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曦起了個大早，她拿起夏侯宥準備的嫁衣，冷笑了幾聲後，還是中規中矩的穿上了。夏侯宥當真是機智呢，為了不讓別人說他的短，當真請來了蓬萊門主。這幾日，她也被迫在這裏。表面上是公主之禮相待，說白了不過是被囚禁了罷了。

她看著銅鏡裏臉色慘白的自己，不由得想大笑。事到如今，她還能走回頭路麽？回不去了，不是麽？既然回不去了，那為什麽還覺得如此的心痛？終於，她還是做了別人的女人，那份暗藏著的心意，終於，要隨風而去了麽？

長孫曦穿戴好後，趁著眾人不註意便偷偷的溜了出去。就算是已經回去了，有些事情她還是想說清楚。也許，師父還沒有回來，不過沒關系，只要再到竹樓裏感受一下師父曾經的溫度就好了。

長孫曦的動作也不拖拉，不一會兒便到了竹樓。

竹樓依舊，可是卻早已物是人非。她仍然還記得師父手把手教自己練劍，教她琴棋書畫，教她知書達理的時候，可是現如今卻早已失去了原來的顏色。她不再是他的好徒兒曦兒，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只會報仇的工具！心心念念只知道覆仇的木偶，多可悲，卻毫無辦法。

身上鮮艷的紅卻描繪不出該有的幸福和快樂，只有從心底開始往身體各處蔓延的苦澀。那麽疼痛，那麽苦澀，那麽悲不成悲。

她從來都不喜歡紅色，這鮮艷的顏色讓她想起了父皇母妃的血滴在自己身上時自己的無能為力；她從來都不喜歡紅色，因為，這一世，她披上鳳冠霞帔嫁的人永遠都不是她的師父，而是她一輩子的宿仇！

這一刻，她突然好恨。為什麽，她會是長孫曦，為什麽求凰國會國破人亡，為什麽她的親人都一一死在了她的面前她只能挑起所有的責任去為他們做最後的事情，為什麽那個時候她沒有死在敵人的劍下而是茍延殘喘的活了下來……被師父救了之後，為什麽又不知廉恥的愛上了自己本該永遠敬畏的師父。

“落葉飛花，指尖廉價；春秋輪回，化作哭啥；隔岸彼花，終將變作流沙。煙消雲散，留下來的，大概就只有無盡中的疼痛了。這一世，你會成為別人的丈夫，而我早已經嫁作他人。本該沒什麽執念，卻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師父，我是不是很可悲？怎麽不可悲呢，不可悲的話，又怎麽會落得如今的下場。到了這個地步，我早就已經恨透了這樣的自己了。明明什麽都做不了，明明什麽都抓不住，卻還是在茍延殘喘中奢望。這次我離開，是風是雨是夜晚，師父無需掛心。我也永遠只是師父徒弟。”

長孫曦知道謹顏聽不到，也知道他不在竹樓，可還是對著空蕩的屋子訴說了自己的真心。她愛上了，便是見不得光的影子。師父不知道也好，至少，在他的心裏，他的曦兒依舊是他引以為傲的徒弟，而不是引以為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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