來了無數目光,操場上的飛盤一時間開始偏離了軌道。

他本來就喜歡笑,臉有好看的輪廓,陽光賜予了最好的角度。

“Jackson。”虞世南的喊聲從旁邊傳來,急迫得好像那只小金毛又淘氣了似的。蚊子扔的飛盤綿軟無力的在飛行的路上,我的視線微微一瞥,卻看見旁邊一隊的飛盤不知怎麽的往我這邊飛過來了。

眼前飛躍起一個金色的身影,我連忙抱著它背過身去。本來還能夠躲開的,現在即使是想也沒時間讓開了。

希望這位老兄的盤子不要把我打飛在地上。

手腕上搭上另外一雙手,有人從後背上貼靠上來,隔著衣料能感覺到的體溫,和心跳。

一陣推力隔著身體傳過來,清晰的骨骼聲傳來,眼睛跟著睜大。

耳畔的呼吸聲慢慢遠離,頭發擦刮在脖子上面的搔癢,和Jackson回頭張望著的晶瑩眼珠,它的金毛就像是一塊加溫的毛毯,只差一個著火點就能點燃。

他的手指慢慢松開,天上的雲把太陽光遮起來,Jackson跳著落到地上,綠色的草坪散發出烤焦的味道。

“你沒事吧?”

虞世南的手背過去,放在背上慢慢的揉,笑道,“撞了一下,沒事。”

那個扔盤子的人也走過來,眉毛皺起來,臉上卻還是微笑著的,“怎麽了?”

虞世南還沒說話,Jackson就飛快的跑到他前面,擡起頭看著那個人,臉上的金毛微微皺在一起,鼻子輕微的聳著。虞世南連忙安慰的撫著它的頭,笑著對那個人說道,“沒事。”

這個時候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狗不是最喜歡接飛盤的嗎?

我再看向明顯被飛盤轉移視線的某只小金毛,所以它剛才是想過來接飛盤的吧,卻被我活生生的截斷了機會。

蚊子站在旁邊看著虞世南,接著神秘兮兮的湊到我旁邊,吐出來的呼吸吹得我縮了下,“深深,backhug感覺怎麽樣?”

說完還沖我挑了下眉,我睜著眼睛看著別的地方,看到正看著我們這邊的體育老師,戴在臉上的藍色遮光眼鏡一閃一閃的,我連忙說道,“好像要集合了。”

後背上是火辣辣的太陽光線,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劍刺入了一個尖端,右手的手指慢慢搭在左手的脈搏上,快速跳動的頻率像是潺潺的流水聲,一下一下,很久都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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