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終於來臨。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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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印，被林之印奪了過來，林之印拿著包離開沙發。
水木青趴在沙發上，劇烈地喘著氣，頭發散亂，有一縷遮在明亮的眼睛上，眼睛裏甚至有些擔心，驚恐地看著他臉上的反應。
林之印快速的在包裏翻找，當看見那些碎片，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驚波怒浪地瞪視著水木青，手裏的包落地，手心裏卻緊緊攥著那些碎片顫個不停。
水木青從沙發上爬起來，嘴唇輕顫著叫道，“林之印……”
林之印傷心透頂，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轉身走向門，手中的碎片一片片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水木青跌跌撞撞地跟上去，林之印卻已經大步離開，聽見走廊裏端的一個房間門嘭地一聲關上了。
水木青身形頓了一下，止住腳步，神不守舍地合上了自己的房門，神不守舍地站了足足有五分鐘，才跪在地上，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
水木青剛把碎片收拾起來放進包裏，突然傳來敲門聲，水木青跑過去敲門，就見溫郁和王德高站在門口，而林之印則剛從她門口走過去，目不斜視，臉色很不好看。
水木青收回視線，勉強對溫郁和王德高笑了笑，“你們兩個有事嗎？”
王德高匆忙向她解釋道，“水老師，林之印突然要走，我們要回去了，來向你說一聲。”
“這樣啊，”水木青點頭，“那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溫郁看著水木青道，“水老師，我們都畢業了，我們三個雖然沒有考進一個大學，但是我們的學校都在本市，我們以後還會來看望水老師的。”
水木青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笑，點頭道，“好，以後功課不忙的時候再來學校看看。”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想起自己萌生了離開學校的想法，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看著他們離開，很久沒有回過神來。
溫郁和王德高回頭看了一眼水木青，小聲說道，“我怎麽看著水老師也怪怪的，好像有心事。”
王德高又回頭看了水木青一眼，低聲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你發現沒有，林之印沒來向水老師道別，林之印心情再不好，也不會這麽沒禮貌吧，你說，會不會和水老師有關？”溫郁小聲問。
“你別瞎想了，林之印的脾氣一直都這麽古怪，怎麽可能和水老師有關呢，水老師的脾氣這麽好，不會得罪他的。”王德高想都不想，直接推翻了溫郁的說法。
溫郁“唉”的嘆了一口氣，“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男女感情，你懂不懂，林之印在學校的時候，一直幫馮樺去送生物作業，他和水老師有接觸，以前看他們關系挺正常挺融洽的，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
☆、100 瘋狂
溫郁像是聞到了某種味，說的煞有介事。
王德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溫郁，你這麽說對水老師不好，管住你那張嘴，不要出去亂說。”
溫郁又嘆了一口氣，“你說，如果是真的怎麽辦？”
“不可能是真的，”王德高拒絕往這方面想，“水老師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她絕對不可能和學生發生這種關系，你不該這樣揣測她。”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越看林之印越覺得反常。你以為這兩天，我憋在心裏，我很舒服嗎？水老師不去參加林之印的生日宴我就覺得有問題。”溫郁篤定地說。
王德高看著他，“是程依依有問題吧，她話裏話外的一個勁的在挑撥林之印和水老師的關系，誰知道水老師不參加是不是和她有關？”
“這就更說明，水老師和林之印有問題了啊，程依依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才刻意去挑撥水老師和林之印之間的關系。”溫郁和他爭辯。
王德高一楞，頓時無話可說了，過了大半天，才說道，“也許你是對的，可是，要是照你這樣說，問題就更大了，程依依會不會對水老師不利？”
“程依依的哥哥正在追水老師，看在這點上，程依依應該不會對水老師怎麽樣吧？”溫郁想當然地道。
“那誰知道，女人要是瘋狂起來，什麽都做得出來，就比如那個姚嵐，大清早的去敲我的門，說我晚上跑到她房間去了。”王德高郁悶地道。
“還有這種事？”溫郁哈哈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占人家便宜了？否則人家會找上門？”
“別開玩笑了，我哪敢占她便宜。”王德高笑謔地回了一句。
林之印他們走了之後半個小時，程依依突然跑進水木青的房間問，“水老師，你看見林之印他們了沒有？”
水木青把電視的聲音關小，說，“他們走了。”
“走了？”程依依失落地抱怨，“走了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到處找他們。”
水木青笑了笑，“咱們也該走了吧。”
“咱們再在這兒玩兩天吧，好不容易來一次。”程依依看著她。
水木青起身，“我去問問姚嵐，她們單位不太好請假。”
“我和你一塊去。”程依依立刻道。
水木青心說跟的挺緊的，沒有表露出來，走出房間，敲了敲姚嵐的門。
姚嵐剛洗完澡，身上裹著條浴巾，水木青看了一眼，說，“王德高他們走了，咱們要不要回去？你那邊工作怎麽樣？”
姚嵐一聽就知道水木青想回去，不著痕跡朝程依依看了一眼，道，“剛才領導就給我來電話了，催我趕緊回去，還威脅我說要是不回去，獎金就沒了，要不，咱們也回去吧？”
“你們領導也太沒人性了，姚嵐姐姐，聽說你是風銳雜志社的，你的頂頭上司我認識，回頭我給他說說，我保證他不敢扣你的獎金，你放心吧。”程依依拍著胸脯道。
“我的頂頭上司你認識？”姚嵐以為她在說大話。
程依依神秘兮兮地說，“我可不止認識你的頂頭上司。”
“什麽情況，給我說說唄。”姚嵐一副八卦的樣子。
程依依勾著她的肩道，“姚嵐姐姐，別打聽了，反正你遲早會知道的。”
☆、101 你也有今天
姚嵐就沒有再問，“不過，我還是回去吧，要是讓你給我的頂頭上司施壓，恐怕以後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木青，你說是不是？”
姚嵐撞了水木青一下。
水木青點了點頭，笑著對程依依說，“姚嵐說的有道理，依依，你去給你哥說一聲吧，我和姚嵐打算回去了。”
程依依心裏有點不高興，可是沒在臉上表現出來，轉身道，“那好吧，我去給我哥說一聲。”
程依依走後，水木青回屋收拾東西，姚嵐也迅速把東西收拾好了，去通知爾東。
程毅聽了程依依的敘述，覺得此次來這兒，一無所獲，不由得有點懊惱。
程依依見他有點不開心，坐在他身邊道，“大哥，沒關系，以後多的是機會。我就不信了，憑我哥這麽英俊多金，會拿不下她？”
“依依，你們水老師要的不是這個，如果她要的是這個，早就奏效了。”程毅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吧。”
拿著衣服走出房間。
幾個人來的時候都空著手，走的時候手裏都拿著東西，都是些衣服什麽的。
程毅的朋友終於露面，沒想到是個女人，優雅精明。
薛琳上前和水木青、姚嵐、爾東一一握手，目光刻意在水木青臉上多停留了一會，“我叫薛琳，和程毅是外語學院的老同學，幾年前我不再做翻譯，出來開了這家鷓鴣山莊。多謝你們來捧場，喜歡的話以後再來，程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話是對著水木青說的。
水木青溫和地向她笑了笑，“薛小姐開的這家鷓鴣山莊別具特色，難怪聽程毅說，來這兒的大多都是回頭客。”
“我希望水老師也能常來，咱們兩個一定談的來。”薛琳熱情地看著水木青，目光熱切。
水木青平和的看著她點頭，“有機會的話一定再來。”
薛琳溫和有禮地笑了笑，送他們下樓。
薛琳已經讓人把他們的車開到樓下，侍應把他們手裏的東西放進後備箱，幫他們打開車門。
幾個人進去後，隔著車窗向薛琳揮手。
程毅進車之前，走到薛琳面前，“怎麽樣？”
薛琳讚許地點了點頭，“這次的眼光不錯，可以結婚了，不過，你以前的那些臭毛病得改改，別再和外面那些女人來往了。還有，這個女孩子太淡泊，別對她用金錢攻勢，會讓她反感。你這次把她請到我這兒來，本來做對了，可是，你和依依幫她和她的朋友買衣服，就犯忌諱了。下次，想辦法再把她帶過來，我幫你出出主意。”
“下次，還是你請她過來吧。”程毅向車裏看了一眼道。
薛琳嘲笑他，“也行，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幸災樂禍，走了，”程毅向車走去，“回見。”
薛琳抱著手臂看著他們的車離開。
回到市區，程毅先把姚嵐送到公司，又開車送水木青回了楓橋小區。然後，開著車走了。
車上，程依依道，“大哥，你說薛琳姐到現在還不結婚，是不是在等你啊？”
“等我？”程毅嗔笑，“別瞎想了，她最清楚我的底細，像我這種人，她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會喜歡？”
☆、102 拼湊碎片
“我覺得也是。”程依依順著他的話說道。
程毅忍不住在她頭上拍了一下。
水木青疲憊地回到家，坐在椅子上，打開包，把照片的碎片從包裏取出來，放在桌上，把那些碎片一張張的拼湊起來。
支著額頭心情覆雜地看了半天。
然後起身，去櫃子裏找出膠帶和剪刀，把照片粘了起來。
從桌子上抽出相薄，想找一張空頁塞進去，結果發現，有一張相片不見了，她記得那是她照的最好看的一張相片，她努力地想是不是掉在哪兒了，可是她清楚的記得就夾在相簿裏，前段時間也就林之印來得最勤。
水木青憤憤地想，肯定是他拿走了，偷了她一張相片還不滿足，還想把這張也搶走，真貪心，水木青心裏的愧疚立刻減輕了，隨手把粘好的照片塞進那張空白頁。
華中開學了，水木青又重新忙碌起來。
可是有的學生向學校反應，水木青的講課方式好像變了，私下不再和學生有過多交流，只本本分分的講課，甚至有時候也不再在課堂上和學生們說說笑笑聊課程以外的話題，學生們都十分納悶。
開學一個月後，有一天下課後，科室主任王輝把水木青叫進辦公室道，“木青，你最近生活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水木青有點驚訝，“王主任，您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有學生反應說，你教課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樣了，和其他老師一樣，趨於古板了。我在想，你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麽問題，備課的時候準備的不充分？或者是身體不舒服什麽的？”王輝關切地問道。
水木青連忙搖頭，“沒有，我一切都好，生活上沒有什麽問題。”
“那就是進入了職業的疲勞期？提不起熱情來了？”王輝仿佛很有經驗地說道。
水木青再次搖頭，“也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你以前那種講課的方式挺好的呀，我還讓課室裏的老師多向你學習，你怎麽說改就改了呢？”王輝不理解地問。
水木青淡淡地笑笑，“王老師，是不是我現在這種講課方式，有學生投訴？”
“那倒沒有，他們只是有點不適應，還有就是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王輝好奇地看著她道，“你要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可以向學校反應，我，還有咱們科室的幾位老師，都會幫助你的，不要自己扛著。”
“多謝王主任，”水木青謙遜地道，“我很好……沒遇到什麽難處。可是，以前那種教課方式，課堂上的氣氛太活潑了，我覺得還是這樣好，雖然古板一點，但是只要教到位，不影響學生們吸收。”
“話雖如此，可是你……也不能向其他老師學啊，你本來可以按照你的方式來講的，是不是其他老師覺得你是在標新立異，排擠你了？”
“沒有，沒有，其他老師對我都很好，怎麽會排擠我呢。”水木青連忙澄清道。
王輝奇怪地看著她，“那我就納悶了，你到底怎麽了？”
水木青站起來道，“王主任，您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103 官位
王輝擺了擺手。
水木青從王輝的辦公室出去，剛坐到座位上，科室的老師立刻圍了過來，李靈道，“木青，王主任找你談話了吧，我也覺得你自從開學以來，有點怪怪的，你平時和學生交流的少了，來辦公室找你的學生也少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志坐在她對面，敲了敲桌子，“誒，木青，我坐在你對面，看你寫著教案的時候，總是走神，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李靈咋呼道。
“別胡說！”陳志喝止李靈，“木青就算談戀愛，也不會這樣的，她對工作這麽認真。”
李靈卻覺得很有可能，定定地看著水木青。
可是水木青臉上沒有諸如高興、羞澀這類表情，這讓李靈十分納悶，不確定了，“不是談戀愛？”
水木青頭疼地合上教案，“我真沒事兒，你們去忙吧，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水木青拿起教案，丟下面面相覷的同事，起身去了圖書館。
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一點笑容。
水木青在圖書館裏一直呆到下午放學，才抱著幾本書從圖書館裏出來。
去理科室拿包的時候，發現大家都沒走。
王輝走上前，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對眾人道，“好了，現在木青回來了，有件事我要宣布，咱們科室打算多設一個職位，副主任，這個位子呢，以後就由木青來擔任，大家來鼓掌，歡迎新官上任！”
不要說水木青懵了，其他人也都懵了，掌聲稀稀落落的響了起來，最後才連成一片。
水木青呆呆地把書放下，“王主任，這個任命是誰下的？是王主任你，還是校長？”
“當然是校長下的，我哪有這個權利。”王輝立即說道。
“以前科室裏有副主任這個頭銜嗎？”水木青緊接著又問。
王輝一呆，“以前，還真沒有。”
水木青立刻明白了，把書放下，轉身跑了出去，“王主任，讓大家都回去吧，我去找校長問問這事。”
教研室裏大家互相對看，“看她這樣子，還不樂意當副主任，主任，你趕緊讓賢吧。”化學老師吳燁說。
李靈撇嘴，“我看木青對當官不感興趣，校長這馬屁沒拍對地方。”
王輝笑了起來，“她要是肯當這個主任，我就讓給她，沒什麽大不了的。”
“主任，您真大方，我想當，您讓給我吧。”陳志和他說笑。
“就你？沒可能！好好教你的課吧！”王輝呲了他一句，回辦公室了。
陳志揚聲道，“也太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了，木青都能當副主任了，我終於知道當主任不是遙不可及的事了！”
“就你？沒可能！好好教你的課吧！要當也是姐姐我當！”李靈把書扔在他桌上，很有氣勢地說。
陳志的身體抖了抖，把那本書拿起來，“原來咱們科室人人都有點小野心，我直到今天才發現！我估計也就我和木青淡泊如水了！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單純！”
“有官當，幹嗎不當？看著吧，這個官位木青一定會接受。如果她要是不接受，那是她傻。”李靈忍不住大發已見。
☆、104 骨子裏的忌諱
水木青敲了敲門，聽見裏面一聲請進後，走進校長辦公室。
胡校長擡頭看著水木青，指了個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坐。”
水木青在椅子上坐下，嚴正的和他交涉，“胡校長，副主任的任命，是我上次去林之印家做家教的回報嗎？”
胡校長笑了笑，從抽屜裏取出一封信，略有些神秘地道，“不是，那兩個月的家教可換不來這個。我是看了這封信做出的決定。”
水木青以為又是佘一華向校長施壓，把信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是甄月？”水木青心裏有點惱火，盡力壓著道，“這次甄月，又和校長做了什麽交易？”
“木青，你有所不知啊，這甄月的來頭大著呢，咱們學校可惹不起她，我這個一校之長就更惹不起了。她來一封信，就夠我誠惶誠恐的了，我哪敢和她談什麽交易。木青啊，這是她的意思，她說，你有潛力，讓我提拔你一下，正好，我也有這個想法。前段時間，你畢竟幫了我一個忙，幫咱們學校從佘一華那拉來了一筆款子，我也覺得應該獎勵你一下，就增設了一個副主任的位置，你要是幹的好的話，以後還可以往上升啊，你喜歡講課，可以繼續講課，這個副主任你先當著，以後有機會，我再提拔你……”水木青手裏拿著那封信，腦子裏回想著胡校長的話，心不在焉地走出校長室。
如果她腆著臉，不在乎同事們的眼光，坐上副主任那個位子，不是不行，她剛到學校不到半年，就坐上了副主任的位子，工資和待遇都落實了，生活會輕松點，可是那些在學校服務了五年十年的老師都沒有這個機會，她要是厚著臉皮坐上那個位子，多少人背地裏罵她呀。
在很多人眼裏，在現實面前，犧牲點臉皮不算什麽。
可是她想來想去，她真的做不來。
問題不在於這個職位能不能接受，而在於這個職位背後的東西讓她忌諱到骨子裏：甄月能給她這個職位，也能讓她在這個學校沒有立足之地。
甄月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嫁給程毅，她怎麽能接受。
她拒絕了，可是胡校長沒有立刻答應她，那意思就是要先問過甄月的意思了？
水木青這次真的徹底失望了，她不知道她是和學校簽的約，還是和甄月簽的約，如今這份工作已經成為她的麻煩，她不想和甄月這種人有任何牽扯。
水木青回到家，立刻寫了封辭職信。如果胡校長明天強迫她接受這個職位，她決定立刻辭職。
第二天，水木青被叫到校長室。
胡校長坐在椅子上，臉上有點嚴肅，“木青，是這樣的，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你看，事實和我說的一模一樣，你果然很有前途，連甄女士都對你這麽賞識，所以，我的意思是，你還是接受這個職位吧，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說呢？”
“校長，如果不是甄女士給您這封信，您覺得我需要多少年才到坐到這個位置？”水木青耐著性子和他談話。
胡校長想了想說，“木青，這件事不能這麽看，其他人都沒有你這個能力，你講課好是咱們學校眾所周知的，你要是當這個副主任，是實至名歸，沒人敢說你的閑話。”
☆、105 找死
“只可惜，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人情，校長難道沒有聽說過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嗎？對不起，我欠不起這樣的人情。”水木青把辭職信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他桌上，“這是我的辭職信，不管校長批不批，我都決定立即離開申城，滾回老家了！”
胡校長突然站了起來，“木青，你這是幹什麽！你可不要沖動！年輕人有心氣是好事，可是，如果過了，就會阻礙你的前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感謝校長對我的教導，我並不是一個不識時務的人，相反，我也很想像其他人那樣有一個好的職位，能在學校紮下根來，但是這必須是通過我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才行，我才能心安理得。否則如果是別人給的，我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作為回報，這種代價有可能超出我做人的底限，這個我無法忍受，所以，我只能離開這裏。”水木青說完這段話後，轉身準備走出校長辦公室。
在門口突然看見甄月，頓時停住了腳步，兩個女人的目光交疊，各有鋒芒。
胡校長連忙追了出來，看見甄月也是一怔，“甄女士，您來了？”
甄月沒有回答胡校長的話，而是以一種高傲的姿態看著水木青，隱含著威脅道，“小姑娘，你說出這番話，說明你吃的虧經歷的挫折還是太少，你的這點棱角遲早會被現實給磨平的，等你年紀再大一點，誰還看得上你呀？誰還會上趕著對你好？識時務的，二話不說，現在已經接受這個職位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現在，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你怎麽能對你們校長說這種話？你以為以你這種不懂變通的性子，離開這兒還會有更好的發展？”
“離開這兒，是死是活，都不勞您費心了。甄女士，我沒想到，您是這種人，自以為是，專橫跋扈，強人所難。我的人生和前程沒有任何人可以主導，誰都別想妄圖用這種方式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水木青丟下這句話，快步離開校長室門前。
甄月冷哼了一聲，一臉橫肉的抖動，“找死！”
胡校長聽見膽戰心驚，對甄月道，“甄女士，這就是個剛出校門的孩子，沒有一點社會經驗，您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這事是我沒有辦好，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有摸透木青的脾氣，您千萬千萬不要動怒啊。”
甄月手裏提著包，冷眼看著他道，“胡志庸，你這個校長是怎麽當的？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想當初建這個學校的時候，我們甄家可沒少出錢，你就這麽報答我父親？”
“對不起，對不起，甄女士，真的對不起，”胡志庸低三下四地道，“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她勸回來的。”
甄月哼了一聲，手裏提著包，姿態高傲的扭身離開。
胡志庸抹了下額頭上的汗，回到辦公室，平覆了下心情，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是華園嗎？佘董在不在家？”
笑笑拿著電話道，“您好，佘董有事外出，如今不在國內，您是哪位？”
☆、106 離開
“哦，我是華中的校長，”一聽佘一華不在國內，胡志庸滿懷希望的情緒降到了冰點，“我有點事想找佘董商量，既然她沒在國內就算了。”
說著，掛斷了電話。
笑笑聽著那端嘟嘟的盲音，奇怪地聳了聳眉，把手裏的電話放下。
周末，林之印在家，從樓上下來，問笑笑道，“誰打來的電話？”
“華中的校長，不知道找夫人什麽事。”笑笑垂手看著他說。
“哦，”林之印從樓梯上下來，“等我媽回來，告訴她一聲。”
“是。”笑笑看著他出門。
第二天，華中校長室。胡校長對再次駕臨的甄月說，“甄女士，我已經讓人去楓橋小區看過了，木青已經退了房子離開了。”
“離開了？去哪兒了？”甄月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這個女孩子這麽決絕，說走就走了。
胡校長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昨天她就對我說了，不管我批不批，她都決定辭職，她還不是正式老師，所以她的離職相對簡單，不用經過覆雜的程序。”
甄月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不知好歹。行了，既然走了就算了。”甄月惱怒地揮了下手，從椅子上站起來。
胡校長站起來看著她道，“甄女士，我覺得你這樣對一個孩子有點過了，你是為了程毅才這麽做的吧，如果讓程毅知道，他恐怕是會良心不安的。你就這樣毀了一個女孩子的前程，她的能力本來是十分出眾的，她教的學生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她。”
甄月面色冷凝，“胡志庸，你長膽子了啊，敢這麽和我說話，這學校你還要不要了？不要的話賣給甄氏吧！”
胡志庸第一次沒有出門相送，說完那段話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吭聲。
甄月起身氣沖沖地離開了。
四天後，姚嵐約程毅在一個咖啡廳見面，“程毅，你還不知道的吧，木青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程毅大驚。
“她給我發了條短信，”姚嵐迅速打開那條短信拿給程毅看，“她說她已經離開申城了，讓我不用擔心她，為了避免給我惹麻煩，她說，她不會告訴我她在哪兒，等將來有機會，她會主動來找我的。我收到這條信息後，立刻去楓橋小區和學校找過她，從楓橋小區的房主那兒還有華中的校長那兒得知木青已經離開的事實。”
得知這樣的消息，程毅臉色很差，“她是自己走的嗎？”
姚嵐點頭，“去楓橋小區和學校確認過之後，我立刻去了市電臺，爾東在那兒學習，爾東說木青也給他來了一條同樣的信息，他知道木青會走，但是他沒想到木青會一個人走，不叫上他。”
“她知道木青會走，什麽意思？”程毅難以理解地問。
姚嵐接著說道，“爾東說，木青在工作上遇到了一點麻煩，在考慮要不要辭職。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做出了決定。”
“什麽麻煩？”程毅又問。
姚嵐搖頭，“爾東沒說，爾東說，他也打算離開申城。”
☆、107 發怵
“你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麽不把他留下？”
姚嵐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啊，可是我看爾東沒有那個意思，我總不能賴著人家吧。”
“你說，有沒有可能，木青回家鄉了？”
姚嵐搖頭，“不知道，我也想回去找找她，可是以我對木青的了解，她可能不會回家鄉，如果這麽容易被咱們找到，她又何必躲起來呢，所以我猜想她十有八九去了其它地方。”
程毅沈默地坐了一會，站起來，“我去木青的學校問問，先走了。”
姚嵐端著咖啡點了點頭。
程毅從咖啡廳出來，去了華中校長室。
胡校長沒有隱瞞，把甄月做的事告訴了程毅。
程毅這才知道木青為什麽要離開，起身道，“謝謝你，胡校長，我來過的事不要讓我媽知道。”
胡校長朝他笑笑，“我對你說的話，你也不要告訴你媽，否則，我這個學校就保不住了。”
程毅心裏冷哼了一聲，臉上卻很平靜，甚至帶著淺淡的笑容，“她還沒有這麽大的能耐，說要買您的學校就能給買下來。”
胡校長送他出門，“我可不敢冒這個險，想當初你媽為了搶奪你爸，把她的好朋友家裏弄得家破人亡。像我們這些比她小幾歲的，看見她心裏就發怵。”
“胡叔叔，您就別和我開玩笑了，我媽那個人也就是被我外公慣壞了，哪有這麽可怕？”程毅以為他是誇大其詞。
“你不信哪？”胡校長臉色嚴肅地說，“你要是不信去市精神病院看看，你媽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結交了幾個小混混，天天去你王朔阿姨家鬧，說你王朔阿姨和他們幾個都睡過，那個年代，社會風氣不開放，年紀大的人對這種事看得很重，氣得你王朔阿姨的爸媽早早就病死了，你王朔阿姨也被你媽給活生生逼瘋了。”
程毅見他煞有介事地說著這些往事，心裏一寒，“胡叔叔，這個王朔，為什麽我沒聽我媽和我爸提起過？”
胡志庸道，“你媽有意瞞著你爸，怎麽可能讓你爸知道？要是你爸知道了，還會娶她嗎？當初王朔精神崩潰，就是因為從你媽口中得知，你媽要和你爸結婚了，這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從那以後王朔就住進了精神病院，這麽多年來，都是我們這些老朋友在照顧她，支付她在精神病院的一切費用！”
程毅皺緊眉頭，眼裏的憤怒隱而不發，“我去看看她。”說完，快步走向樓梯。
胡志庸看著他的背影道，“千萬別讓你媽再看見水木青，否則，水木青一定會被她害得很慘的。”
程毅回身朝他揮了下手，快步走下樓梯。
程毅暫時放棄了去尋找水木青的想法，去了市精神病院看望王朔，當看見王朔滿頭白發的在屋裏神神叨叨的來回走動時，想起甄月五十多歲從容優越的樣子，比眼前的王朔不知道過的有多好，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實在難以想象，那樣一個從容慈愛的母親，年輕的時候會把好朋友活活逼瘋。
☆、108 裴亞安
這個發現讓他太意外，他一時難以接受。
他隔著玻璃看了王朔一會，交代了醫生幾句，就在醫生的帶領下離開了。
他在想，也許水木青離開是件好事，否則，甄月一定不會放過她。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隱約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危險人物，可是他沒想到她為了達到目的這麽瘋狂。
程毅神不守舍地走出市精神病院，從環境幽雅的郊區，開車進入繁忙的市區，看著前面緩慢前移的車流，他心裏突然覺得很堵。
程毅沒回家，半路上拐了個彎，去了家酒吧。
酒吧裏燈紅酒綠，正是熱鬧的時候。
程毅坐在高腳凳上要了幾杯酒，調酒師認識他，把他每次來了都喝的酒放在他面前，“這次怎麽一個人，沒帶個伴兒？”
程毅手裏夾著煙，把酒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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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青趴在沙發上，劇烈地喘著氣，頭發散亂，有一縷遮在明亮的眼睛上，眼睛裏甚至有些擔心，驚恐地看著他臉上的反應。
林之印快速的在包裏翻找，當看見那些碎片，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驚波怒浪地瞪視著水木青，手裏的包落地，手心裏卻緊緊攥著那些碎片顫個不停。
水木青從沙發上爬起來，嘴唇輕顫著叫道，“林之印……”
林之印傷心透頂，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轉身走向門，手中的碎片一片片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水木青跌跌撞撞地跟上去，林之印卻已經大步離開，聽見走廊裏端的一個房間門嘭地一聲關上了。
水木青身形頓了一下，止住腳步，神不守舍地合上了自己的房門，神不守舍地站了足足有五分鐘，才跪在地上，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
水木青剛把碎片收拾起來放進包裏，突然傳來敲門聲，水木青跑過去敲門，就見溫郁和王德高站在門口，而林之印則剛從她門口走過去，目不斜視，臉色很不好看。
水木青收回視線，勉強對溫郁和王德高笑了笑，“你們兩個有事嗎？”
王德高匆忙向她解釋道，“水老師，林之印突然要走，我們要回去了，來向你說一聲。”
“這樣啊，”水木青點頭，“那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溫郁看著水木青道，“水老師，我們都畢業了，我們三個雖然沒有考進一個大學，但是我們的學校都在本市，我們以後還會來看望水老師的。”
水木青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笑，點頭道，“好，以後功課不忙的時候再來學校看看。”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想起自己萌生了離開學校的想法，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看著他們離開，很久沒有回過神來。
溫郁和王德高回頭看了一眼水木青，小聲說道，“我怎麽看著水老師也怪怪的，好像有心事。”
王德高又回頭看了水木青一眼，低聲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你發現沒有，林之印沒來向水老師道別，林之印心情再不好，也不會這麽沒禮貌吧，你說，會不會和水老師有關？”溫郁小聲問。
“你別瞎想了，林之印的脾氣一直都這麽古怪，怎麽可能和水老師有關呢，水老師的脾氣這麽好，不會得罪他的。”王德高想都不想，直接推翻了溫郁的說法。
溫郁“唉”的嘆了一口氣，“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男女感情，你懂不懂，林之印在學校的時候，一直幫馮樺去送生物作業，他和水老師有接觸，以前看他們關系挺正常挺融洽的，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
☆、100 瘋狂
溫郁像是聞到了某種味，說的煞有介事。
王德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溫郁，你這麽說對水老師不好，管住你那張嘴，不要出去亂說。”
溫郁又嘆了一口氣，“你說，如果是真的怎麽辦？”
“不可能是真的，”王德高拒絕往這方面想，“水老師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她絕對不可能和學生發生這種關系，你不該這樣揣測她。”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越看林之印越覺得反常。你以為這兩天，我憋在心裏，我很舒服嗎？水老師不去參加林之印的生日宴我就覺得有問題。”溫郁篤定地說。
王德高看著他，“是程依依有問題吧，她話裏話外的一個勁的在挑撥林之印和水老師的關系，誰知道水老師不參加是不是和她有關？”
“這就更說明，水老師和林之印有問題了啊，程依依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才刻意去挑撥水老師和林之印之間的關系。”溫郁和他爭辯。
王德高一楞，頓時無話可說了，過了大半天，才說道，“也許你是對的，可是，要是照你這樣說，問題就更大了，程依依會不會對水老師不利？”
“程依依的哥哥正在追水老師，看在這點上，程依依應該不會對水老師怎麽樣吧？”溫郁想當然地道。
“那誰知道，女人要是瘋狂起來，什麽都做得出來，就比如那個姚嵐，大清早的去敲我的門，說我晚上跑到她房間去了。”王德高郁悶地道。
“還有這種事？”溫郁哈哈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占人家便宜了？否則人家會找上門？”
“別開玩笑了，我哪敢占她便宜。”王德高笑謔地回了一句。
林之印他們走了之後半個小時，程依依突然跑進水木青的房間問，“水老師，你看見林之印他們了沒有？”
水木青把電視的聲音關小，說，“他們走了。”
“走了？”程依依失落地抱怨，“走了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到處找他們。”
水木青笑了笑，“咱們也該走了吧。”
“咱們再在這兒玩兩天吧，好不容易來一次。”程依依看著她。
水木青起身，“我去問問姚嵐，她們單位不太好請假。”
“我和你一塊去。”程依依立刻道。
水木青心說跟的挺緊的，沒有表露出來，走出房間，敲了敲姚嵐的門。
姚嵐剛洗完澡，身上裹著條浴巾，水木青看了一眼，說，“王德高他們走了，咱們要不要回去？你那邊工作怎麽樣？”
姚嵐一聽就知道水木青想回去，不著痕跡朝程依依看了一眼，道，“剛才領導就給我來電話了，催我趕緊回去，還威脅我說要是不回去，獎金就沒了，要不，咱們也回去吧？”
“你們領導也太沒人性了，姚嵐姐姐，聽說你是風銳雜志社的，你的頂頭上司我認識，回頭我給他說說，我保證他不敢扣你的獎金，你放心吧。”程依依拍著胸脯道。
“我的頂頭上司你認識？”姚嵐以為她在說大話。
程依依神秘兮兮地說，“我可不止認識你的頂頭上司。”
“什麽情況，給我說說唄。”姚嵐一副八卦的樣子。
程依依勾著她的肩道，“姚嵐姐姐，別打聽了，反正你遲早會知道的。”
☆、101 你也有今天
姚嵐就沒有再問，“不過，我還是回去吧，要是讓你給我的頂頭上司施壓，恐怕以後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木青，你說是不是？”
姚嵐撞了水木青一下。
水木青點了點頭，笑著對程依依說，“姚嵐說的有道理，依依，你去給你哥說一聲吧，我和姚嵐打算回去了。”
程依依心裏有點不高興，可是沒在臉上表現出來，轉身道，“那好吧，我去給我哥說一聲。”
程依依走後，水木青回屋收拾東西，姚嵐也迅速把東西收拾好了，去通知爾東。
程毅聽了程依依的敘述，覺得此次來這兒，一無所獲，不由得有點懊惱。
程依依見他有點不開心，坐在他身邊道，“大哥，沒關系，以後多的是機會。我就不信了，憑我哥這麽英俊多金，會拿不下她？”
“依依，你們水老師要的不是這個，如果她要的是這個，早就奏效了。”程毅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吧。”
拿著衣服走出房間。
幾個人來的時候都空著手，走的時候手裏都拿著東西，都是些衣服什麽的。
程毅的朋友終於露面，沒想到是個女人，優雅精明。
薛琳上前和水木青、姚嵐、爾東一一握手，目光刻意在水木青臉上多停留了一會，“我叫薛琳，和程毅是外語學院的老同學，幾年前我不再做翻譯，出來開了這家鷓鴣山莊。多謝你們來捧場，喜歡的話以後再來，程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話是對著水木青說的。
水木青溫和地向她笑了笑，“薛小姐開的這家鷓鴣山莊別具特色，難怪聽程毅說，來這兒的大多都是回頭客。”
“我希望水老師也能常來，咱們兩個一定談的來。”薛琳熱情地看著水木青，目光熱切。
水木青平和的看著她點頭，“有機會的話一定再來。”
薛琳溫和有禮地笑了笑，送他們下樓。
薛琳已經讓人把他們的車開到樓下，侍應把他們手裏的東西放進後備箱，幫他們打開車門。
幾個人進去後，隔著車窗向薛琳揮手。
程毅進車之前，走到薛琳面前，“怎麽樣？”
薛琳讚許地點了點頭，“這次的眼光不錯，可以結婚了，不過，你以前的那些臭毛病得改改，別再和外面那些女人來往了。還有，這個女孩子太淡泊，別對她用金錢攻勢，會讓她反感。你這次把她請到我這兒來，本來做對了，可是，你和依依幫她和她的朋友買衣服，就犯忌諱了。下次，想辦法再把她帶過來，我幫你出出主意。”
“下次，還是你請她過來吧。”程毅向車裏看了一眼道。
薛琳嘲笑他，“也行，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幸災樂禍，走了，”程毅向車走去，“回見。”
薛琳抱著手臂看著他們的車離開。
回到市區，程毅先把姚嵐送到公司，又開車送水木青回了楓橋小區。然後，開著車走了。
車上，程依依道，“大哥，你說薛琳姐到現在還不結婚，是不是在等你啊？”
“等我？”程毅嗔笑，“別瞎想了，她最清楚我的底細，像我這種人，她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會喜歡？”
☆、102 拼湊碎片
“我覺得也是。”程依依順著他的話說道。
程毅忍不住在她頭上拍了一下。
水木青疲憊地回到家，坐在椅子上，打開包，把照片的碎片從包裏取出來，放在桌上，把那些碎片一張張的拼湊起來。
支著額頭心情覆雜地看了半天。
然後起身，去櫃子裏找出膠帶和剪刀，把照片粘了起來。
從桌子上抽出相薄，想找一張空頁塞進去，結果發現，有一張相片不見了，她記得那是她照的最好看的一張相片，她努力地想是不是掉在哪兒了，可是她清楚的記得就夾在相簿裏，前段時間也就林之印來得最勤。
水木青憤憤地想，肯定是他拿走了，偷了她一張相片還不滿足，還想把這張也搶走，真貪心，水木青心裏的愧疚立刻減輕了，隨手把粘好的照片塞進那張空白頁。
華中開學了，水木青又重新忙碌起來。
可是有的學生向學校反應，水木青的講課方式好像變了，私下不再和學生有過多交流，只本本分分的講課，甚至有時候也不再在課堂上和學生們說說笑笑聊課程以外的話題，學生們都十分納悶。
開學一個月後，有一天下課後，科室主任王輝把水木青叫進辦公室道，“木青，你最近生活上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水木青有點驚訝，“王主任，您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有學生反應說，你教課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樣了，和其他老師一樣，趨於古板了。我在想，你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麽問題，備課的時候準備的不充分？或者是身體不舒服什麽的？”王輝關切地問道。
水木青連忙搖頭，“沒有，我一切都好，生活上沒有什麽問題。”
“那就是進入了職業的疲勞期？提不起熱情來了？”王輝仿佛很有經驗地說道。
水木青再次搖頭，“也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你以前那種講課的方式挺好的呀，我還讓課室裏的老師多向你學習，你怎麽說改就改了呢？”王輝不理解地問。
水木青淡淡地笑笑，“王老師，是不是我現在這種講課方式，有學生投訴？”
“那倒沒有，他們只是有點不適應，還有就是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王輝好奇地看著她道，“你要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可以向學校反應，我，還有咱們科室的幾位老師，都會幫助你的，不要自己扛著。”
“多謝王主任，”水木青謙遜地道，“我很好……沒遇到什麽難處。可是，以前那種教課方式，課堂上的氣氛太活潑了，我覺得還是這樣好，雖然古板一點，但是只要教到位，不影響學生們吸收。”
“話雖如此，可是你……也不能向其他老師學啊，你本來可以按照你的方式來講的，是不是其他老師覺得你是在標新立異，排擠你了？”
“沒有，沒有，其他老師對我都很好，怎麽會排擠我呢。”水木青連忙澄清道。
王輝奇怪地看著她，“那我就納悶了，你到底怎麽了？”
水木青站起來道，“王主任，您要是沒有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103 官位
王輝擺了擺手。
水木青從王輝的辦公室出去，剛坐到座位上，科室的老師立刻圍了過來，李靈道，“木青，王主任找你談話了吧，我也覺得你自從開學以來，有點怪怪的，你平時和學生交流的少了，來辦公室找你的學生也少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志坐在她對面，敲了敲桌子，“誒，木青，我坐在你對面，看你寫著教案的時候，總是走神，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李靈咋呼道。
“別胡說！”陳志喝止李靈，“木青就算談戀愛，也不會這樣的，她對工作這麽認真。”
李靈卻覺得很有可能，定定地看著水木青。
可是水木青臉上沒有諸如高興、羞澀這類表情，這讓李靈十分納悶，不確定了，“不是談戀愛？”
水木青頭疼地合上教案，“我真沒事兒，你們去忙吧，我去圖書館查點資料。”
水木青拿起教案，丟下面面相覷的同事，起身去了圖書館。
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一點笑容。
水木青在圖書館裏一直呆到下午放學，才抱著幾本書從圖書館裏出來。
去理科室拿包的時候，發現大家都沒走。
王輝走上前，扶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對眾人道，“好了，現在木青回來了，有件事我要宣布，咱們科室打算多設一個職位，副主任，這個位子呢，以後就由木青來擔任，大家來鼓掌，歡迎新官上任！”
不要說水木青懵了，其他人也都懵了，掌聲稀稀落落的響了起來，最後才連成一片。
水木青呆呆地把書放下，“王主任，這個任命是誰下的？是王主任你，還是校長？”
“當然是校長下的，我哪有這個權利。”王輝立即說道。
“以前科室裏有副主任這個頭銜嗎？”水木青緊接著又問。
王輝一呆，“以前，還真沒有。”
水木青立刻明白了，把書放下，轉身跑了出去，“王主任，讓大家都回去吧，我去找校長問問這事。”
教研室裏大家互相對看，“看她這樣子，還不樂意當副主任，主任，你趕緊讓賢吧。”化學老師吳燁說。
李靈撇嘴，“我看木青對當官不感興趣，校長這馬屁沒拍對地方。”
王輝笑了起來，“她要是肯當這個主任，我就讓給她，沒什麽大不了的。”
“主任，您真大方，我想當，您讓給我吧。”陳志和他說笑。
“就你？沒可能！好好教你的課吧！”王輝呲了他一句，回辦公室了。
陳志揚聲道，“也太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了，木青都能當副主任了，我終於知道當主任不是遙不可及的事了！”
“就你？沒可能！好好教你的課吧！要當也是姐姐我當！”李靈把書扔在他桌上，很有氣勢地說。
陳志的身體抖了抖，把那本書拿起來，“原來咱們科室人人都有點小野心，我直到今天才發現！我估計也就我和木青淡泊如水了！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單純！”
“有官當，幹嗎不當？看著吧，這個官位木青一定會接受。如果她要是不接受，那是她傻。”李靈忍不住大發已見。
☆、104 骨子裏的忌諱
水木青敲了敲門，聽見裏面一聲請進後，走進校長辦公室。
胡校長擡頭看著水木青，指了個面前的椅子，示意她，“坐。”
水木青在椅子上坐下，嚴正的和他交涉，“胡校長，副主任的任命，是我上次去林之印家做家教的回報嗎？”
胡校長笑了笑，從抽屜裏取出一封信，略有些神秘地道，“不是，那兩個月的家教可換不來這個。我是看了這封信做出的決定。”
水木青以為又是佘一華向校長施壓，把信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是甄月？”水木青心裏有點惱火，盡力壓著道，“這次甄月，又和校長做了什麽交易？”
“木青，你有所不知啊，這甄月的來頭大著呢，咱們學校可惹不起她，我這個一校之長就更惹不起了。她來一封信，就夠我誠惶誠恐的了，我哪敢和她談什麽交易。木青啊，這是她的意思，她說，你有潛力，讓我提拔你一下，正好，我也有這個想法。前段時間，你畢竟幫了我一個忙，幫咱們學校從佘一華那拉來了一筆款子，我也覺得應該獎勵你一下，就增設了一個副主任的位置，你要是幹的好的話，以後還可以往上升啊，你喜歡講課，可以繼續講課，這個副主任你先當著，以後有機會，我再提拔你……”水木青手裏拿著那封信，腦子裏回想著胡校長的話，心不在焉地走出校長室。
如果她腆著臉，不在乎同事們的眼光，坐上副主任那個位子，不是不行，她剛到學校不到半年，就坐上了副主任的位子，工資和待遇都落實了，生活會輕松點，可是那些在學校服務了五年十年的老師都沒有這個機會，她要是厚著臉皮坐上那個位子，多少人背地裏罵她呀。
在很多人眼裏，在現實面前，犧牲點臉皮不算什麽。
可是她想來想去，她真的做不來。
問題不在於這個職位能不能接受，而在於這個職位背後的東西讓她忌諱到骨子裏：甄月能給她這個職位，也能讓她在這個學校沒有立足之地。
甄月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嫁給程毅，她怎麽能接受。
她拒絕了，可是胡校長沒有立刻答應她，那意思就是要先問過甄月的意思了？
水木青這次真的徹底失望了，她不知道她是和學校簽的約，還是和甄月簽的約，如今這份工作已經成為她的麻煩，她不想和甄月這種人有任何牽扯。
水木青回到家，立刻寫了封辭職信。如果胡校長明天強迫她接受這個職位，她決定立刻辭職。
第二天，水木青被叫到校長室。
胡校長坐在椅子上，臉上有點嚴肅，“木青，是這樣的，我一直認為你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你看，事實和我說的一模一樣，你果然很有前途，連甄女士都對你這麽賞識，所以，我的意思是，你還是接受這個職位吧，這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說呢？”
“校長，如果不是甄女士給您這封信，您覺得我需要多少年才到坐到這個位置？”水木青耐著性子和他談話。
胡校長想了想說，“木青，這件事不能這麽看，其他人都沒有你這個能力，你講課好是咱們學校眾所周知的，你要是當這個副主任，是實至名歸，沒人敢說你的閑話。”
☆、105 找死
“只可惜，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人情，校長難道沒有聽說過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嗎？對不起，我欠不起這樣的人情。”水木青把辭職信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他桌上，“這是我的辭職信，不管校長批不批，我都決定立即離開申城，滾回老家了！”
胡校長突然站了起來，“木青，你這是幹什麽！你可不要沖動！年輕人有心氣是好事，可是，如果過了，就會阻礙你的前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感謝校長對我的教導，我並不是一個不識時務的人，相反，我也很想像其他人那樣有一個好的職位，能在學校紮下根來，但是這必須是通過我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才行，我才能心安理得。否則如果是別人給的，我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作為回報，這種代價有可能超出我做人的底限，這個我無法忍受，所以，我只能離開這裏。”水木青說完這段話後，轉身準備走出校長辦公室。
在門口突然看見甄月，頓時停住了腳步，兩個女人的目光交疊，各有鋒芒。
胡校長連忙追了出來，看見甄月也是一怔，“甄女士，您來了？”
甄月沒有回答胡校長的話，而是以一種高傲的姿態看著水木青，隱含著威脅道，“小姑娘，你說出這番話，說明你吃的虧經歷的挫折還是太少，你的這點棱角遲早會被現實給磨平的，等你年紀再大一點，誰還看得上你呀？誰還會上趕著對你好？識時務的，二話不說，現在已經接受這個職位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現在，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你怎麽能對你們校長說這種話？你以為以你這種不懂變通的性子，離開這兒還會有更好的發展？”
“離開這兒，是死是活，都不勞您費心了。甄女士，我沒想到，您是這種人，自以為是，專橫跋扈，強人所難。我的人生和前程沒有任何人可以主導，誰都別想妄圖用這種方式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水木青丟下這句話，快步離開校長室門前。
甄月冷哼了一聲，一臉橫肉的抖動，“找死！”
胡校長聽見膽戰心驚，對甄月道，“甄女士，這就是個剛出校門的孩子，沒有一點社會經驗，您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這事是我沒有辦好，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有摸透木青的脾氣，您千萬千萬不要動怒啊。”
甄月手裏提著包，冷眼看著他道，“胡志庸，你這個校長是怎麽當的？連這點事都辦不好，想當初建這個學校的時候，我們甄家可沒少出錢，你就這麽報答我父親？”
“對不起，對不起，甄女士，真的對不起，”胡志庸低三下四地道，“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她勸回來的。”
甄月哼了一聲，手裏提著包，姿態高傲的扭身離開。
胡志庸抹了下額頭上的汗，回到辦公室，平覆了下心情，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是華園嗎？佘董在不在家？”
笑笑拿著電話道，“您好，佘董有事外出，如今不在國內，您是哪位？”
☆、106 離開
“哦，我是華中的校長，”一聽佘一華不在國內，胡志庸滿懷希望的情緒降到了冰點，“我有點事想找佘董商量，既然她沒在國內就算了。”
說著，掛斷了電話。
笑笑聽著那端嘟嘟的盲音，奇怪地聳了聳眉，把手裏的電話放下。
周末，林之印在家，從樓上下來，問笑笑道，“誰打來的電話？”
“華中的校長，不知道找夫人什麽事。”笑笑垂手看著他說。
“哦，”林之印從樓梯上下來，“等我媽回來，告訴她一聲。”
“是。”笑笑看著他出門。
第二天，華中校長室。胡校長對再次駕臨的甄月說，“甄女士，我已經讓人去楓橋小區看過了，木青已經退了房子離開了。”
“離開了？去哪兒了？”甄月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這個女孩子這麽決絕，說走就走了。
胡校長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昨天她就對我說了，不管我批不批，她都決定辭職，她還不是正式老師，所以她的離職相對簡單，不用經過覆雜的程序。”
甄月抱著手臂坐在椅子上，“不知好歹。行了，既然走了就算了。”甄月惱怒地揮了下手，從椅子上站起來。
胡校長站起來看著她道，“甄女士，我覺得你這樣對一個孩子有點過了，你是為了程毅才這麽做的吧，如果讓程毅知道，他恐怕是會良心不安的。你就這樣毀了一個女孩子的前程，她的能力本來是十分出眾的，她教的學生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她。”
甄月面色冷凝，“胡志庸，你長膽子了啊，敢這麽和我說話，這學校你還要不要了？不要的話賣給甄氏吧！”
胡志庸第一次沒有出門相送，說完那段話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吭聲。
甄月起身氣沖沖地離開了。
四天後，姚嵐約程毅在一個咖啡廳見面，“程毅，你還不知道的吧，木青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程毅大驚。
“她給我發了條短信，”姚嵐迅速打開那條短信拿給程毅看，“她說她已經離開申城了，讓我不用擔心她，為了避免給我惹麻煩，她說，她不會告訴我她在哪兒，等將來有機會，她會主動來找我的。我收到這條信息後，立刻去楓橋小區和學校找過她，從楓橋小區的房主那兒還有華中的校長那兒得知木青已經離開的事實。”
得知這樣的消息，程毅臉色很差，“她是自己走的嗎？”
姚嵐點頭，“去楓橋小區和學校確認過之後，我立刻去了市電臺，爾東在那兒學習，爾東說木青也給他來了一條同樣的信息，他知道木青會走，但是他沒想到木青會一個人走，不叫上他。”
“她知道木青會走，什麽意思？”程毅難以理解地問。
姚嵐接著說道，“爾東說，木青在工作上遇到了一點麻煩，在考慮要不要辭職。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做出了決定。”
“什麽麻煩？”程毅又問。
姚嵐搖頭，“爾東沒說，爾東說，他也打算離開申城。”
☆、107 發怵
“你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麽不把他留下？”
姚嵐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啊，可是我看爾東沒有那個意思，我總不能賴著人家吧。”
“你說，有沒有可能，木青回家鄉了？”
姚嵐搖頭，“不知道，我也想回去找找她，可是以我對木青的了解，她可能不會回家鄉，如果這麽容易被咱們找到，她又何必躲起來呢，所以我猜想她十有八九去了其它地方。”
程毅沈默地坐了一會，站起來，“我去木青的學校問問，先走了。”
姚嵐端著咖啡點了點頭。
程毅從咖啡廳出來，去了華中校長室。
胡校長沒有隱瞞，把甄月做的事告訴了程毅。
程毅這才知道木青為什麽要離開，起身道，“謝謝你，胡校長，我來過的事不要讓我媽知道。”
胡校長朝他笑笑，“我對你說的話，你也不要告訴你媽，否則，我這個學校就保不住了。”
程毅心裏冷哼了一聲，臉上卻很平靜，甚至帶著淺淡的笑容，“她還沒有這麽大的能耐，說要買您的學校就能給買下來。”
胡校長送他出門，“我可不敢冒這個險，想當初你媽為了搶奪你爸，把她的好朋友家裏弄得家破人亡。像我們這些比她小幾歲的，看見她心裏就發怵。”
“胡叔叔，您就別和我開玩笑了，我媽那個人也就是被我外公慣壞了，哪有這麽可怕？”程毅以為他是誇大其詞。
“你不信哪？”胡校長臉色嚴肅地說，“你要是不信去市精神病院看看，你媽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結交了幾個小混混，天天去你王朔阿姨家鬧，說你王朔阿姨和他們幾個都睡過，那個年代，社會風氣不開放，年紀大的人對這種事看得很重，氣得你王朔阿姨的爸媽早早就病死了，你王朔阿姨也被你媽給活生生逼瘋了。”
程毅見他煞有介事地說著這些往事，心裏一寒，“胡叔叔，這個王朔，為什麽我沒聽我媽和我爸提起過？”
胡志庸道，“你媽有意瞞著你爸，怎麽可能讓你爸知道？要是你爸知道了，還會娶她嗎？當初王朔精神崩潰，就是因為從你媽口中得知，你媽要和你爸結婚了，這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從那以後王朔就住進了精神病院，這麽多年來，都是我們這些老朋友在照顧她，支付她在精神病院的一切費用！”
程毅皺緊眉頭，眼裏的憤怒隱而不發，“我去看看她。”說完，快步走向樓梯。
胡志庸看著他的背影道，“千萬別讓你媽再看見水木青，否則，水木青一定會被她害得很慘的。”
程毅回身朝他揮了下手，快步走下樓梯。
程毅暫時放棄了去尋找水木青的想法，去了市精神病院看望王朔，當看見王朔滿頭白發的在屋裏神神叨叨的來回走動時，想起甄月五十多歲從容優越的樣子，比眼前的王朔不知道過的有多好，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實在難以想象，那樣一個從容慈愛的母親，年輕的時候會把好朋友活活逼瘋。
☆、108 裴亞安
這個發現讓他太意外，他一時難以接受。
他隔著玻璃看了王朔一會，交代了醫生幾句，就在醫生的帶領下離開了。
他在想，也許水木青離開是件好事，否則，甄月一定不會放過她。
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隱約覺得自己的母親是個危險人物，可是他沒想到她為了達到目的這麽瘋狂。
程毅神不守舍地走出市精神病院，從環境幽雅的郊區，開車進入繁忙的市區，看著前面緩慢前移的車流，他心裏突然覺得很堵。
程毅沒回家，半路上拐了個彎，去了家酒吧。
酒吧裏燈紅酒綠，正是熱鬧的時候。
程毅坐在高腳凳上要了幾杯酒，調酒師認識他，把他每次來了都喝的酒放在他面前，“這次怎麽一個人，沒帶個伴兒？”
程毅手裏夾著煙，把酒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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