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終於來臨。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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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個進了監獄,一個身敗名裂。

這件事還沒有完,甄月年輕的時候和王朔搶男人,把王朔父母逼死,把王朔逼瘋,害得王朔一家家破人亡的事很快被人扒了出來,這些記者果然比警察還要厲害,幾十年前的事楞是找到了知情人,就是王朔家以前的幾個老鄰居,細節什麽的都查得很清楚。只是他們去精神病院找王朔的時候,發現王朔不見了,據那裏的醫生說,王朔被人領走了,前幾天就出院了。

甄月在機關大院連門都不敢出,一夕之間像是老了七八十歲,頭上也多了很多白頭發。

程無垠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在外面租了個房子,照顧王朔,只和程毅聯系過,程毅去看過他們一次,留下一筆錢就走了,看著王朔那個情況,離不開人,也沒有勸程無垠回來。

甄月和程無垠的離婚協議簽了,程無垠什麽都沒要,凈身出戶,只拿走他的退休金,做他和王朔的生活費。

林之印和水木青的婚禮在奇石酒店舉行,金銳和汪石為了水木青的婚禮沒少費心思,把奇石酒店裝飾的溫馨浪漫而美好,滿堂的玫瑰花鋪地,芬芳四溢,燈光耀眼,來的人很多,水木青和林之印的朋友,佘一華的朋友,座無虛席。

汪石、金銳是以水木青親人的身份出席的這場婚宴。

在婚禮進行曲中,溫和儒雅的汪石牽著水木青的手從鋪滿玫瑰花瓣的長長的紅毯上走到林之印面前,水木青身穿雪白婚紗身姿窈窕,雪白的裙尾在火紅玫瑰花上拂過,這一幕美得驚人,待到把水木青的手交到林之印手中,林之印凝視著水木青走來,眼睛一眨不眨,裏面已經晃動出淚光,水木青也是一樣,兩個人深情對視,眼中就再也沒有了別人。

聽見禮儀的提醒,林之印從後面的盒子裏把戒指拿出來戴在水木青手上,親吻她的臉頰,下面傳來熱烈的掌聲。

然後,婚宴開始,一對新人要敬酒。

溫冰從座位上站起來,想出去透透氣,到了外面,看見甄亞正往臺階下走,連忙叫住他說,“哎,你這個人,來都來了,為什麽不進去?”

甄亞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臉上沒有一點笑容,“我就不進去了,我就是來看一眼,替我向木青問好,就說我恭喜她和林之印終於走到一起了。”

溫冰笑了笑,沒有強留他,等他一走,溫冰臉上的笑容就淡了,轉身靠在酒店的墻上拿出一根煙抽。

不一會,又有人來,這次是程毅,他剛爬了幾層臺階,擡頭看見溫冰。溫冰正夾著一根煙像看什麽有意思的事,看著他,他倒是不覺得難為情,即使是這樣被人看著。只是停住了腳步,說了一句和甄亞一模一樣的話,“我就不進去了,替我向水木青問好,就說我恭喜她和林之印終於走到一起了。”

溫冰這次連口都沒有開,只是夾著煙點了點頭,看著他跑下去,手中細細的煙冒著縷縷白氣,外頭有點冷,她使勁吸了幾口,就把煙扔在地上,碾滅了。

☆、172 新婚燕爾

華園,水木青和林之印在新房裏共度良宵,佘一華則在臥室裏絞盡腦汁地想怎麽和汪石搶水木青,正好這幾天,林之印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又露出不想去敏華的心思,佘一華打算利用一番。汪石想和她搶人,還嫩了點。

水木青正準備把結婚證放進櫃子裏,林之印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放在她肩上,耍賴似的賴在她身上不下來,還輕輕地嗅了一下,水木青把他推開,他又湊過來,比剛才做的還明目張膽,水木青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把結婚證放好合上櫃子,就想躲開他,卻被他抱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起來,佘一華已經坐在餐廳裏了。林之印和水木青下來吃飯,佘一華看了他們一眼,兩個人果然是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林之印舉手投足眼睛全在水木青身上,吃飯的時候也不離開,對她照顧有加,還旁若無人地餵她吃東西。

他們如膠似漆,佘一華當然高興,她也經歷過新婚燕爾,知道這是什麽感受,她也不想破壞他們的好興致,可是想起來林之印不想接手公司,她就高興不起來,等林之印吃完飯,佘一華看了一眼水木青,對林之印說,“之印,到點了,該去公司了吧,今天去盛世?”

林之印點了點頭,用餐巾擦了下嘴,放在桌上,對水木青笑了一下,對佘一華說,“是,去盛世。”

佘一華點了下頭,“那就去吧,別太拼命,晚上早點回來。”裝作漫不經心地攪著面前的粥。

林之印雖然疑惑佘一華今天為什麽這麽支持他的工作,但還是很高興,就沒有多想,站起來拉開椅子。

水木青連忙跟著他走到門口,從笑笑手裏接過他的外套和公文包交給他,並送他出門。

林之印把衣服搭在手上,提著公文包,側身到她耳邊小聲對她說,“晚上等我回來,媽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讓你急著去工作嘛,我也是這個意思,這段時間你可能每天都會像昨天晚上那麽累,所以最好還是在家休息吧。”

水木青推了他一下,嫌他胡亂說話。

林之印壞笑著出門。

水木青都不好意思去送他了,紅著臉垂著手走回來。

佘一華已經讓笑笑把餐桌上的飯菜收拾了,在沙發上坐下,擺出和水木青談判的架勢,見水木青臉上紅紅的,就知道林之印走之前沒幹好事,拍了拍沙發,對她說,“木青,過來坐。”

水木青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撫著衣裙在她面前坐下,姿勢很是淡雅,輕聲問道,“媽,什麽事?”

佘一華又調整了一下坐姿,對她說,“木青,你也看出來了,之印不想放棄他在盛世的工作,可是敏華這邊我又沒有幫手,忙不過來,你能不能放棄在奇石的工作來幫我?”

水木青一楞,“可是媽,為了和之印在一起,我已經放棄了編輯的職位來總部工作,我在奇石做了四年,對那兒相對比較熟悉,您讓我跟著您去做外貿,我手生,做不來。”

佘一華根本不接受她這種說法,“我了解你,只要你用心,什麽都能做好。汪石給你安排的這份工作你本來就不是太喜歡不是嗎?再說也沒有什麽挑戰性,你年紀輕輕打算在那兒幹一輩子嗎?你知道時間有多寶貴嗎?敏華有更多的挑戰和更好的職位等著你,你要是選擇敏華,可以跟著我到世界各地走走,多接觸一些人增加閱歷,並學習怎麽和人談判。”

水木青猶疑道,“我以前的工作都是呆在辦公室裏,不太會和人打交道,我適合做這個嗎?”

“有什麽不適合的,只要我下力氣培養你,就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再說了,你有親和力,容易給人信任感,再適合談判沒有了。我的談判團隊殺傷力太大,就缺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你沒有攻擊性,別人對你不設防,你只要稍微具備點談判技巧就會很厲害,他們都會對你刮目相看。”佘一華最善於給人畫餅,描畫前程,不得不說,她的話對一些年輕人很具有誘惑力。

水木青有點動搖,只是一時還拿不定主意,“等之印回來了,我和他商量下再做決定。”

佘一華就怕她和林之印商量,連忙說,“你和他商量什麽?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讓你跟著我的,因為他怕我把你累著了,所以他寧肯自己受累兩頭跑。你做為她的妻子,不應該和他分擔一些嗎?”

這句話才最具有殺傷力,水木青結結巴巴地說,“這……您說的有道理,但是,您,您真的沒有在謀算什麽嗎?”

佘一華一擺頭,“沒有絕對沒有。”說謊面不改色,“我這也是為了之印好,長期這麽下去,他的身體會累垮的,你也不想他這麽拼命吧。”

水木青點了點頭,“這麽下去的確不是辦法。除了讓我去敏華,您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比如,從下面提拔幾個人上來幫您,企業沒有必要非要自已人來做吧。”

“企業的確沒有必要非要自已人來做,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們總得有本事吃飯有閱歷教育孩子吧?我的意思是讓你也進去歷練一下,將來對孩子有好處。如果以後之印在生意上遇到難處,你也可以幫他一把,不至於讓他一個人撐著,我這種想法還算周到吧?不過分吧?”佘一華早就想了很多說服她的理由。

水木青陷入沈思,覺得她句句說的有道理,一時找不出理由來反駁。林之印喜歡盛世的工作,為了那份工作,他付出了大學四年的努力和巨大的心血,讓他放棄他一定很難過,再說也太可惜了。而她在奇石的這份工作,也不是她喜歡的,好像去敏華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思索了一下,說,“那好吧,等我想想,過兩天再給您答覆。”

“這就對了,”佘一華很高興,頓了下,又對她說,“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先瞞著之印,別讓他知道我勸過你,否則他會覺得又是我在背後為難你了,他會不高興的,也不會讓你去的。”佘一華老謀深算,很會抓人的心理,提醒水木青。

水木青點了點頭,心裏想著,佘一華一沒有讓她勸林之印放棄盛世的工作,二沒有逼著她進敏華工作,而是讓她自已做出選擇,就算是林之印知道了,他應該也不會反對吧。

如果她決定去敏華,只能告訴林之印是她自己想去的,而不是佘一華勸她去的,如果她想幫林之印分擔,也只能這樣做這樣說。

到了晚上,天都快黑透了,林之印才回來,看上去有點疲憊,設計圖紙本來就不是一個輕松的活。項目又正進行到關鍵的時候,他都把一天當成兩天用了,時間還是不夠。

圖紙是他設計的,理念也是他的,他得帶著設計部的人去監工,看看實際施工有沒有和圖紙上出入。

這個項目非同小可,是盛世迄今為止經手最大的項目,如果這個項目順利完成,盛世將躋身一流地產商的行列,所以,盛世從上到下對這個項目都很重視。

這也是盛世領導層不想放林之印離開的原因,林之印是這個項目的靈魂人物,他的年輕和他的才華本身就是這個項目的活招牌,他參與這個項目,給這個項目帶來非同一般的關註度和錢景,如果項目沒有完成他就離開了,可想而知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如果只是去敏華還好,如果敏華以後為了他的興趣收購地產企業,也進軍房地產,那一定是盛世的勁敵,盛世進軍一流地產商的夢想也將成為泡影,以佘一華的手腕,和她前幾次來談判時的陣勢,盛世領導層知道,為了和他們搶人,佘一華是有這個魄力,直接收購一家地產商的,他們賭不起,只能在林之印離開之前,從他身上榨取最大的價值。

☆、173 理由

佘一華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了,水木青讓笑笑把飯菜擺上桌,陪林之印吃飯。

兩個人吃到一半,水木青對林之印說,“之印,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林之印放下碗看著她,“什麽事?”

水木青想了想說,“我想去敏華工作。”

“為什麽?”林之印覺得奇怪,“是不是媽逼你去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去的。”水木青連忙幫佘一華撇清,接著又說,“我不想再做那種一成不變的工作。”

“真不是媽逼你去的?”林之印眼裏認真地看著她。

水木青搖了搖頭。

林之印嘆了一聲,把手伸出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左手,“敏華的工作節奏那麽快,我怕你吃不消,如果你堅持要去,我也不攔你,等媽回來給她說一聲就行了,最好選一個輕松一點的職位。”

水木青笑著點了點頭,拿起筷子給他夾菜。

見她這麽高興,林之印終於不懷疑是佘一華逼她去的了,心裏放松下來,重新拿起筷子吃飯。他可不想剛結婚就讓她受約束,就算那個是他媽也不行,他太知道佘一華的手腕了,深怕水木青在這個家裏受委屈。

當然,如果她想做什麽事,他也會全力支持她。

第二天起床後,林之印比水木青早下來幾分鐘,佘一華正坐在客廳裏看報紙,林之印走過去說,“木青昨天晚上給我說了,她想去敏華工作,我同意了,但是我希望您手下留情,別給她安排太忙的工作。”

佘一華擡起頭看著他,裝作很意外,“木青想去敏華工作?”

林之印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系著袖口上的扣子,“您有沒有合適的職位給她?最好不要比她做編輯時辛苦,您也想早點要孫子吧?”

佘一華一楞,孫子當然得要,可是眼前最重要的是敏華的繼承人這件事兒,他別想逃避!哼!老謀深算地笑了笑說,“那當然,讓你們這麽快結婚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那就好,希望您不要在她身上打主意,把她累壞了可得不償失。”林之印像是能看進她心裏。

佘一華暗罵了一聲臭小子腦子這麽好使,像是看穿了她的企圖。如果不是確信木青沒有告訴他,她還以為他真看穿了呢,現在就用孫子來要脅他。

佘一華抖了抖報紙,轉了個身,憋著一口氣繼續看報,不理他了。

林之印步態優雅走到餐廳,在椅子上坐下。

等笑笑把早餐擺上,林之印對她說,“去看看少奶奶收拾好沒有,叫她下來吃飯。”

“是,少爺。”笑笑正要去,聽見水木青下樓的聲音,回頭對林之印說,“少奶奶下來了。”

林之印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笑笑拿著托盤離開,向走過來的木青笑了下。

木青回以微笑,等笑笑走了,她低頭見佘一華還在沙發上坐著,就對佘一華說,“媽,去吃飯吧。”

佘一華把報紙放下,對著餐廳哼了一聲,“他剛才說我要是想要孫子的話,就讓我給你安排一份輕松的工作,別累著你。”

“您先答應他,否則他不會讓我去的。”聽見孫子兩字水木青都替林之印臉紅,這種理由他都想的出來。

佘一華笑了,“對,我沒必要和他別著來。”我要的是他主動服軟。

☆、174 獨當一面

幾天後,佘一華領著水木青走進敏華,對於水木青敏華上下無人不知,這要得益於前段時間那些小報消息把水木青炒作的沸沸揚揚,所以佘一華也不用費心向手下的人介紹她了。

有佘一華鎮場子,再說也已經證實了是甄月惡意炒作,沒人敢對水木青不敬。

佘一華果然言出必行,直接把水木青安排進她的談判團隊,讓手下的人帶帶她,自此之後,她就沒有再插手,只有下了班之後,才和她探討工作上遇到的問題。

水木青進步神速。

水木青本來就是個沈靜機敏的人,多數時候都會先用自己的眼睛觀察,一開始在談判團隊只是做會議記錄之類的文書工作,有幾次聽他們討論的時候說著說著用了外文,看上去十分厲害,水木青意識到自己的不足,重新把外文拾了起來。上學的時候,她的英語成績是不錯的,口語也能和人順暢交流,就是一牽涉到外貿術語,上學的時候學過的那些就不夠用了,她這才知道為什麽有一門專門的英語叫做外貿英語,她只好在私底下學習惡補。何況有時候還要和各個國家的商務人員打交道,只懂一門英語顯得吃力。雖然隨團有翻譯人員,她還是想多補充一些東西。她有個毛病,做什麽事都力求完美,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所以,水木青一口氣在網上定了百十本外語書,快遞公司送到家的時候,連笑笑都驚呆了,門口的鞋櫃上擺得滿滿的,於是叫上李嫂,兩個人幫她往樓上搬。

為了讓林之印放心,佘一華準許剛進公司的水木青可以過在家周末。這個是進敏華之後的第一個周末,水木青難得在家休息一天,林之印在盛世,自然是連周末都沒得過。

書房,水木青讓笑笑和李嫂把書放在桌子上,就讓她們下去了,她自己按照字母順序把書排放在書架上,僅是整理這些書給書房裏所有的書編排目錄就用了一天。

書房裏三個大書架都排滿了書,水木青給它們編了個電子版的目錄,以後想找什麽書,只要在電腦上一查就知道。

吃過晚飯,林之印還沒有回來,水木青就坐在書房裏看書。

九點多,林之印才回來,走進書房就抱住她,“對不起,回來晚了,想我沒有?”

水木青半轉過身,點了點頭,纖細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林之印順勢親了她一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摟著她的腰說,“聽笑笑說,你買了很多書,別累著了,看一會就休息一下。”

水木青點了點頭,把頭靠在他胸口上,輕聲說,“之印,你知道嗎?媽身邊的人都很厲害,我在那兒就是個小菜鳥,為了不拉低他們團隊的戰鬥力,我只能好好學這些東西,我可不想給你和媽丟臉。”

見她自爆短處,林之印心裏有點疼,更多的是從沒有過的柔軟,“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別把自己逼得太狠,我不是不讓你學,是怕你太累。”

“一點都不累。”水木青裝作沒有一點疲憊,“學起來還很有意思呢,同樣的一句話用不同的語言來說,很有趣。”

“那我愛你這句話,怎麽說?”林之印滿含深情地看著她低聲問。

水木青臉上一羞,“對不起,這句話我還沒學會。”

“我知道怎麽說。”林之印深情註視著她,“法語是 Jet‘'aime。德語是Ichliebedich。俄語是 Я люблю тебя。西班牙語是Tequiero。拉丁語是Teamo……”他每說一句,眼裏的笑意都加深。

直到水木青無力承載,心裏的甜蜜濃濃地化開,整顆心都甜透了,迎著他的目光,勇敢地踮起腳尖親他。

林之印抱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合上雙目感受著她難得的主動。

汪石推掉一天的安排,去市第二監獄看望甄非。

甄非已經判了,指使人殺人未遂,並上操縱股票,縱容甄月詆毀他人名譽,數罪並罰,一共判了五年。

汪石在他面前坐下,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道玻璃幕墻。

甄非看上去特別頹廢,汪石拿起墻上的話筒,並用手指了指甄非身邊的那個,示意甄非也拿起來。

甄非慢騰騰地拿起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想到你會來。”

“你落難了,我不得來落井下石一下?看你這樣,我心裏也痛快一點呀。”汪石直到他進來之後,才知道他派人殺他的事,可是卻對這件事沒有什麽感受,他對甄非還是討厭不起來。

甄非苦笑,“論狠,你汪石永遠比不上我。以後不要再來了,我和你早就不是朋友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就這麽放過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我就是要讓你看看,我現在在墻外,而你在墻裏。”汪石接著刺激他。

甄非拿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眉頭深蹙在一起。

汪石身後的獄警小心提醒汪石道,“汪先生,請您註意措詞,不要激怒犯人的情緒。”

獄警的話音沒落,甄非突然哈哈笑了起來,眼裏蒙上一層熱淚,臉上現出瘋狂。

汪石放下話筒對獄警說,“你不了解我這個兄弟,只有這樣,他才能打起精神在監獄裏活著,也許等他放出來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會改過自新的。可是,如果我不來這一趟,他心裏永遠裝著對我的仇恨,等他離開監獄,我們的仇視又要開始了。”

獄警點了下頭,表示理解,示意他繼續。

汪石才又對著話筒說,“甄非,在這件事上,我也有責任,把錄音公布於眾的時候,我的確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和立場,我沒想到你會殺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水木青毀在你們手上。你明知道,甄月年輕的時候已經毀過一個人,逼得人家家破人亡,有兩條人命在她手上。你說,我怎麽能不管水木青。”

“你閉嘴!你給我滾!”甄非突然站起來,把話筒朝著汪石的臉扔下,被玻璃彈開,他雙手撐在臺子上怒吼。

“3214547註意你的情緒。”獄警在旁邊發話。

汪石和他隔著玻璃對視,兩個人都不退縮。

甄非身後的獄警把他按在椅子上。

甄非氣得胸膛起伏,順著獄警那股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都被他坐響了。

汪石看著他笑了笑,他的老朋友還是這個臭脾氣,頓時有幾分放心。笑了笑,就離開了。

甄非一直偏著頭不看他,直到他走出門的那一刻,才扭頭看了他一眼,只來得及看見他的背影。還沒等他回神,身後獄警就說,“3214547回牢房吧,你這位朋友都說了,他還會來看你的。”甄家至今沒有人來,想是嫌他做的這些事讓甄家更加難堪了。

甄非慢騰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莫明的情緒,臉上的怒意和頹廢像是不見了,取而代之升騰起一絲亮光,和他意氣風發時一樣。隨著他一步步走出監室,獄警在後面不遠處跟著他。

汪石來就是想告訴他,即使他派人殺過他,他也不恨他,讓他放下這件事。至於甄家老爺子的死,如果他還想追究,那就沒辦法了,他只能做到這些。

兩年後。

佘一華把水木青叫到面前,“木青,這兩年國外經濟不景氣,咱們的鑄件生意走貨越來越少,前幾天,巴黎有個熟人,給我介紹了一筆生意,有個服裝設計師想辦一場秀,要來咱們中國采購原料,給他的秀裏增添東方元素,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你想辦法,幫我聯系幾家有特色的手工作坊,越有特色越好,帶著他四處走走。國外時尚界對中國的東西越來越感興趣,如果這單生意談下來了,以後,他提供想法,咱們找到合適的代工廠替他生產,能賺不少錢呢。咱們不是做這個的,朋友給我介紹這筆生意,完全是因為信任我,知道我人脈廣和尋找代工廠的能力,你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不能出任何紕漏。手上的其它工作先放放。”

木青點頭稱是,說讓祝為協助她去辦這件事。

佘一華同意了。

水木青幹練地走出佘一華的辦公室,經過這兩年的歷練,她越來越有自信,氣質越來越好,在佘一華手下已經能獨擋一面。無論什麽她都做,哪兒需要,她頂在哪兒,連翻譯有時候都是讓她臨時充當,團隊熬夜討論談判方案,團隊裏有人生病的時候,她端個咖啡買個藥更是常有的事,她看上去像是個打雜的,可是團隊裏都知道,在佘一華的培養下,她厲害的不是一星半點,由她主持的談判,對手開始往往會輕敵,特殊鑄件的設計方案很容易就交給他們來做,可是等設計方案一定下來,對方也進入了砍價程序,往往砍得很狠,砍著砍著,卻被她鉆了空子,逮住對方的痛點,狠狠地說狠狠地踩,讓對方覺得面對這麽過硬的產品和這麽過硬的設計、這麽快的生產能力砍價很不厚道。

她敢這麽做,無非是對佘一華手下的代工廠有透徹了解,這些代工廠和佘一華合作有些年頭了,在佘一華的督促下,生產能力堪稱一流,對方很難再在其他貿易商那裏找到效率這麽高的生產商,僅是節省時間這一項,就比在其它地方生產拿到更多效益。

最後,往往,對方也就接受了他們提出的價格,生意談起來,沒有以前那麽費盡口舌了。

眾人這才驚悟佘一華讓她進入談判團隊的原因。

☆、175 走訪

祝為和水木青走街竄巷,走訪一些具有中國特色的手工藝作坊。這些手工藝作坊都不大,但是各懷絕技,以布藝、皮草、配飾、鞋帽、香水為主,多為手工制作,和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產品自然不同,這些東西更應該被視作手工藝人創作出來的作品,每一件都花費了他們大把心思。

如果他們單打獨鬥和外商談生意,一定談不上價錢,可是如果把他們整合起來歸到敏華旗下,並被時尚界吸納借鑒,不僅可以把價錢談上去,還能讓他們接到大筆訂單,而不是只是接些散碎糊口的小活。如果做起來了,引領中國時尚界,和巴黎爭一爭也是有可能的。當然,現在,最主要是讓他們先和國外的時尚界接解,學些領先經驗,汲取些和知名設計師合作的經驗,才能談超越。

巴黎那邊有什麽想法,也可以從這些手工藝作坊裏調集人手集思廣益,聯手制做大件作品,到時候,名號一打響,這些手工小作坊就不會是現在這種冷清的局面。旅游季節剛過,這些手工藝作坊就冷清了下來,導致大量產品滯銷和人員閑置,看著太可惜了。

等這些手工藝作坊的名堂打出來了,在本地辦個時裝周帶動周邊產品銷售說不定也會有人來看,會吸引更多外商來本地訂貨,而不是以低價出口。

申城地價貴,這些手工藝作坊,一般隱藏在小巷子裏,只能徒步走訪,一天走下來,兩條腿都快走斷了,水木青和祝為坐下來休息。

巷子裏有為游人準備的休息椅,兩個人正攤開手工藝作坊的資料,和平板電腦上拍下的產品特色對照著看。聽說要和巴黎的時裝設計師合作,這些手工藝作坊的確很感興趣,可是具體合作方式還沒有定下來,她們現在只是在搜集產品階段,將這些手工藝作坊備案,具體到合作的時候,巴黎那邊會依照需求作出選擇。

兩個人正專心看著,低聲探討。

多虧水木青做過編輯,有這些鮮艷充足的第一手圖片資料作基底,再加上恰到好處的文字描術,配上地道的法語解釋,她們走訪一遍,一本有關中國配飾、布藝、鞋帽、皮草、香水的時尚雜志都差不多出爐了,裏面的產品別具特色,應有盡有,很具有可看性。如果提供給巴黎貨商,想必他們一定會很滿意。

兩個人專心致志,直到看見一個人的腳尖,才發現有人走到他們面前,水木青擡頭一看,驚訝地說,“溫冰?你什麽時候從國外回來的?”

“回來都一個星期了,這不是在家閑著沒事,出來玩玩嘛,你們在看什麽呢,這麽專心。”溫冰低頭看著她們的平板電腦。

水木青對她稍作解釋,“巴黎有位設計師拜托佘董幫她找些東方元素用在他的時裝秀上,我們這不是正在幫他找嘛。”

溫冰伸手翻了幾張圖片,讚許地點頭說,“不錯,你們挺有眼光的,我剛從那邊回來,倒是可以給你們一點意見。要我看,這條街上的東西也是從外面借鑒來的,想要找真正正宗的東西,最好去全國各地的山寨民族聚集區走走,也可以找一些古代飾品和紋飾資料,裏面很多元素都可以直接取出來融入時尚,一點都不落伍。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如果你們要去的話,得耗費很多時間。巴黎那邊如果問起你們,這些圖片上的元素來自於哪兒,你們要是不去了解,也未必說的出吧。”

水木青點了點頭,“這倒是。只有把工藝和飾物含義了解的更透徹,才能把產品照搬到這些本地作坊來,才能給他提供最全的素材、最及時的制作方案。”

溫冰讚同地點點頭,“你們這種態度可以,如果給他提供這麽全的素材,制作也跟上,他不跟你們合作跟誰合作。”

祝為在旁邊說,“就怕時間上來不及,其實咱們把這份資料給他,已經足夠吸引他的眼球,談下這筆生意一點問題都沒有。”

水木青看著她說,“可以先把這份素材給他,後續咱們可以慢慢補充,保證不讓他後悔和咱們合作就是了。”

祝為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我會向佘董提議這麽做。”

水木青把電腦關上,對祝為說,“那今天就先這樣吧,這條街咱們逛得差不多了,明天再繼續,換一條街。”又扭頭問溫冰,“你是接著玩,還是跟我們回去?”

溫冰坐在她身邊,往她身邊擠了擠,毫無形象的把腳上的靴子脫了,晾著腳對水木青說,“我又看上你這份工作了,我能不能做你的助手?我從國外回來,還沒找著我想幹的工作呢。”

祝為笑著說,“溫大小姐,你怎麽老黏著木青?去哪兒找不著一份工作?她是在做正經事,不是帶你玩的。”

“要你管。”溫冰瞥了她一眼,“我是在征求木青的意見。”

祝為哧了一聲,不理她了。

水木青對她說,“我還想問你呢,說好了跟著我的,為什麽參加過我的婚宴後,一聲不響跑到國外去了?”

溫冰嘆了一口氣,把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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