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剛開始本就沒有多喜歡殷青衣，再加上殷青衣還背地裏偷偷的為難長孫曦，對她的印象就更加的不好了，總覺得殷青衣是那種表裏不一的女人。等到今日看到殷青衣的時候，墨卿也不由得覺得殷青衣很可憐。

這種生無可戀的樣子，根本就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再加上，殷長老平日裏疼愛殷青衣可是出了名的。這回殷長老死了，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殷青衣處理，再加上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平日裏與殷長老結仇的人也一定會想方設法找殷青衣的難堪，殷青衣的的確確是有些可憐。

不過，殷青衣的這些可憐著實是她自己自找的，自己做錯的，自己也該付出相應的代價，怨不得別人。

墨卿也知道，這一次，即便是自己放過了殷青衣，放過了整個殷家，殷家這條路也著實是不好走的。他向來是一個許諾便重諾的人，既然答應了殷長老，那就決不會食言。更何況，看到殷青衣的這個樣子，比死又能好到哪兒去？也許，對於她來說，死還是一種解脫。

“本尊不是來殺你的，也不是來毀了殷家的。殷長老最後以死謝罪，提出的遺願就是放過殷家，本尊也不是趕盡殺絕之人。只要本尊是弦月谷谷主一天，就不會動你。至於你們殷家結仇的那些人是否會對你們不利，那就與本尊無關了。本尊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從此以後，你就好自為之吧。”

墨卿說完後，轉身就打算走了，殷青衣一下子跳了下來，拉住了墨卿，說著，“父親死的時候，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我知道我是一個罪人，根本就沒資格活著，要不是我，父親也不會這樣。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尊上，求你了。”

殷青衣邊說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現在她什麽尊嚴都不要了，也不要強了。如果這樣可以換回父親的命的話，她寧願一輩子都唯唯諾諾的。是否，只有這樣，才能減輕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和過錯？殷青衣雖然不知道，可現在也只有這一個法子。

“起來吧。你父親的確是有話讓我帶給你。他死之前，只是讓本尊跟你說，讓你好好的活著。他把活著的機會就給了你，殷青衣，只要你還有點心，就應該聽你父親的話，好好的活下去，這樣對得起你父親。本尊向來不是什麽會趕盡殺絕的人，也給過你父親很多次機會，只是他自己不珍惜，那也就怨不得本尊了。本尊的脾性向來不好，殷長老心裏也是清楚的。可即便是清楚了又怎樣，他還是和司命犯了同樣的過錯。本尊雖不知道殷長老這麽執著所為何事，可也猜得出七八分。殷青衣，好自為之吧。”

墨卿說完後，推開了殷青衣，大步走了出去。他也只是一時間覺得殷青衣可憐罷了，過了這一時間，其實，殷青衣才是十惡不赦之人。從殷青衣算計長孫曦的那一刻起，墨卿就已經不覺得殷青衣是個心思單純的丫頭了。再加上殷長老的這件事，即便是現在的殷青衣看上去可憐又如何，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又怪得了誰？

殷青衣看到墨卿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大步走出去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就癱坐在了地上。她很想說，若不是因為喜歡你，若不是因為愛你，我又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又怎麽會逼父親做到這個地步？可我所做的一切，你又看到了幾分？也許，在你的心裏我早就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吧。也對，從一開始，你的心就不在我的身上，是我自己非要強行進入的，又怪得了誰？

因為愛你，我失去了我的父親，就連最後一點僅剩的尊嚴，都已經被踐踏的什麽都沒有了，可即便是這樣，我還是什麽都沒得到，還真是可笑至極！我殷青衣這輩子，所做過的最可笑的一件事情就是因為愛你，毀了我所擁有的一切！

“墨卿，你當真是無心啊，當真是無心。可我為什麽，明明早就已經知道了，可還是忍不住的傷心呢？”

殷青衣說完這句話後，突然大笑了起來，像瘋了似得，樣子看起來十分的嚇人，同樣，也十分的可憐。

玟兒知道，小姐這樣，是真的放下了。她是真的替小姐不值得，明明付出了那麽多，不僅什麽都沒有得到，還搭進去了一切。在這個過程中，即便是再沒有心的人，也應該感動了。可玟兒忽略了一點，尊上的心裏早就已經有一個女人了，那個女人就想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一樣，一旦住進來，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其驅逐。

這麽一說，感情還真是一個霸道的東西，不論先來後到，不管情深緣淺，一旦沾染上了，不僅戒不掉，搞不好還會玩火***。玟兒剛開始以為，只要小姐足夠有恒心，慢慢的堅持下來，就一定會有回報的。

時至今日，她看到尊上的態度後，才知道，小姐這一回有多麽的冤枉。小姐所做的一切不僅在尊上的心裏什麽都不是，還讓尊上厭惡了小姐。或許，在尊上的心裏，從一開始就沒註意到小姐。對於尊上來說，小姐也許只僅僅是長老的女兒罷了。她錯了，小姐也錯了，只是就算是知道自己錯了，也還是沒用，一切早就已經回不到當初了，又談什麽呢？

看到小姐如此傷心的樣子，玟兒心裏更是不好受。當初她也是鼓勵小姐去追尋自己的幸福的，這一回，又是誰的錯呢？如果一切都可以早知道的話，她一定會攔住小姐的，絕對不會幫小姐。就因為她當初的好心辦壞事，才有了現在的這個局面，細算起來，她也是有錯的。

如果可以，玟兒真的想替小姐承擔這一切的一切，讓小姐可以輕松些。只是，這只是如果，不可能實現的如果，只能嘴上說說的如果。

“玟兒，你說我是不是特傻？明明知道得不到，當初還死皮賴臉、不知羞恥的想做谷主夫人，這回可倒好了，他的的確確是正眼看我了，不過是那種蔑視罷了。多可笑啊，多可笑。時至今日，我殷青衣竟然連死都不行。不過，這也算是對我最好的懲罰了。父親讓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沒有了父親，我即便是好好的活下去，在良心上又怎會過得去，又怎會安心？為什麽父親不幹脆讓我陪著他，如此一來，我也不用在那麽累了。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活著的。為什麽我要活著呀，為什麽……”

殷青衣說完後，就一下子倒了下去，要不是玟兒眼疾手快接住了殷青衣的話，殷青衣就直直的摔在桌子的一角了。玟兒知道，小姐是真的不想活了，她早就已經抱著必死的心態了，要不是老爺最後的遺言，小姐一定不會茍活於世了。

小姐的心已經隨著家破人亡，心灰意冷，與死無異了。就算是有再長的時間去給小姐治療，小姐也再不會打開自己的心結了。

長孫曦在殷家門口等著墨卿，看到墨卿這麽塊就出來了，不由得有些好奇墨卿究竟對那兒殷家小姐說了什麽。墨卿看出了長孫曦的疑惑，主動開口道，“是不是很好奇，我進去和殷青衣說了什麽？是不是還以為，這事情有些棘手，不花些時間不好辦？”

長孫曦點了點頭，這些事情的確是不好處理的。殷長老雖說是以前的，可當時就只有她、墨卿、司命、殷長老在場，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也就只有他們四個，司命和殷長老都已經死了，就只剩下她和墨卿了，他們本就是師兄妹，再怎麽解釋外面的人也不會相信的，倒不如選擇隨便他們怎麽說好了。就兩個人，如何說的過悠悠眾人？

“其實這些事情，要是說簡單的話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看怎麽處理了。我也沒做什麽，只是跟殷青衣說了幾句話，總之就是讓她自己好自為之了。我沒有殺她已經是仁慈了，留命她一命，保了殷家，至於後面的路她要怎麽走，是生也好，是死也罷，那就與我毫無關系了。我所說的，就這樣簡單。殷青衣也是一個聰明人，點到為止就好了，也沒再多言。我看她都已經知道了，也就出來了。”

“我還以為，師兄會憐香惜玉呢。萬萬沒想到，對那嬌滴滴的殷青衣小姐竟然這般粗魯，那小姑娘估計心裏都要難受死了。不過說來那小姑娘也是可憐，如果不是遇到這事兒的話，說不準，她會是這弦月谷最幸福的大家閨秀。可惜了，可惜了。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也算是倒黴。”

長孫曦雖然沒怎麽見過殷青衣，可還是知道有這個人的。總之就是莫名其妙對她沒什麽好感，不過看她一下子成了這個樣子，難免有一些同情，也只僅僅是同情罷了。就像墨卿說的那樣，以後的路是殷青衣自己走的了，於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隨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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