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晨的表情變得十分的凝重，紫蕭更是楞的不行，原來竟是這樣的麽？離歌姐姐從不提及往昔，沒想到竟是因為過去的她失去的如此慘重。若是換做是她的話，一定崩潰了，什麽覆仇都顧不上了，也指不定在逃亡的路上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也正是因為她心裏強大的求生欲望，還有太多的人把生的希望都給了她才導致她不得不活下去。她是求凰國死去的長孫皇室中活著的希望，她的身上早已經背負太多了，已經傷痕累累。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有太多的亡魂在的耳邊淒慘著，這又如何忘得了？不管換做是誰，只要是在這樣的打擊下選擇活下來的的人，都會變得格外堅韌，曦兒也不例外。所以，這便成就了你後來看到的曦兒的樣子。”

這種刻骨銘心的刺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就像紫蕭也只是知道這些事情有多麽的讓人難以忍受，卻絲毫做不到感同身受一樣。這世界雖有太多的人經歷著相似的事情，可若是細細算起來的話，每個人經歷著的卻是格外的不同的，又何談什麽感同身受呢？只有自己，才有切身的體會到那些壓在自己身上的的巨石，才能體會到不得不有多麽的讓人撕心裂肺。

“我講這些也不過是想跟你說，若你之前怪過曦兒的話，你大可不必再怪罪了。誰都不曾真正好受過，誰都有不可觸碰的逆鱗，誰也有不想提及的過往。曦兒從開始就知道，自己沒有活路的，所以在她決定的那一刻就跟我說了，若她有一天真的去了，就告訴你這些事情，她害怕你怪她。曦兒想讓我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以後還希望紫蕭姑娘好好的，莫要辜負了曦兒的期望，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何今晨走後，紫蕭變得更加的安靜了。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再多的眼淚也訴說不了她此刻的心裏是有多麽的悲傷。原來，當一顆心傷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哭不出來。

阿秀看著何今晨走後，也大概能猜到紫蕭的情緒是有多麽的崩潰。若是曾經的話，紫蕭必定會大哭一場，可若是她真的安靜下來，什麽話都不說的話，必定是傷心到了極點，什麽都哭不出來了。

阿秀沒進去打擾紫蕭，而是默默地退出來了。讓紫蕭就這樣安靜一會兒，也是好的。她若是現在進去了，反而還做不了什麽，紫蕭也會更加的沈悶。

何今晨從花月樓出來後，突然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可比如釋重負更加沈重的是對逝者放不下的執念。

回到宋國後，正巧遇上了溫瀾，原以為溫瀾會問些什麽，可溫瀾什麽話都沒說，何今晨也沒多言。

頹廢了如此之久，有些事情都荒廢了，現在必須重新差人去處理。果然，他不是那種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讓自己布局了多年的棋局滿盤皆輸。他有他的野心，那份無奈也只能埋在心裏。

有太多的人想讓他死，只要他棋差一招，就會被傷元氣。

溫瀾來逍遙王府的次數愈加的頻繁了，那些暗戀著、明戀著何今晨的人只能憤恨的看著溫瀾，除了氣的直跺腳之外，別無他法。有些小氣的官家小姐更是恨不得把溫瀾紮成窟窿，如若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不難想象溫瀾會死的有多麽的淒慘。

在宋國帝都愛慕逍遙王的人可是多的能排出幾條大街的，再加上逍遙王本身就是青年才俊，又事業有成，自然有眾多的女子願意倒在他的懷中，哪怕只是做妾，也心甘情願。

“瀾兒，這幾日看你氣色不錯，可是遇到了什麽喜事？”

溫瀾的變化，何今晨自是看在了眼裏。

“也沒什麽，只是能這樣為王爺做一些事情，瀾兒便知足了。王爺是不知道，這帝都有多少人愛慕王爺呢。如此算來，瀾兒也是幸運的。若不幸運，怎會有機會站在王爺身側？”

溫瀾有小女人的姿態，這點和長孫曦是截然不同的。長孫曦屬於什麽事都選擇自己扛，不願意別人插手，恨不得一個人當做十個人來用。拼命的時候更是連命都不要，簡直就是活脫脫的拼命三娘！

對何今晨來說，就算有再多的姑娘與曦兒神似，也沒有曦兒分毫的韻味。像亦是不像，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只是，有一個影子陪著，也好比徹徹底底的失去要強得多。

“瀾兒也不必貶低自己。瀾兒作為丞相府的嫡女，自是有資格和本王站在一起的。其他的女子想說什麽，就由她們說吧。瀾兒大可放心，本王絕對會娶瀾兒的。本王說出的話，不管怎樣，都不會反悔的。”

可真等到那個時候，也不過是為了長孫曦甘願放棄了身邊的好姑娘。

愛情大概就是那麽奇怪吧，明明想好好的珍惜，可一旦有一方離開後，不管後來的人再好，也始終覺得不是她。

“王爺的話，瀾兒自是深信不疑的。王爺可是要寫東西？那瀾兒給王爺研磨吧。”

何今晨點了點頭，沒拒絕。溫瀾如此賢惠，他又有什麽立場拒絕？再者說，他都已經說了會娶溫瀾，那就意味著以後會是一個府裏的人，就算撐不上一家人，她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妃。

何今晨寫字十分的好看，溫瀾在一旁偷偷地看著何今晨，有遮掩不住的幸福。與其說遮掩不住，倒不如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偷偷地幸福。她所得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又何談偷偷？

“瀾兒，可有什麽特別想要的？”

“瀾兒沒什麽特別想要的。”

“無礙，只要你說出來，本王都會給你。”

“那王爺就給瀾兒畫一副山水畫吧，不管怎樣，都會一直陪伴瀾兒。”

溫瀾的臉上都是嬌羞，何今晨輕笑了一下，溫瀾並未看到。

“也好。”

溫瀾提出來後，何今晨自然不會拒絕。他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意的畫作，溫瀾會保存了如此之久。也是若幹年後他才曉得，有些情是可遇可求，卻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在繪畫方面，何今晨無疑是極為有天賦的。用何今晨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若何今晨不是王爺的話，按照這繪畫天賦，再加上是富家公子的話，想來一定可以去過閑雲野鶴的生活的。即便是沒有錢，在山野中做一個村夫也是極好的。

做山野村夫有什麽不好的？至少不用每天精於算計，不用想著自己該得到什麽，不用安排自己的棋子，只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再娶一個相敬如賓的妻子，那日子還不像神仙？

當然，這些也不過是何今晨兒時所想的罷了。如今年歲漸長，別說是想什麽多餘的願望了，就連入睡時做夢夢的也不過是勾心鬥角的場景。現在想來，這幾年了，除了更加的精於算計外，也開始舍棄做夢的權利了。

何今晨畫畫也是極快的，一副山水畫向來不過半個時辰就好了，雖不繁冗，可瞧著也是極為舒服的，就好像是身臨其境似得。外人千金都求不來何今晨的一副畫作，到讓溫瀾這丫頭輕而易舉的就得來了一副，溫瀾心中自是樂開了花。

“王爺給瀾兒的東西，瀾兒自會好生的收藏著。”

何今晨嗯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麽，溫瀾也安靜的站在何今晨身側，十分的乖巧。

溫瀾回到丞相府後，爹爹早已在書房，丞相正好差下人看到溫瀾後，就讓溫瀾去書房找他。父親大人的命令，溫瀾自然不會違背，不是不敢，而是她只要一天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就必須受相府的規矩。也虧得她丞相之女的稱呼，才能讓她在宋國帝都有一席之地，才能讓逍遙王看到她的存在。

若是溫瀾出生在一個家世普通的世家，就算長的絕艷愛慕逍遙王愛慕到了骨子裏，也不見得會得到逍遙王的青睞。

知恩圖報這四字，溫瀾還是懂得。

至少，她的父親現在還寵著她，她依舊還是相府的嫡出大小姐。不管那些個姨娘如何的興風作浪，如何的想讓自己的女兒上位，替代她，只要她沒失寵，那些人都休想如願以償。

“喲，姐姐回來了？看姐姐氣色不錯，向來在王爺那裏必定是得了不少好處。”溫芮是溫瀾二姨娘的女兒，也是相府的二小姐，極為囂張跋扈，抓到你的把柄後恨不得馬上讓你身敗名裂。

“妹妹還真是言重了。”

溫瀾不瘟不火的樣子讓溫芮更是氣的不行，不就是現在暫時得到了王爺的寵愛麽，至於這麽囂張，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麽？

“姐姐手上拿的是什麽？”

溫芮向來眼尖，看著溫瀾手上拿著的畫後，當即就有些酸了。

“這啊，這是王爺親手為我畫的山水畫。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溫芮也懶得挖苦溫瀾了，只能哼一聲就走了。溫瀾知曉溫芮喜歡逍遙王，也知道溫芮向來不安守本分，若是逮著機會，更是恨不得把整個人貼在何今晨的身上。溫瀾表面上自是不會說什麽，可也有的辦法讓溫芮知道，不是你的東西，最好別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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