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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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雨今夜是不會停了,我們就在此停宿一晚。”纏雨站在門口,看著漫天的綿綿細雨。

陸雪熒擡頭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還不算太暗,“不如我趁著還沒有完全天黑,去山下找個客棧住宿,這屋子小,大祭司可不必和我擠著。”

纏雨回頭看她,抿嘴笑了一聲,“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她一楞,瞪大了眼眨了一下,“額,不會。”

“那就此夜留下吧。”纏雨揮了揮袖子,往裏間的床上一躺。

陸雪熒沒法子,只是聳聳肩,找出被套出來。

纏雨看她竟是想在長椅上躺一晚,拍了拍床邊說:“睡這。”

“不敢。”陸雪熒看向纏雨,他靠在床邊,一副愜意的樣子,瞇著眼睛看她。

她繼續鋪著被套,纏雨坐了起來,撐著頭看她,長長的頭發隨肩頭披下,“你不敢?那還有誰敢,本座一向以為你膽子大的很。”

陸雪熒低著頭,手中停下,知道他又在說陸家的事了,幹脆抱起被子往床上一扔,“請大祭司挪個地。”

纏雨笑著看她,帶著一絲揶揄,但也是往旁邊移了移身子,看著她上來。

其實床不小,再加上他們兩個身形都是屬於消瘦,倒也不覺得擁擠。

見陸雪熒裹著被子,朝另一頭睡去,纏雨一時興起,側臥著撐頭問她:“不如我放你回家,怎麽樣?”

陸雪熒本來是在假寐的,和纏雨躺在一張床上這叫她怎麽能睡著,聽到他的話,便在夜色中睜開了眼睛,她在心中冷哼一聲,“我這輩子願意誓死追隨大祭司,不離不棄。”

“這話聽著頗為受用,也頗為耳熟。”纏雨躺下,雙手放在腦後,“你小時候就這麽和我說過,不知道雪兒還記得否?”

“彼時年少,說過的話自然是不作數。”

“那麽現在呢?”

“當然允你。”

纏雨在黑夜中嘴角輕彎,他不需要所謂的表忠心,訴衷腸,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太虛,太飄渺,他所要的只要誠服,就算是騙他,也可以。

是夜,周圍安靜的很,連鳥聲也不曾有,陸雪熒睡不著,身側的纏雨沒有動靜,也不知道他睡了沒有,她只希望今夜快點過去。

突然纏雨翻了一個身,長臂圈住了她,緊緊靠著,陸雪熒整個人都僵住了,正考慮是不是要將他的手拿開,只聽得他在耳邊輕聲說:“在這裏安心睡著,有人來了,我去解決下,馬上回來。”

說完,纏雨便起身,披上袍子,打開木門,還不忘將其關上。

陸雪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楞了一會,也爬了起來。

漫漫長夜,空氣中只能聽見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纏雨一個人站立在小小庭院裏,大袍隨風而動,描繪出他清瘦的身影。

“想不到中原人喜歡躲躲藏藏,稱得上什麽名門正派?”纏雨雙手結印,周圍出現一個小小的氣場,卷動著枯葉。

剎那間,十幾道黑色身影如同飛弩一般向中間的纏雨襲去。

纏雨揮動衣袖,擋住暗器,地上“叮叮叮”出現幾十個菱形暗器,在月色中泛著寒光。

黑影將纏雨圍在中間,雙方都一動不動,氣氛僵硬,過了許久,黑影人的頭領說:“你既然敢來,可想過來了就回不去了。”

纏雨冷笑一聲,“我既然來得,當然也能回得。”

“這可由不得你了。”頭領一個眼神,周圍人都朝著纏雨沖過去,動作快的無法用眼神來辨別,陸雪熒站在門邊也不由被他們的氣場給逼退幾步。

又是不知道過了幾個回合,雙方打得難舍難分,暫時的停了下來。

黑影人中已經有幾個倒地不起了,但是纏雨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一只手穩住自己的心脈,喘著粗氣。

“看來,這次你們出動了天罡十四煞,真的是把某看成眼中釘肉中刺了,你們是非要除了我?”

頭領吐出一口血沫,擦了下嘴,“日月邪教,人人得而誅之,為民除害,在所不辭。”

纏雨雖是受傷,但是氣場仍是不輸人,他輕笑一聲,“我日月明教向來不與中原武林作對,為何苦苦相逼?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仰頭大笑,“今日看來是一定要做個了斷了,我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纏雨的氣場竟是比剛才的更強了,黑衣人不禁後退一步,咬緊牙關沖上前去。

眼看著黑影人要敗北,纏雨一手抓住頭領的脖子,周圍人立刻不敢亂動,“中原人?不知死活的東西?”說罷,指尖用力,看著頭領朱紅色的臉色輕蔑一笑。

陸雪熒本是想等他們兩敗俱傷再離去,沒想到這中原人也這麽不堪一擊,已經逼纏雨放出最後的大招,卻是功虧一簣。

“不許動!放下頭領!”

纏雨慢慢回頭,看見其中一個黑衣人抓住了陸雪熒,將長刀擱在她的脖子上。

“你要是亂動,我就殺了她!”

以陸雪熒的功力自然可以輕易逃避一個人的追拿,但是她偏偏被抓住了,纏雨瞇著眼,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她是故意的。

是了,陸雪熒就是故意的,她想知道答案。

“這話該是我說,你要是亂動,不僅你頭領沒了命,你的命也到頭了。”

那人見纏雨竟是不受威脅,便將刀輕輕劃出一道血痕出來,雖是拿個小姑娘威脅很是不恥,但是眼下也不由得他了。

纏雨依舊不動。

黑衣人狠了心,雖是濫殺無辜了,但是不這樣,這魔頭是不會上當了。

“對不住了,妹子!”

“無事。”陸雪熒雲淡風輕道。

人質竟是一絲都不害怕,倒是讓那人下不了手了,萬一魔頭不上當,又白白搭上了小姑娘的性命。

“快動手啊!和這魔頭一起的有什麽好人!”

他的同伴催促道,殺不了魔頭,至少不能空手而歸。

那人也是終於下了決心,手下一用力,竟是被一記內力彈飛了大刀。

纏雨抱著陸雪熒,“你就那麽覺得我不會救你?”

陸雪熒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沈思了會,“屬下不敢。”

纏雨抱著她的手又緊了緊,“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兩個人又陷入了尷尬的氣氛,周圍的黑衣人卻是在蠢蠢欲動,眼神交流間又是一番攻勢。纏雨抱著陸雪熒不放,只不過自身的氣場是比之前的更加堅固,那些人沖上前來全部被退在氣場之外,纏雨的神色滿是惱怒。

黑衣人眼看今天的計劃只能是失敗了,背起自己的兄弟一躍而起消失在叢林中,只不過臨走之前,不知何人又發出三枚暗器,每一枚都是朝著陸雪熒。

纏雨暗哼一聲,眼神都沒移開片刻,空手接住了那三枚飛鏢,暗紅色的血從他的手掌滴出。

陸雪熒從他的懷裏掙紮起來,沈默地拉過他的手,拔去了飛鏢,拿出一塊帕子幫他系上。她擡頭看他,發現他也在看自己,抿了抿嘴,不自然的將眼神挪開。

“你怎麽不躲開?”她知道這樣問很傻,可是她就問出了口,雖說不是她有意弄傷,也是因自己而傷。

“我想看看,你到底還有沒有心。”纏雨握緊了拳頭,拉陸雪熒起來,他修習了多年,這種皮肉之傷只不過小事罷了,即便粹了毒,他也是百毒不侵之身。

他們之間似乎永遠是安靜的,沒有那麽多的交流,陸雪熒張了張口,但又不知道要說什麽,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有時候,我覺得她的皮囊在暮歌那裏,但是靈魂在你這裏。”他撫上她的長發,昔日的小女孩今日也到了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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