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憐天上月,夕夕都成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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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夠了,陸雪熒也安靜了下來,默默地把頭埋在他的胸膛。

夏江抱起她,柔聲道:“你可以睡會,等你睜開眼,我們就到了。”

陸雪熒沒有吱聲,安靜地蜷縮在他的懷裏。

一夜過後,他們回到了月宮。夏江將她放回了她的寢宮後便去通報纏雨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夜,陸雪熒從未入眠,她躺在床上,睜開了眼睛。耳邊模糊著似乎還能聽見陸承明在呼喊她,而眼前卻是一片空白。

愛有多少,恨就有多少。

但是,她連恨他的勇氣也沒有……

纏雨的傷也漸漸痊愈,終於能下床行走。

聽到她回來之後,便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陸雪熒的門口,卻是靜靜佇立著。她家中的事,夏江已經全部告知了他,包括那封信。

一向無所畏懼的他,這一刻卻是猶豫地停下了腳步,他甚至不敢推開這扇門,去見它背後的主人。

是夜,平靜的空中有寥寥的幾顆星星。夏風舒爽,卻也吹不散埋在這座山裏的沈默。

陸雪熒能夠感受到纏雨站在門外,但是現在她誰也不想見,她只想自己一個靜靜。

他會有愧疚麽,就算有,也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吧。

誰會信一個魔頭,也有心?他甚至能夠親手殺了星塵,對他而言,還有什麽是在意的。

七日,整整七日。

陸雪熒都閉門不見,門上被她施了及其霸道的巫術,誰也進不來,也不能聽見裏面的聲音。教仆匯報過纏雨,後者卻是沒有回應。眾人都猜測,陸雪熒是要絕食自盡的時候,第八天,她出來了。

若不是容顏未變,誰還能認出這是日月教的阿九姑娘。

一頭青絲變白發,火紅的衣服宛若地獄的業火,照在每個人臉上,也照亮了她蒼白瘦弱的面容。而她身上的氣質也隨之改變,如果說,之前只是冷漠而已,而現在則是一副了斷紅塵的樣子,甚至能發現,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揚的。

教仆看見她出來後,卻是沒有一個敢上前說話的,只是都默默退出一條路來,好讓她離去。

眾人猜測,阿九姑娘下山回來之後便瘋了。

她出來之後,並沒有去見纏雨,而是一個人去了藏書閣。終日點了一盞昏黃的琉璃燈,隱藏在黑暗深處。

纏雨有來看過她,只是見到她這幅樣子之後,什麽也沒有說又走了,之後沒有再來過,而陸雪熒也沒有再出去過,這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但是誰都知道,那種日子是回不去了。

暮歌還是被纏雨和夏江捧在手心的小公主,而她只是一個人呆在這裏,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就這樣過了三年。

昏暗的屋中隱約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微弱的燈芯照出了墻上的兩個影子。

“都已經三年了。”開口的是夏江,他坐在陸雪熒的對面,右手支撐著頭,左手拿著琉璃燈照在陸雪熒臉上,“這麽暗,你看的清嘛?”

陸雪熒沒有擡頭,她就靠在墻角,白發也鋪了一地,與她的白衣融在了一起。

“無所謂,這些東西,我一年前就可以倒背如流了。”

夏江心裏有些驚訝,但也沒表現在臉上,只是撓了撓頭問道:“那你這麽翻它是幹什麽?”

陸雪熒合上了書,隨手一丟,擡起頭看他,“並不是做所有的事都要有它的意義。”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容顏卻是與三年前絲毫未差,若一定要說出不同來,那便是看上去更加的漠然了。

夏江聽後笑了,“讓我猜猜,那是你一個人在這裏太久,害怕沒有聲音的日子。”

陸雪熒沒有承認,當然她也沒有否認,她只是站起身來,卻是沒想到腳下一個趔趄,幸好旁邊的夏江及時扶住了她。

“你來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吧。”

“敘舊?我們天天生活在一個屋檐之下,哪裏來的敘舊說法?”

陸雪熒看不了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推開他,“有什麽話,你就直說,我不喜歡繞圈子。”

夏江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圈在了懷裏,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這麽久了,我想知道你的計劃。”

“我沒有計劃。”陸雪熒幾乎是脫口而出。

夏江撫摸上她的臉龐,溫柔道:“你一定有,只是不告訴我。比如你這三年未改變的身高與容貌。”

陸雪熒皺了皺眉,有些反感地拍開了他的手,轉過頭去,“你的計劃是什麽?”

“你的計劃,就是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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