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終於來臨。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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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印單膝跪在地上，低聲道，“水老師，我知道，你趕我走，是不想眼前有人，想背著人哭一場，我馬上就走，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和媽媽都把你當成親人，尤其是我，這句話，你一定要記住。還有就是，程毅那個人不可靠，他可能在追求你，你不要理他。”
木木青一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林之印站起來，低頭看著她，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我會再來看你的。”
水木青搖了搖頭，“你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你來這兒不方便。”
林之印不想再惹她生氣，沒有再和她爭辯，只說道，“那我走了。”說著向門口走去，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水木青沒有回答，看向別的地方。
林之印只好走出去，關上門。
林之印一走，水木青立即跑過去，把門反鎖，靠在門後，臉上的淚水流下來，她跑過去把父母的合照從桌上的書裏抽出來，看了幾眼，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撕心裂肺。
林之印並沒有走，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老式的木頭門，隔音效果並不好。
她哭成這樣，他怎麽回去，他跑到樓下，用手機往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說水木青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裏哭，他暫時回不去。
佘一華沒說什麽，掛上了電話，就知道這丫頭在逞強，背著人的時候還不是哭得稀裏嘩啦。
水木青整整哭了五個小時才停，大概是哭得睡過去了，林之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擡手看了下表，已經六點鐘了，他站起來，去樓下的超市和栗子粥鋪買了點吃的給她送上來，就當作是她的晚飯了。
他敲了敲門。
水木青突然驚醒，從桌子上抽了兩片紙，擦了擦臉道，“誰啊？”
“開門。”林之印手裏提著飯道。
“怎麽你還沒走……”水木青打開門，林之印立即從外面鉆了進來。
“我給你買了點晚飯。”林之印舉了舉手中的袋子道。
水木青臉上略有點難為情，“你一直在外面？”
林之印點了點頭，把一個裝滿了各種食物和飲料的購物袋放在地上，把手裏的飯也給給她擺在桌上，打開兩個精致的紙盒，裏面放著水晶包和水木青愛吃的椰汁西米，“過來吃點吧，我也餓了，如果實在吃不下，就把這份甜品吃了，你總不能餓著肚子過夜吧。”
水木青走過去，道，“林之印，謝謝你，你到現在還沒回家，你媽會著急的吧。”
“我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她讓我在這兒照顧你。”林之印撒謊不臉紅。
水木青點了點頭，對他說，“那你先吃吧，我去把被子收回來。”把筷子塞進他手裏。
林之印拉住她道，“被子我來收，你先吃。”他把她按在椅子上。
水木青只好轉身，朝著桌子，默默地吃飯，她沒有胃口，吃了幾口粥，就把勺子放下了。
她看著林之印笨手笨腳地鋪被子，過去幫了他一把，兩個人抻著，不一會就鋪好了，她又從櫃子裏拿了條幹凈的床單鋪上，然後，坐在床上，突然松了口氣，只是有點頭疼，她沒想到自己的脆弱，全讓自己的學生聽見了。
她捂著額頭安靜了片刻，道，“林之印，趕緊去吃東西吧，吃完趕緊回家，天馬上就要黑了，再不回去，你媽該擔心你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著涼了，剛才你哭著哭著好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你一定是著涼了。”林之印擔心地道，說著，還捂住了她的額頭。
水木青毫不猶豫地推開他的手，“我真的沒事，你快去吃飯。”
“還說沒事，你的額頭這麽燙，就是著涼了。”林之印又在自己額頭上捂了一下，立即跑向門口道，“我去給你買藥，你快點，先把東西吃了，否則，真要病得嚴重了，誰管你，你要是想讓我離開，就趕緊吃東西吃藥，對了，你這裏有藥嗎？”
“我這兒有藥，有感冒藥，你不用去買了，我吃完飯馬上就吃。”水木青連忙道。她把藥從櫃子裏的藥箱裏翻出來，放在桌上，又把碗裏剩餘的粥喝下去，皺著眉頭勉強吃了幾塊椰汁西米，晚飯就算吃過了。
林之印看了看那藥盒上的說明書，道，“這個藥得在半個小時後吃，等會吧。”
水木青把桌上的飯推到他面前，“你也快吃吧，待會涼了。”
“嗯。”林之印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水木青把椅子讓給他坐到床上去。
隨手翻開床頭櫃上的雜志看，眼睛幹澀的看不下去，又合上了，身上有點發冷，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044 共處一室
林之印吃了幾口飯，見她是真的很不舒服，跑過去讓她上床。
水木青也撐不住了，整個人靠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意識到，她是真的一個人了，生了病，以後也沒人管。以前父母不在身邊，但是知道他們還在，即使是生病，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現在，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一生病，覺得滿腔淒涼，自己都忍不住想哭。
如果林之印不在這兒，她大概又會哭了。
林之印見她合著眼睛，頭耷拉到一邊，臉色比剛才更差了，又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很燙。
林之印立刻站起來，去購物袋裏拿了一瓶水，把桌上的感冒藥也拿了過來。把藥和水放在桌頭櫃上，然後擡手看了下時間，還是不到半個小時。
他心急如火，去洗手間擰了片濕毛巾過來，給她敷在額頭上。
水木青轉過頭來看著他，自嘲道，“現在倒成了你來照顧我了。”她捂住額頭上的毛巾，還是催他，“我沒事，你回去吧。”
林之印就當沒聽見，反正，這已經是她的口頭禪了，他從來沒聽進去過，現在，他已經考完了，馬上就要離開華中了，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障礙了，那他還怕什麽？
她趕他走，他就要走嗎？
林之印進洗手間端了一盆水進來，把床頭櫃上的書、水、藥挪開，放在床頭櫃上，又擰了塊濕毛巾，把她頭上那塊揭下來，換上。
水木青把頭上的毛巾揭下來，扔進水裏，“林之印，怎麽我說什麽你都不聽呢？我在趕你，你不明白嗎？”
林之印不急不怒地擡手看了下表，泰然自若地道，“到時間了，可以吃藥了。”說著，把水盆後面的藥和水拿過來，把藥一樣樣倒在手心裏，把那瓶水擰開，看著她道，“看著你把藥吃了我就走。”把手心裏的藥往前遞了遞。
水木青伸手接過藥，看著他捂進嘴裏，又從他手裏奪過瓶子，喝了幾口水，把藥沖下去，喝得太快，嗆住了。
林之印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了順氣。
水木青揮手打開他，“你可以走了吧？”
林之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她道，“我馬上就走，這藥有安眠的成分，你睡吧，也許明天一早醒來，你的病就好了。都生病了，脾氣還這麽大，也就你了。”
水木青撇開頭，沒理會他的冷嘲熱諷。
林之印扶著門，道，“餵，過來鎖門，當心半夜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木木青瞪了他一眼，下床穿拖鞋，走到門口，林之印伸手想要摸她的臉，聲音低沈地道，“我走了之後，不要再哭了……”
水木青靈活的一躲，一縷頭發在他手指間滑過。
林之印訕訕地收回手，把門帶上，水木青立刻趴在門後，把門反鎖上了，而後，把兩只耳朵都豎了起來，看看他這次是不是真的走了。
她聽見林之印下樓的聲音，在華園住了兩個月，水木青對林之印的腳步聲已經很熟悉，聽著林之印確實是下樓了，她才放心回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她沒有關燈，就這樣開著燈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水裏，出了一身的汗，她在水裏拼命地掙紮，眼看水就要沒過自已的頭頂，可是卻沒有人來救她，她在夢裏拼命喊著爸爸媽媽醒了過來。
她擡手看了下表，才淩晨三點，她再也睡不著了，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黏膩膩的不舒服，她起身去櫃子裏找出睡衣換上，正要上床，突然聽見門口咚地一聲，她嚇了一跳，悄悄地走過去，貼在門上聽了片刻，聽到悉悉索索，像是衣服摩擦的聲音，一陣衣服輕響之後，門板也跟著動了動，水木青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扶住身後的桌子。
她扶著桌子想了想，覺得不對，該不會是林之印那個家夥還沒走吧？
水木青輕手輕腳地去洗手間把拖把拿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輕輕地打開門鏈鎖。
鎖剛打開，門突然往後一靠，嚇了她一跳，她從門縫裏好像看見一個人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她的門，水木青頓時沒脾氣了，方才咚的一聲，一定是他太困了，頭碰在門上了，剛才悉悉索索的聲音，一定是他擺正姿勢時發出的，剛才門突然往後一靠，是因為，他的後背就靠在門上，門承受了重力，所以沒等她拉，就突然打開了，水木青拄著拖把看著門外那個正努力想站起來的人。
林之印被開鎖的聲音驚醒了，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在門外討好地看著她，“木青，把門打開，既然被你發現了，就讓我進去吧，現在淩晨三點，小區的門上鎖了，我出不去了。”
水木青死死地瞪著他，這個家夥臉皮怎麽厚，怎麽趕都趕不走。
“木青，把門打開，再不讓我進去，我就得熱感冒了。”林之印貼在門縫上央求道。
“著涼也是你自找的，為什麽不回家？”水木青壓著聲音呵斥道。
“木青，小聲點，別把鄰居吵醒了，讓我進去吧。”林之印小聲道。
水木青瞪了他一眼，推著門把鎖鏈子打開。
林之印立即鉆了進來，“這樓道裏又潮又悶熱，還有很多蚊子，你看，我身上被叮了好多包。”
“活該，誰讓你不回去了，放著家不回，偏呆在樓道裏，不叮你叮誰。”水木青色厲內荏地道。
“可這也太厲害了吧，這蚊子一定是宇宙無敵，你看看，叮了好多。”他故意把包舉到她眼前。
水木青劈手在他手臂上打了一把，推開他，去櫃子裏把藥箱拿出來放在桌上，“藥箱裏有治蚊蟲叮咬的藥，自已找吧。”
林之印見她只是嘴上厲害，不給他好臉，其實對他還不錯，面帶喜色地去翻，三兩下就找著了，是一盒薄荷油，打開蓋，卷起袖子抹在手臂上。
☆、045 十八歲
水木青把拖把放進洗手間，而後去櫃子裏翻出一床被子，還有一條單子，給他鋪在地上，道，“今天晚上，你就睡在這兒，鋪的蓋的都有了，明天早上就回去，不準再在這兒煩我了。”
屋子裏的空間很小，林之印發現那床被子就放在水木青的床鋪和立式衣櫃之間，剛好放下一床被子，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毫不猶豫地走過去，脫了鞋子坐上去了。
陽臺上的窗戶開著，有風吹進來，雖然沒有空調，但是比樓道裏涼快多了。
水木青見他的鞋脫的左一只，右一只，屋子裏空間又這麽小，顯得很亂，她走過去，把他的鞋並放在一起，放在床尾，和她的拖鞋擺放在一起。
林之印仰著頭看見了，臉上露出笑容。
水木青脫掉拖鞋，從床尾上床，她出了一身汗，身上輕松多了，掀開被子，靠在床頭，林之印從地上的被子上站起來，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燒退下去了，還好。”
水木青看著他道，“睡吧。”
屋裏多了個人，水木青總覺得怪怪的，伸手按滅了臺燈。
“誒……”林之印正想再和她聊點什麽，沒想到她這麽快關了燈。
林之印只好躺下，面朝上，頭枕在雙手上，屋裏遠比在樓道裏舒服，可是他卻再也睡不著了，蓋著條單子，在被子上翻來覆去，看著水木青，水木青側身躺著，他只能借助屋裏晦暗不明的光線，看見水木青背對著他，一頭長發歷歷可見地落在枕頭上。
五點鐘的時候，天就亮了。
林之印一夜沒睡，睜開眼睛，見水木青還是那個姿勢睡著，背對著他，他輕輕地爬起來，俯身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水木青也沒有睡著，林之印的一舉一動她都聽見了，她睜開了眼睛，可是沒有動。
林之印探過她的額頭後，又躺回去了。
水木青忍著沒有吭聲，只是閉了下眼睛，可是，林之印的體貼卻潤物細無聲地侵入了她內心最薄弱的地方。
水木青定的鬧鐘響後，兩個人都坐了起來。
林之印去購物袋裏拿出牙刷去洗手間洗漱和刷牙。
水木青看著他手裏的牙刷和水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些東西你都買了，你昨天晚上就沒打算回去？林之印，你夠狡猾的，看來，我以後不能再把你當成一個單純的沒有任何心機的人了。”
林之印嘴裏冒著牙膏泡泡，呵呵笑道，“木青，我已經提醒過你，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了，我喜歡目標明確的做事。”
水木青嘭地一聲，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隔著玻璃道，“只可惜，你那牙刷買了之後，也只能在這兒用一次，馬上給我離開這兒。”
林之印慢條斯理地在衛生間裏呆著，刷牙，洗臉，擦臉，就像在自己家那麽隨意，不緊不慢地說，“等開學後，我就整十八歲了……”
“你十八，二十八，關我什麽事，弄好了沒有，弄好了趕緊出來。”水木青在外面怒氣沖沖地道。
林之印打開洗手間的門，靠在門上看著她，“你又精神了是吧？”
水木青被他沈沈的眼神刺得一楞，有一瞬間，水木青恍惚覺得，他像是一個成熟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和她說話。
林之印見她一楞，笑了，水木青才察覺到自己在他面前輸了氣勢，居然被他嘲笑了，伸手把他拉出來，她跑進洗手間裏，把門反鎖，懊惱地坐在了馬桶上。
然後，她就看見，她的水杯和他的水杯放在一起，而且像是一個牌子的，只是一個大，一個小，她的那個，比他的還要小一些，牙刷也是一模一樣的，水木青惱火地抱住了頭。
跑過去，把他的杯子挪開一點，覺得不夠，再挪開一點，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真想一氣之下，把他的杯子扔進馬桶裏。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都拿起來了，還是沒這麽做。
她把杯子慢慢放下，等他走了，立刻處理，她心裏念著。
然後，坐在馬桶上解決了小事，而後，洗臉刷牙，梳頭，弄好之後，從衛生間出來，林之印已經把早飯買回來了，招呼她過去吃。
水木青很想有節操地拒絕，可是，不吃就浪費了，所以，她決定還是不和食物過不去，走過去，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吃了起來。
屋裏只有一個椅子，很不方便，水木青坐了，林之印就只能站著了。
林之印夾了個水晶包放進嘴裏，道，“我發現你這兒缺很多東西。”
“缺少很多東西，住在這兒不方便，你還賴在這兒不走呢，那要是什麽都有，事事都方便，那你不得賴在這兒一輩子？”水木青說這話時，絕對沒給他一點好臉色。
可是，林之印卻突然笑了，語氣認真地道，“賴在這兒一輩子也挺好的。”
水木青嗤了一聲，沒答理他。
“上了大學後，我就十八歲了。”林之印突然又說了一句。
水木青起身就走，粥也不準備喝了。
林之印拉住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道，“十八歲了，我可以對自己的感情做主，沒有任何人能阻止我愛上你。”
水木青被他拉住，不得已看著他的眼睛，心裏突然狂亂地跳起來，想拉開他的手，卻拉不開。
林之印死死地抓著她，安靜地看了她片刻，卻突然把她放開了。
水木青揉著被他抓疼的手腕，心裏很惱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所有該說的話，所有拒絕的話，她都說過了，可是不頂用，統統都不頂用。
林之印越挫越勇。
真是沒想到，還有他這種人。
換成其他人，大概早就受不了這種一次又一次被拒絕的打擊了吧。
就在這時，林之印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之印把電話從桌上拿起來，對水木青小聲說，“我媽的電話……”說著，拿著電話去了陽臺。
佘一華在電話中道，“木青的高燒退下去沒有？”
“退下去了，我剛把早飯給她買回來。”林之印聽著佘一華的情緒有點不對，小心翼翼地道。
☆、046 長驅直入
“既然高燒退下來了，你該回來了吧，在那兒住著算怎麽回事？”佘一華口氣嚴厲地道。
“我正要回去，您就把電話打過來了。”林之印乖覺。
“你不要騙媽媽，你騙得了嗎？你以為媽媽不知道，你想住在那兒不回來了。”佘一華口氣越來越沖。
“沒有的事，我怎麽可能不回去了？”林之印扶著額頭，頭疼地道。
“那你馬上回來，一秒也不要耽擱，四十分鐘後，我要在家裏看見你。”佘一華看了下表給他定了個時間。
“媽，您這是怎麽了？是您聽說她發高燒了，讓我留下來照顧她的。”林之印提醒她道。
佘一華在那頭捂住額頭，道，“是，我知道。可是我現在後悔了，因為我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你始終都是她的學生，你現在和她住在一個屋裏，在不知內情的外人眼裏，可能會給她帶來麻煩的。之印，為了木青，你趕緊給我回來。”
林之印沈默了一會，沈聲道，“好，我馬上回去，等回去再說。”
林之印掛斷電話，回到屋裏，走到水木青面前，沈默地看著她。
水木青擡頭，“怎麽了？”
林之印聲音低沈，透著濃濃的不舍，“我得回去了，照顧好自己。”
水木青還沒來得及點頭，林之印突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水木青腦子裏轟得一聲，整個人都楞住了，等她回過神，林之印已經開門走了。
水木青呆呆地看著在門上晃動的鎖鏈，半天才回過神來。
林之印回到家，整整四十分鐘，一分鐘不多，一分鐘不少。
佘一華正在客廳裏等他。
林之印把車鑰匙扔在桌上，就坐到沙發上，一言不發。
佘一華看著他，“你在那兒呆了一個晚上，就沒有什麽話想和媽媽說的？”
“您想讓我和您說什麽？”林之印口氣冷淡，“我在樓道呆到淩晨三點，才進了她的屋子，這下您放心了吧。”
“什麽意思？”佘一華看著他手上那幾個蚊子叮出來的包，頓時明白了，“她不讓你進屋？”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倒像是木青會幹的事。”
“您還笑？我為了留下照顧她，打消她的戒心，進入她那個屋子，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林之印無奈地道，“您以為接近她很容易？”
“如果木青是我的女兒就好了。”佘一華突然發自肺腑地道，“我一定會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女孩子。”
“您先把您兒子的幸福解決了再說吧。”林之印好笑道，“實在不行，我給您出個主意，您幹脆同意讓我娶了她，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幸福了，這樣，您多省事，您也不用總是念叨她了。”
“你想的美，你剛考上大學，就想結婚了，你現在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將來打算用什麽養活她？再說，她現在心裏根本沒有你，你從始至終都是一廂情願。”佘一華也不怕打擊他了，反正他已經考完了。
“我會讓她心甘情願的。”林之印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斬釘截鐵地道，“還有，有件事和您商量一樣，趁著暑假，我想出去打工。”
佘一華正要表示反對，林之印截住她的話道，“先說好，您不要派人監視我。木青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了這麽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您怎麽就不能放一次手呢？”
佘一華被堵得啞口無言，思考了一會，臉上出現擔憂，但是，強忍著一咬牙道，“那好，你去吧，找個正經的地方，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沾上。”
“知道了。”林之印起身上樓，他要把水木青經歷的事，全部做一遍，只有這樣才能真正了解她。
林之印找了三分工，上午去馬路上人多的地方發傳單，下午給一個初三的孩子做家教，晚上去一個24小時便利店上夜班。
當然，這些事都是在佘一華出差去國外的時候做的。
如果讓佘一華知道，一定會強制他辭掉工作，嫌他在這些底層工作上浪費時間。
可這些都是水木青上大學時所做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
有一天，佘一華卻突然駕臨楓橋小區。
佘一華讓老李直接把車開到樓下。
車停下後，老李連忙跑過來給她打開了車門，佘一華從車裏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幾棟破舊的樓房，對老李道，“她就住在這兒？”
老李恭敬地道，“是的，佘董，水老師就住在這兒。”
老李在前面帶路，“您慢點，樓道裏燈光不好，有點暗。”
佘一華拿著手提袋，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身幹練的套裝，一步步走上了樓梯，她已經很長時間沒爬過樓梯了，累得氣喘籲籲，半道上停下來休息，“這種地方怎麽能住人呢！不行，回頭，我得讓她搬到華園去住。”
“佘董，依我看，水老師不會同意的，您還是不要開這個口了，您這麽做，只會讓她覺得難堪，現在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年輕人，都是這樣過來的。”老李在旁邊等著她道。
佘一華扶著樓梯休息了一會，好好想了想，覺得老李說的有道理，點頭道，“那就算了吧，這丫頭有點犟，也不是那麽好說服的。”
兩個人好不容易爬上了樓梯，佘一華敲了敲門。
“來了。”水木青的聲音在屋裏響起。
隨後，門被打開，從門縫裏，水木青看見是佘一華，吃了一驚，連忙把鎖上的鎖鏈子給卸下來了，“佘女士，你怎麽來了？”
“喲，幾日不見，又變成佘女士了？”佘一華長驅直入地走進屋裏，來回打量了幾眼，“屋裏收拾的挺幹凈的，不錯。”說著，在她床上坐下，對在門口站著的老李說，“老李，你先下去吧，在車裏等我。”
“是，佘董。”老李關上門，下去了。
水木青連忙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手裏。
佘一華喝了一口，放在了床頭櫃上。
水木青在她旁邊坐下，心裏正想著，她突然跑來幹什麽。
佘一華看著她，道，“木青，之印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047 把我兒子搶走了
“考得怎麽樣？”水木青立刻問道。
“考得是很好，可是你知道他報的是哪所學校嗎？”佘一華生氣地道，“他真是氣死我了。”
見她怒形於色，水木青知道她確實氣得不輕，佘一華很有涵養，很少這樣情緒外露的，水木青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敢情她今天是來向她傾倒苦水的。
佘一華情緒激動地道，“以他的分數，報考清華北大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他卻選了馥大。”
馥大也沒什麽不好的，雖然不在首都，可也是南部城市首屈一指的大學。
水木青聽她提到馥大，頓時感覺不好了，“那你今天來是？”
“你代我去勸勸之印，這個孩子，還差兩個月不到十八歲呢，就天天跟我鬧著要自由，讓我不要管他，我怎麽可能不管他。”佘一華因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佘董，恕我直言，馥大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另外，連您都說服不了他，他怎麽可能聽我的呢？”水木青婉拒道。
“嗯，我太急了，忘了你是從馥大畢業的了，馥大的確不錯，可是清華北大更勝一籌，所以，我還是覺得他去清華北大比較好。”佘一華堅持已見，突然握住水木青的手，“木青，待會他來了，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
“等等，他待會要來？”水木青吃驚地問道。
“是，是我讓他來的，他現在學校，一會就來了。”佘一華握住她的手晃了下，“木青，你一定要勸他回心轉意，我現在對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這孩子自從認識你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佘董……”
“叫我佘姨。”佘一華糾正她道。
“好吧，佘姨，”水木青無奈地道，“我也覺得他該去清華北大……”
“你想讓他去清華北大，是不想看見他吧。”佘一華插了句嘴。
水木青一噎，臉紅了，“你看出來了，那好，那咱們等他來了，就好好勸吧。”
“我懷疑，他死活不去清華北大，選擇留在本市的馥大，是因為你，所以我才讓你勸他。”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水木青受寵若驚地道。
“肯定是因為你，你把我兒子搶走了。”佘一華似責實非地開玩笑道。
“佘姨，您就饒了我吧，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您那個寶貝兒子我可要不起。”水木青也和她開玩笑說。
“實在把我惹煩了，我就撒手不管了，交給你得了，我看你比我還厲害。連我都怕你。”
“您怕我？別開玩笑了，我哪個地方讓你怕了？”水木青覺得她這種說法稀奇古怪。
“不告訴你，否則就讓你抓住弱點了。”佘一華像個孩子似地道。
水木青哭笑不得。
林之印快步走上樓梯，推開門，滿面笑容走了進來，見了水木青，叫了聲，“水老師！”
在佘一華面前，他不敢放肆，還是管水木青叫水老師。
佘一華瞥了他一眼，“之印，剛才我還在和你們水老師說呢，說她把我兒子搶走了！你猜她怎麽說？”
林之印看著水木青，眼睛黑亮，好奇地道，“她怎麽說？”
“她說，她要不起你。”佘一華得意地道。
“媽，您竟在水老師面前胡說，誰讓您說這種話了。”林之印不滿意地道。
“剛才是誰眼睛發光地想要知道答案的，答案不合你的意，立刻就翻臉了，你也好意思。”朝他伸出手，“搬張椅子坐過來，媽媽和水老師有話對你說。”
林之印把身上的書包放在桌子上，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她們面前，看了看水木青，又看了看佘一華，“什麽話？”
佘一華看了眼水木青，對他說，“之印，我和你水老師商量過了，你不能報馥大，你可以上更好的學校，為什麽要選馥大。”
林之印好笑地抱起手臂，沒有直接和佘一華交涉，看向水木青道，“水老師，你也是這麽認為的？”
水木青擡起頭道，“林之印，你的分數夠啊，為什麽不選擇更好的呢？”
“馥大不是你的母校嗎？你也覺得馥大不好？”林之印擰著眉毛道。
“我沒說馥大不好。”水木青斬釘截釘地道。
“既然沒什麽不好的，那我選馥大有問題嗎？我不想本市，我就要在這兒讀書，媽，這次你倒是開明了啊，想把我發配到北京去，您‘居心何在’？”林之印質問道。
“我還要問你居心何在呢，放著更好的學校不去，偏要留在本市，你說你居心何在？”佘一華和他針鋒對麥芒地道。
水木青頭疼地揉了下太陽穴，“你們兩個不要再吵了，好好說話不行嗎？”
林之印道，“只要我好好學，在馥大也一樣有出息。我爸是北大畢業的，那個地方，我是不會去的。”
佘一華一怔，心疼道，“之印，我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你別生媽媽的氣啊。”
“沒事，現在你們還有問題嗎？”林之印看著她們兩個人道。
水木青也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和佘一華一樣有些尷尬，看她們剛才都想到哪兒去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頭發，道，“林之印，不好意思啊，是我們想多了。”
佘一華沈思了一會，道，“之印，這件事容媽媽再好好想想，畢竟這不是件小事，這事關到你的前途，如果因為這個不去清華北大，會不會對你的將來有影響。”
“能有什麽影響，我想學建築系，馥大的建築系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就馥大了，沒什麽好猶豫的。”林之印道。
“這樣啊，你想學建築？”佘一華驚訝道，“為何不選商科？”
“商科，社會上的培訓團體一大堆，到時候想學還不簡單嗎？可是建築學不一樣，必須科班出身，得是真材實料。”
“你說的對。”佘一華讚同地點頭，想了會，又道，“那就報馥大吧。”
“好。”林之印在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臉上卻沒敢表現出來，只要順利上了馥大，這一番演技就沒有白費。
☆、048 我想你你想西餐
水木青回到學校後，上了沒幾天課就放假了。
放了暑假，人一閑下來，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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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印單膝跪在地上，低聲道，“水老師，我知道，你趕我走，是不想眼前有人，想背著人哭一場，我馬上就走，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和媽媽都把你當成親人，尤其是我，這句話，你一定要記住。還有就是，程毅那個人不可靠，他可能在追求你，你不要理他。”
木木青一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林之印站起來，低頭看著她，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我會再來看你的。”
水木青搖了搖頭，“你以後還是不要再來了，你來這兒不方便。”
林之印不想再惹她生氣，沒有再和她爭辯，只說道，“那我走了。”說著向門口走去，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水木青沒有回答，看向別的地方。
林之印只好走出去，關上門。
林之印一走，水木青立即跑過去，把門反鎖，靠在門後，臉上的淚水流下來，她跑過去把父母的合照從桌上的書裏抽出來，看了幾眼，趴在桌子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撕心裂肺。
林之印並沒有走，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老式的木頭門，隔音效果並不好。
她哭成這樣，他怎麽回去，他跑到樓下，用手機往家裏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說水木青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裏哭，他暫時回不去。
佘一華沒說什麽，掛上了電話，就知道這丫頭在逞強，背著人的時候還不是哭得稀裏嘩啦。
水木青整整哭了五個小時才停，大概是哭得睡過去了，林之印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擡手看了下表，已經六點鐘了，他站起來，去樓下的超市和栗子粥鋪買了點吃的給她送上來，就當作是她的晚飯了。
他敲了敲門。
水木青突然驚醒，從桌子上抽了兩片紙，擦了擦臉道，“誰啊？”
“開門。”林之印手裏提著飯道。
“怎麽你還沒走……”水木青打開門，林之印立即從外面鉆了進來。
“我給你買了點晚飯。”林之印舉了舉手中的袋子道。
水木青臉上略有點難為情，“你一直在外面？”
林之印點了點頭，把一個裝滿了各種食物和飲料的購物袋放在地上，把手裏的飯也給給她擺在桌上，打開兩個精致的紙盒，裏面放著水晶包和水木青愛吃的椰汁西米，“過來吃點吧，我也餓了，如果實在吃不下，就把這份甜品吃了，你總不能餓著肚子過夜吧。”
水木青走過去，道，“林之印，謝謝你，你到現在還沒回家，你媽會著急的吧。”
“我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她讓我在這兒照顧你。”林之印撒謊不臉紅。
水木青點了點頭，對他說，“那你先吃吧，我去把被子收回來。”把筷子塞進他手裏。
林之印拉住她道，“被子我來收，你先吃。”他把她按在椅子上。
水木青只好轉身，朝著桌子，默默地吃飯，她沒有胃口，吃了幾口粥，就把勺子放下了。
她看著林之印笨手笨腳地鋪被子，過去幫了他一把，兩個人抻著，不一會就鋪好了，她又從櫃子裏拿了條幹凈的床單鋪上，然後，坐在床上，突然松了口氣，只是有點頭疼，她沒想到自己的脆弱，全讓自己的學生聽見了。
她捂著額頭安靜了片刻，道，“林之印，趕緊去吃東西吧，吃完趕緊回家，天馬上就要黑了，再不回去，你媽該擔心你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著涼了，剛才你哭著哭著好像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你一定是著涼了。”林之印擔心地道，說著，還捂住了她的額頭。
水木青毫不猶豫地推開他的手，“我真的沒事，你快去吃飯。”
“還說沒事，你的額頭這麽燙，就是著涼了。”林之印又在自己額頭上捂了一下，立即跑向門口道，“我去給你買藥，你快點，先把東西吃了，否則，真要病得嚴重了，誰管你，你要是想讓我離開，就趕緊吃東西吃藥，對了，你這裏有藥嗎？”
“我這兒有藥，有感冒藥，你不用去買了，我吃完飯馬上就吃。”水木青連忙道。她把藥從櫃子裏的藥箱裏翻出來，放在桌上，又把碗裏剩餘的粥喝下去，皺著眉頭勉強吃了幾塊椰汁西米，晚飯就算吃過了。
林之印看了看那藥盒上的說明書，道，“這個藥得在半個小時後吃，等會吧。”
水木青把桌上的飯推到他面前，“你也快吃吧，待會涼了。”
“嗯。”林之印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水木青把椅子讓給他坐到床上去。
隨手翻開床頭櫃上的雜志看，眼睛幹澀的看不下去，又合上了，身上有點發冷，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044 共處一室
林之印吃了幾口飯，見她是真的很不舒服，跑過去讓她上床。
水木青也撐不住了，整個人靠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意識到，她是真的一個人了，生了病，以後也沒人管。以前父母不在身邊，但是知道他們還在，即使是生病，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現在，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一生病，覺得滿腔淒涼，自己都忍不住想哭。
如果林之印不在這兒，她大概又會哭了。
林之印見她合著眼睛，頭耷拉到一邊，臉色比剛才更差了，又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很燙。
林之印立刻站起來，去購物袋裏拿了一瓶水，把桌上的感冒藥也拿了過來。把藥和水放在桌頭櫃上，然後擡手看了下時間，還是不到半個小時。
他心急如火，去洗手間擰了片濕毛巾過來，給她敷在額頭上。
水木青轉過頭來看著他，自嘲道，“現在倒成了你來照顧我了。”她捂住額頭上的毛巾，還是催他，“我沒事，你回去吧。”
林之印就當沒聽見，反正，這已經是她的口頭禪了，他從來沒聽進去過，現在，他已經考完了，馬上就要離開華中了，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障礙了，那他還怕什麽？
她趕他走，他就要走嗎？
林之印進洗手間端了一盆水進來，把床頭櫃上的書、水、藥挪開，放在床頭櫃上，又擰了塊濕毛巾，把她頭上那塊揭下來，換上。
水木青把頭上的毛巾揭下來，扔進水裏，“林之印，怎麽我說什麽你都不聽呢？我在趕你，你不明白嗎？”
林之印不急不怒地擡手看了下表，泰然自若地道，“到時間了，可以吃藥了。”說著，把水盆後面的藥和水拿過來，把藥一樣樣倒在手心裏，把那瓶水擰開，看著她道，“看著你把藥吃了我就走。”把手心裏的藥往前遞了遞。
水木青伸手接過藥，看著他捂進嘴裏，又從他手裏奪過瓶子，喝了幾口水，把藥沖下去，喝得太快，嗆住了。
林之印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了順氣。
水木青揮手打開他，“你可以走了吧？”
林之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她道，“我馬上就走，這藥有安眠的成分，你睡吧，也許明天一早醒來，你的病就好了。都生病了，脾氣還這麽大，也就你了。”
水木青撇開頭，沒理會他的冷嘲熱諷。
林之印扶著門，道，“餵，過來鎖門，當心半夜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
木木青瞪了他一眼，下床穿拖鞋，走到門口，林之印伸手想要摸她的臉，聲音低沈地道，“我走了之後，不要再哭了……”
水木青靈活的一躲，一縷頭發在他手指間滑過。
林之印訕訕地收回手，把門帶上，水木青立刻趴在門後，把門反鎖上了，而後，把兩只耳朵都豎了起來，看看他這次是不是真的走了。
她聽見林之印下樓的聲音，在華園住了兩個月，水木青對林之印的腳步聲已經很熟悉，聽著林之印確實是下樓了，她才放心回到床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她沒有關燈，就這樣開著燈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水裏，出了一身的汗，她在水裏拼命地掙紮，眼看水就要沒過自已的頭頂，可是卻沒有人來救她，她在夢裏拼命喊著爸爸媽媽醒了過來。
她擡手看了下表，才淩晨三點，她再也睡不著了，出了一身的汗，渾身黏膩膩的不舒服，她起身去櫃子裏找出睡衣換上，正要上床，突然聽見門口咚地一聲，她嚇了一跳，悄悄地走過去，貼在門上聽了片刻，聽到悉悉索索，像是衣服摩擦的聲音，一陣衣服輕響之後，門板也跟著動了動，水木青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扶住身後的桌子。
她扶著桌子想了想，覺得不對，該不會是林之印那個家夥還沒走吧？
水木青輕手輕腳地去洗手間把拖把拿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輕輕地打開門鏈鎖。
鎖剛打開，門突然往後一靠，嚇了她一跳，她從門縫裏好像看見一個人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她的門，水木青頓時沒脾氣了，方才咚的一聲，一定是他太困了，頭碰在門上了，剛才悉悉索索的聲音，一定是他擺正姿勢時發出的，剛才門突然往後一靠，是因為，他的後背就靠在門上，門承受了重力，所以沒等她拉，就突然打開了，水木青拄著拖把看著門外那個正努力想站起來的人。
林之印被開鎖的聲音驚醒了，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在門外討好地看著她，“木青，把門打開，既然被你發現了，就讓我進去吧，現在淩晨三點，小區的門上鎖了，我出不去了。”
水木青死死地瞪著他，這個家夥臉皮怎麽厚，怎麽趕都趕不走。
“木青，把門打開，再不讓我進去，我就得熱感冒了。”林之印貼在門縫上央求道。
“著涼也是你自找的，為什麽不回家？”水木青壓著聲音呵斥道。
“木青，小聲點，別把鄰居吵醒了，讓我進去吧。”林之印小聲道。
水木青瞪了他一眼，推著門把鎖鏈子打開。
林之印立即鉆了進來，“這樓道裏又潮又悶熱，還有很多蚊子，你看，我身上被叮了好多包。”
“活該，誰讓你不回去了，放著家不回，偏呆在樓道裏，不叮你叮誰。”水木青色厲內荏地道。
“可這也太厲害了吧，這蚊子一定是宇宙無敵，你看看，叮了好多。”他故意把包舉到她眼前。
水木青劈手在他手臂上打了一把，推開他，去櫃子裏把藥箱拿出來放在桌上，“藥箱裏有治蚊蟲叮咬的藥，自已找吧。”
林之印見她只是嘴上厲害，不給他好臉，其實對他還不錯，面帶喜色地去翻，三兩下就找著了，是一盒薄荷油，打開蓋，卷起袖子抹在手臂上。
☆、045 十八歲
水木青把拖把放進洗手間，而後去櫃子裏翻出一床被子，還有一條單子，給他鋪在地上，道，“今天晚上，你就睡在這兒，鋪的蓋的都有了，明天早上就回去，不準再在這兒煩我了。”
屋子裏的空間很小，林之印發現那床被子就放在水木青的床鋪和立式衣櫃之間，剛好放下一床被子，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毫不猶豫地走過去，脫了鞋子坐上去了。
陽臺上的窗戶開著，有風吹進來，雖然沒有空調，但是比樓道裏涼快多了。
水木青見他的鞋脫的左一只，右一只，屋子裏空間又這麽小，顯得很亂，她走過去，把他的鞋並放在一起，放在床尾，和她的拖鞋擺放在一起。
林之印仰著頭看見了，臉上露出笑容。
水木青脫掉拖鞋，從床尾上床，她出了一身汗，身上輕松多了，掀開被子，靠在床頭，林之印從地上的被子上站起來，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燒退下去了，還好。”
水木青看著他道，“睡吧。”
屋裏多了個人，水木青總覺得怪怪的，伸手按滅了臺燈。
“誒……”林之印正想再和她聊點什麽，沒想到她這麽快關了燈。
林之印只好躺下，面朝上，頭枕在雙手上，屋裏遠比在樓道裏舒服，可是他卻再也睡不著了，蓋著條單子，在被子上翻來覆去，看著水木青，水木青側身躺著，他只能借助屋裏晦暗不明的光線，看見水木青背對著他，一頭長發歷歷可見地落在枕頭上。
五點鐘的時候，天就亮了。
林之印一夜沒睡，睜開眼睛，見水木青還是那個姿勢睡著，背對著他，他輕輕地爬起來，俯身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水木青也沒有睡著，林之印的一舉一動她都聽見了，她睜開了眼睛，可是沒有動。
林之印探過她的額頭後，又躺回去了。
水木青忍著沒有吭聲，只是閉了下眼睛，可是，林之印的體貼卻潤物細無聲地侵入了她內心最薄弱的地方。
水木青定的鬧鐘響後，兩個人都坐了起來。
林之印去購物袋裏拿出牙刷去洗手間洗漱和刷牙。
水木青看著他手裏的牙刷和水杯，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些東西你都買了，你昨天晚上就沒打算回去？林之印，你夠狡猾的，看來，我以後不能再把你當成一個單純的沒有任何心機的人了。”
林之印嘴裏冒著牙膏泡泡，呵呵笑道，“木青，我已經提醒過你，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了，我喜歡目標明確的做事。”
水木青嘭地一聲，把洗手間的門關上了，隔著玻璃道，“只可惜，你那牙刷買了之後，也只能在這兒用一次，馬上給我離開這兒。”
林之印慢條斯理地在衛生間裏呆著，刷牙，洗臉，擦臉，就像在自己家那麽隨意，不緊不慢地說，“等開學後，我就整十八歲了……”
“你十八，二十八，關我什麽事，弄好了沒有，弄好了趕緊出來。”水木青在外面怒氣沖沖地道。
林之印打開洗手間的門，靠在門上看著她，“你又精神了是吧？”
水木青被他沈沈的眼神刺得一楞，有一瞬間，水木青恍惚覺得，他像是一個成熟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和她說話。
林之印見她一楞，笑了，水木青才察覺到自己在他面前輸了氣勢，居然被他嘲笑了，伸手把他拉出來，她跑進洗手間裏，把門反鎖，懊惱地坐在了馬桶上。
然後，她就看見，她的水杯和他的水杯放在一起，而且像是一個牌子的，只是一個大，一個小，她的那個，比他的還要小一些，牙刷也是一模一樣的，水木青惱火地抱住了頭。
跑過去，把他的杯子挪開一點，覺得不夠，再挪開一點，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真想一氣之下，把他的杯子扔進馬桶裏。
可是，她猶豫了一下，都拿起來了，還是沒這麽做。
她把杯子慢慢放下，等他走了，立刻處理，她心裏念著。
然後，坐在馬桶上解決了小事，而後，洗臉刷牙，梳頭，弄好之後，從衛生間出來，林之印已經把早飯買回來了，招呼她過去吃。
水木青很想有節操地拒絕，可是，不吃就浪費了，所以，她決定還是不和食物過不去，走過去，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吃了起來。
屋裏只有一個椅子，很不方便，水木青坐了，林之印就只能站著了。
林之印夾了個水晶包放進嘴裏，道，“我發現你這兒缺很多東西。”
“缺少很多東西，住在這兒不方便，你還賴在這兒不走呢，那要是什麽都有，事事都方便，那你不得賴在這兒一輩子？”水木青說這話時，絕對沒給他一點好臉色。
可是，林之印卻突然笑了，語氣認真地道，“賴在這兒一輩子也挺好的。”
水木青嗤了一聲，沒答理他。
“上了大學後，我就十八歲了。”林之印突然又說了一句。
水木青起身就走，粥也不準備喝了。
林之印拉住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道，“十八歲了，我可以對自己的感情做主，沒有任何人能阻止我愛上你。”
水木青被他拉住，不得已看著他的眼睛，心裏突然狂亂地跳起來，想拉開他的手，卻拉不開。
林之印死死地抓著她，安靜地看了她片刻，卻突然把她放開了。
水木青揉著被他抓疼的手腕，心裏很惱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所有該說的話，所有拒絕的話，她都說過了，可是不頂用，統統都不頂用。
林之印越挫越勇。
真是沒想到，還有他這種人。
換成其他人，大概早就受不了這種一次又一次被拒絕的打擊了吧。
就在這時，林之印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之印把電話從桌上拿起來，對水木青小聲說，“我媽的電話……”說著，拿著電話去了陽臺。
佘一華在電話中道，“木青的高燒退下去沒有？”
“退下去了，我剛把早飯給她買回來。”林之印聽著佘一華的情緒有點不對，小心翼翼地道。
☆、046 長驅直入
“既然高燒退下來了，你該回來了吧，在那兒住著算怎麽回事？”佘一華口氣嚴厲地道。
“我正要回去，您就把電話打過來了。”林之印乖覺。
“你不要騙媽媽，你騙得了嗎？你以為媽媽不知道，你想住在那兒不回來了。”佘一華口氣越來越沖。
“沒有的事，我怎麽可能不回去了？”林之印扶著額頭，頭疼地道。
“那你馬上回來，一秒也不要耽擱，四十分鐘後，我要在家裏看見你。”佘一華看了下表給他定了個時間。
“媽，您這是怎麽了？是您聽說她發高燒了，讓我留下來照顧她的。”林之印提醒她道。
佘一華在那頭捂住額頭，道，“是，我知道。可是我現在後悔了，因為我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你始終都是她的學生，你現在和她住在一個屋裏，在不知內情的外人眼裏，可能會給她帶來麻煩的。之印，為了木青，你趕緊給我回來。”
林之印沈默了一會，沈聲道，“好，我馬上回去，等回去再說。”
林之印掛斷電話，回到屋裏，走到水木青面前，沈默地看著她。
水木青擡頭，“怎麽了？”
林之印聲音低沈，透著濃濃的不舍，“我得回去了，照顧好自己。”
水木青還沒來得及點頭，林之印突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水木青腦子裏轟得一聲，整個人都楞住了，等她回過神，林之印已經開門走了。
水木青呆呆地看著在門上晃動的鎖鏈，半天才回過神來。
林之印回到家，整整四十分鐘，一分鐘不多，一分鐘不少。
佘一華正在客廳裏等他。
林之印把車鑰匙扔在桌上，就坐到沙發上，一言不發。
佘一華看著他，“你在那兒呆了一個晚上，就沒有什麽話想和媽媽說的？”
“您想讓我和您說什麽？”林之印口氣冷淡，“我在樓道呆到淩晨三點，才進了她的屋子，這下您放心了吧。”
“什麽意思？”佘一華看著他手上那幾個蚊子叮出來的包，頓時明白了，“她不讓你進屋？”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倒像是木青會幹的事。”
“您還笑？我為了留下照顧她，打消她的戒心，進入她那個屋子，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林之印無奈地道，“您以為接近她很容易？”
“如果木青是我的女兒就好了。”佘一華突然發自肺腑地道，“我一定會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女孩子。”
“您先把您兒子的幸福解決了再說吧。”林之印好笑道，“實在不行，我給您出個主意，您幹脆同意讓我娶了她，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幸福了，這樣，您多省事，您也不用總是念叨她了。”
“你想的美，你剛考上大學，就想結婚了，你現在連一技之長都沒有，將來打算用什麽養活她？再說，她現在心裏根本沒有你，你從始至終都是一廂情願。”佘一華也不怕打擊他了，反正他已經考完了。
“我會讓她心甘情願的。”林之印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斬釘截鐵地道，“還有，有件事和您商量一樣，趁著暑假，我想出去打工。”
佘一華正要表示反對，林之印截住她的話道，“先說好，您不要派人監視我。木青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生活了這麽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嗎？您怎麽就不能放一次手呢？”
佘一華被堵得啞口無言，思考了一會，臉上出現擔憂，但是，強忍著一咬牙道，“那好，你去吧，找個正經的地方，別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沾上。”
“知道了。”林之印起身上樓，他要把水木青經歷的事，全部做一遍，只有這樣才能真正了解她。
林之印找了三分工，上午去馬路上人多的地方發傳單，下午給一個初三的孩子做家教，晚上去一個24小時便利店上夜班。
當然，這些事都是在佘一華出差去國外的時候做的。
如果讓佘一華知道，一定會強制他辭掉工作，嫌他在這些底層工作上浪費時間。
可這些都是水木青上大學時所做的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
有一天，佘一華卻突然駕臨楓橋小區。
佘一華讓老李直接把車開到樓下。
車停下後，老李連忙跑過來給她打開了車門，佘一華從車裏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幾棟破舊的樓房，對老李道，“她就住在這兒？”
老李恭敬地道，“是的，佘董，水老師就住在這兒。”
老李在前面帶路，“您慢點，樓道裏燈光不好，有點暗。”
佘一華拿著手提袋，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一身幹練的套裝，一步步走上了樓梯，她已經很長時間沒爬過樓梯了，累得氣喘籲籲，半道上停下來休息，“這種地方怎麽能住人呢！不行，回頭，我得讓她搬到華園去住。”
“佘董，依我看，水老師不會同意的，您還是不要開這個口了，您這麽做，只會讓她覺得難堪，現在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年輕人，都是這樣過來的。”老李在旁邊等著她道。
佘一華扶著樓梯休息了一會，好好想了想，覺得老李說的有道理，點頭道，“那就算了吧，這丫頭有點犟，也不是那麽好說服的。”
兩個人好不容易爬上了樓梯，佘一華敲了敲門。
“來了。”水木青的聲音在屋裏響起。
隨後，門被打開，從門縫裏，水木青看見是佘一華，吃了一驚，連忙把鎖上的鎖鏈子給卸下來了，“佘女士，你怎麽來了？”
“喲，幾日不見，又變成佘女士了？”佘一華長驅直入地走進屋裏，來回打量了幾眼，“屋裏收拾的挺幹凈的，不錯。”說著，在她床上坐下，對在門口站著的老李說，“老李，你先下去吧，在車裏等我。”
“是，佘董。”老李關上門，下去了。
水木青連忙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手裏。
佘一華喝了一口，放在了床頭櫃上。
水木青在她旁邊坐下，心裏正想著，她突然跑來幹什麽。
佘一華看著她，道，“木青，之印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047 把我兒子搶走了
“考得怎麽樣？”水木青立刻問道。
“考得是很好，可是你知道他報的是哪所學校嗎？”佘一華生氣地道，“他真是氣死我了。”
見她怒形於色，水木青知道她確實氣得不輕，佘一華很有涵養，很少這樣情緒外露的，水木青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敢情她今天是來向她傾倒苦水的。
佘一華情緒激動地道，“以他的分數，報考清華北大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他卻選了馥大。”
馥大也沒什麽不好的，雖然不在首都，可也是南部城市首屈一指的大學。
水木青聽她提到馥大，頓時感覺不好了，“那你今天來是？”
“你代我去勸勸之印，這個孩子，還差兩個月不到十八歲呢，就天天跟我鬧著要自由，讓我不要管他，我怎麽可能不管他。”佘一華因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佘董，恕我直言，馥大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另外，連您都說服不了他，他怎麽可能聽我的呢？”水木青婉拒道。
“嗯，我太急了，忘了你是從馥大畢業的了，馥大的確不錯，可是清華北大更勝一籌，所以，我還是覺得他去清華北大比較好。”佘一華堅持已見，突然握住水木青的手，“木青，待會他來了，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
“等等，他待會要來？”水木青吃驚地問道。
“是，是我讓他來的，他現在學校，一會就來了。”佘一華握住她的手晃了下，“木青，你一定要勸他回心轉意，我現在對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這孩子自從認識你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佘董……”
“叫我佘姨。”佘一華糾正她道。
“好吧，佘姨，”水木青無奈地道，“我也覺得他該去清華北大……”
“你想讓他去清華北大，是不想看見他吧。”佘一華插了句嘴。
水木青一噎，臉紅了，“你看出來了，那好，那咱們等他來了，就好好勸吧。”
“我懷疑，他死活不去清華北大，選擇留在本市的馥大，是因為你，所以我才讓你勸他。”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水木青受寵若驚地道。
“肯定是因為你，你把我兒子搶走了。”佘一華似責實非地開玩笑道。
“佘姨，您就饒了我吧，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您那個寶貝兒子我可要不起。”水木青也和她開玩笑說。
“實在把我惹煩了，我就撒手不管了，交給你得了，我看你比我還厲害。連我都怕你。”
“您怕我？別開玩笑了，我哪個地方讓你怕了？”水木青覺得她這種說法稀奇古怪。
“不告訴你，否則就讓你抓住弱點了。”佘一華像個孩子似地道。
水木青哭笑不得。
林之印快步走上樓梯，推開門，滿面笑容走了進來，見了水木青，叫了聲，“水老師！”
在佘一華面前，他不敢放肆，還是管水木青叫水老師。
佘一華瞥了他一眼，“之印，剛才我還在和你們水老師說呢，說她把我兒子搶走了！你猜她怎麽說？”
林之印看著水木青，眼睛黑亮，好奇地道，“她怎麽說？”
“她說，她要不起你。”佘一華得意地道。
“媽，您竟在水老師面前胡說，誰讓您說這種話了。”林之印不滿意地道。
“剛才是誰眼睛發光地想要知道答案的，答案不合你的意，立刻就翻臉了，你也好意思。”朝他伸出手，“搬張椅子坐過來，媽媽和水老師有話對你說。”
林之印把身上的書包放在桌子上，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她們面前，看了看水木青，又看了看佘一華，“什麽話？”
佘一華看了眼水木青，對他說，“之印，我和你水老師商量過了，你不能報馥大，你可以上更好的學校，為什麽要選馥大。”
林之印好笑地抱起手臂，沒有直接和佘一華交涉，看向水木青道，“水老師，你也是這麽認為的？”
水木青擡起頭道，“林之印，你的分數夠啊，為什麽不選擇更好的呢？”
“馥大不是你的母校嗎？你也覺得馥大不好？”林之印擰著眉毛道。
“我沒說馥大不好。”水木青斬釘截釘地道。
“既然沒什麽不好的，那我選馥大有問題嗎？我不想本市，我就要在這兒讀書，媽，這次你倒是開明了啊，想把我發配到北京去，您‘居心何在’？”林之印質問道。
“我還要問你居心何在呢，放著更好的學校不去，偏要留在本市，你說你居心何在？”佘一華和他針鋒對麥芒地道。
水木青頭疼地揉了下太陽穴，“你們兩個不要再吵了，好好說話不行嗎？”
林之印道，“只要我好好學，在馥大也一樣有出息。我爸是北大畢業的，那個地方，我是不會去的。”
佘一華一怔，心疼道，“之印，我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你別生媽媽的氣啊。”
“沒事，現在你們還有問題嗎？”林之印看著她們兩個人道。
水木青也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和佘一華一樣有些尷尬，看她們剛才都想到哪兒去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頭發，道，“林之印，不好意思啊，是我們想多了。”
佘一華沈思了一會，道，“之印，這件事容媽媽再好好想想，畢竟這不是件小事，這事關到你的前途，如果因為這個不去清華北大，會不會對你的將來有影響。”
“能有什麽影響，我想學建築系，馥大的建築系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就馥大了，沒什麽好猶豫的。”林之印道。
“這樣啊，你想學建築？”佘一華驚訝道，“為何不選商科？”
“商科，社會上的培訓團體一大堆，到時候想學還不簡單嗎？可是建築學不一樣，必須科班出身，得是真材實料。”
“你說的對。”佘一華讚同地點頭，想了會，又道，“那就報馥大吧。”
“好。”林之印在心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臉上卻沒敢表現出來，只要順利上了馥大，這一番演技就沒有白費。
☆、048 我想你你想西餐
水木青回到學校後，上了沒幾天課就放假了。
放了暑假，人一閑下來，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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