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5章 一別兩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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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蕭只能無助的看著阿秀離開的方向,無論如何,她們終歸是回不去了,終歸是成了陌路,如此猝不及防,這般毫無防備。

紫蕭突然覺得她好像什麽都沒有了,除了這具身體是自己的之外,還有什麽是屬於她的呢?曾經以為天長地久的,原來只是誤會一場。她還以為,只要一步步的遷就,便不會失去。原來,她才是那個步步緊逼的人。都是因為和她相處的太累才選擇離開了麽,她還真是千古罪人。

從來都是她一個人在恃寵而驕,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她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也是無可厚非的。明明走到這一步也有她的推波助瀾,可是為什麽心還會如此的痛,明明不想這樣的。她不是什麽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人,可在此刻卻不由得開始矯情起來,也開始害怕了。

原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面對著空蕩的房間,獨自承受這一切,是這樣的感覺。果然,她以前還是被保護的太好了,所以現在才會天崩地裂。如果早一些獨立起來,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她性格簡單也極端,她如何得知,如何去接受失去?

就連被逼退到懸崖,不得不掉下來的時候紫蕭都未曾覺得如此悲愴。死,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呢?有時候,活著比死更困難,更難受,更難,死也變得容易起來。可,真當經歷了生死之後,她承認自己並不是什麽能接受生死的人,她還是害怕了,還是舍不得,那是因為在這世上還有很在乎的人,所以不能死。

可現在呢?她是真的一無所有了,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從剛開始的被眾人寵愛,到現在一無所有的只剩下自己,她還能怎麽樣呢?突然間,她竟然覺得活著並沒有什麽可值得留戀的。若不是娘親去世時叮囑她讓她好好的活著,想必她也是撐不住了。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寧願回到落下懸崖的那一刻,寧可從來都不曾遇見柳子卯,也不曾被他救起,就那樣就死了,也好過現在這樣痛苦。

她現在的苦境是她從來都不曾想過的,她萬萬沒想到會有那麽一天,她竟然落得這個下場。也難怪,都是她自己自找的,又能怪的了誰呢?正因為誰都怪不了,所以她只能不停的怪自己。只有這樣,不斷的譴責,才能讓自己感受到還活著。

如今這樣,也是一種歷練吧?經歷了這些歷練,她會得到什麽,還是繼續一無所有?她不知道,只能就這樣活下去,別無他法。

那麽艱難的困境她都已經挺過來了,剩下的無論是再壞的困境,她依舊要堅持下去。她是紫蕭,現在一無所有的紫蕭,必須好好的活下去的紫蕭。

她不能對不起曦姐姐,不能對不起娘親。她知道,當初曦姐姐找無心神醫給自己醫治花費了多大的精力,付出了多大的的代價,正因為如此,她的雙腿才能被醫治好。若是沒有曦姐姐,她還不知道會留在弦月谷混天度日多久呢!那時候,連她自己都以為她必死無疑了,她的身體糟糕到了什麽地步,她心裏比誰都清楚。

子卯哥哥是學醫的,醫術也是數一數二,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想讓她難過,把什麽事都瞞了下來,努力制造出讓她安心的氛圍,對她很是疼愛。他是發自內心的寵愛他,是她自己把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扭曲可。

她知道,那時候子卯哥哥那麽著急離開,定然也是察覺了什麽。在他的潛意識裏,早就已經把她當成了親妹妹,對於自己的親妹妹對自己有那種想法,他怎麽可能接受呢?

紫蕭多想說,她從來都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想做他的妹妹,只想做她的愛人,做一株木棉,以樹的形象跟他站在一起,可他卻不曾給過哪怕只有一次的機會。是呢,也終歸是她異想天開了。

那時候的她只有殘缺的身體,羽翼未豐,早已經失去了一切。那時候,她和乞丐又有什麽區別呢?是柳子卯不嫌棄的把她帶回家,悉心的照顧她,讓她可以再次成為正常人。一切都是他,可最後主動離開也是他。

心裏難受麽?怎麽會不難受呢?

娘親也是這樣,從小到大就喜歡把所有最好的東西給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娘親都會滿足她,哪怕是摘星星摘月亮,娘親都從不含糊,因為,她是她的女兒,她最寵愛的女兒。那時候,年紀尚小,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不喜歡聽什麽解釋。看到別人一家人幸福美滿,她只覺得十分的諷刺。無論娘親給她的再多,她也覺得不夠。在不停的逼娘親的時候,何嘗又不是在逼著自己呢?她讓娘親難過,讓娘親偷偷掉眼淚,她心裏又何嘗不難過,何嘗沒有偷偷掉眼淚呢?

那時候她是真的不想做什麽壞小孩,只想要一個和普通人一樣和和美美家,娘親父親和自己罷了。只是,這簡單的願望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奢望。她最想要的一個願望,也是最大的奢望,娘親無論如何都無法給她的。

若不是娘親到了彌留之際,說起了那段過往,想必等她死了之後,她也未必能知道。娘親總是這樣,自作主張的替她隔絕了一切可能傷害她的事情,把她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到了現在,才發現自己從來都不是心裏幻想的英雄,她只是普通人,她也沒有超能力,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等到世界對她第一好的娘親死了一個,再也沒有人會像娘親一樣對她好了,還真是可悲呢。從頭到尾,最後竟然是小時候最幸福的她成了孤家寡人。

娘親何苦為了她這個不孝女放棄了自己公主的身份,放棄了自己的錦衣玉食,最後竟然淪落到此。她的出生只是一個錯誤罷了,如果娘親那時候糾正了她這個錯誤,也許很多不幸的事就不會發生了。娘親真傻,為了她,把自己逼成了最後的樣子。

只是,哪有那麽容易改正錯誤呢?直到遇見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後,紫蕭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想改就能改的了的。因為一旦陷下去,便是地獄,生不如死又如何,至少曾經也嘗過那蜜餞。哪怕是最後只能活在地獄裏備受煎熬,也在所不惜。

紫蕭想著想著竟睡著了,她臉色很差,很蒼白,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讓人看著只覺得十分的心痛。這是阿秀最後一次看到紫蕭,她收拾好東西後,躡手躡腳的再次走進了紫蕭的臥房。她看著紫蕭疲倦的樣子,也知道剛才的自己是過分了。紫蕭剛失去了很多,一下子又要失去她,現在唯一一個從小時候就陪伴著自己的人,她的心裏怎麽可能會不難過呢?

紫蕭心裏很痛,她的心裏又何嘗不是呢?她也很難過,心裏也不舒服。離開紫蕭也是逼不得已的,是她的已經受不了這些忽冷忽熱了。就像是從頭到尾她只是一個無名配角一般,不管做什麽,在別人眼裏都是可有可無的。如果是別人這樣想,她一定會一笑而過,全然不會在意,可若那個人變成了蕭兒,她的心裏就會開始崩潰。

蕭兒和她的妹妹太像了,一樣的倔強,明明很難受,卻還是只會不停的逞能,就像是啥子一樣。她們還真是傻,如果可以服軟一下,也許就不一樣了,真傻。

小時候她家裏窮,她的母親生了兩個女兒偏偏又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她的奶奶自小就不待見她們兩姐妹,每天看見她們就像是看見了仇人一樣,恨不得一下子過來把她們掐死。奶奶總會變著法的為難娘親,父親又是極其聽奶奶的話,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只要是奶奶說的,他都會照做。

奶奶和父親最大的樂趣就是折磨娘親,那時候因為有她和妹妹,娘親本就已經快被折磨瘋了,也已經沒有了想繼續活下去的心思,要不是看在她們兩姐妹的份兒上,早就已經尋死了。

她不是傻子,也看得出來來自父親和奶奶的厭惡和憎恨,她只有一個妹妹,每一次都會護著妹妹。只是,那時候她妹妹就像一個傻子一樣,每次被打,都會先護住她這個姐姐,就像是她才是妹妹一樣。

終於,娘親再也受不了。娘親去世時,她的臉上都是解脫,她選擇了自縊,三尺白綾就這樣橫在房梁上。娘親在世時除了嫁衣穿的是紅色的,再沒有好看的衣服。她死的7時候也是穿著那件紅嫁衣,阿秀只看到了紅的一片,白的一片,再也忍受不住,大哭起來。妹妹進來後看到這個場景也是楞住了,她們如何相信昨天還好好的娘親就成了這個樣子?妹妹緊緊的抱住了她,明明她最緊張最害怕,但還是安慰她。

娘親死後,親爹再娶,她們至此被趕了出來,家也被燒了,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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