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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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雪到了夜晚,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殿外寒風聲響如嘯,殿內卻溫暖如春。四個高大的三足銀熏籠在寢閣的角落裏無聲地燃燒,地下的火道想必也正在蒸騰沸水。我坐在織錦彩帳的床榻上,環目掃視過一圈榻四周矮屏上的各色飛天,安靜地被宮女們脫去身上厚重的吉服。

當身邊的人都退下之後,我只著一件帛布長袍,赤足披發,與站立在面前同樣換下了朝服的奚錚四目相對。

奚錚的眼神一直很玩味,他抱臂把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數遍,就好像欣賞著一件重金購得的珍寶。我努力視若無睹,卻還是在定力上輸給了他,換做低下頭去只看著自己的雙足。

忽聽一聲嬉笑,奚錚向我走了過來,“昔日公主在宮宴上與我對視,可是頗有氣勢啊。”他舊事重提,顯然剛才是在為這件事故意戲弄我。我沒理睬他,不自取其辱,他也不甚介意,徑自蹬掉了烏皮靴,坐到了我的身邊。

“當時匆匆一面,公主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我倆居然同榻而坐?”他的手順著我的頭發往下拂去,激起我一陣惡寒,我咬牙忍著想要立刻逃開的本能,強做鎮定。

我當然不曾想過,如果知道今天會落到這個惡煞手裏,當初他還在南朝時,我或許就會不惜一切代價了解掉他。不過……現在也不遲,雖然以保夫人為首的宮人對我已有了防範意識,把我幾乎剝了個幹幹凈凈,但我還是趁宮女不註意時偷偷留下了一只金釵,此時就藏在了身下的褥子裏。

無論是什麽樣的男人,燕好之時總是最松懈的,我既已打定主意要讓奚錚死在床上,這時也不好一味不言不語,便開口道:“如今我已是你的昭儀,一味說起過去,逞口舌之快,不嫌心胸狹隘嗎?”

若是太過殷勤,未免反常,所以我語氣十分冰冷,含著濃濃的怨氣,但奚錚反而高興了起來,“不錯,你已經是朕的女人,你們南朝的女人縱使在怨憤的時候,也有種嬌柔的韻味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榻上的白娟扔到一邊,“這種東西,想必公主是用不著的。”

低低的笑聲回蕩在我的耳邊,奚錚接著褪下我的袍服,手掌順著我的臉頰一路摩挲到胸部,忽然一把將我按倒在榻上,低頭咬在了我的頸側上。

不存在溫存,也不存在撫慰,奚錚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他解開我貼身的裲襠,直接埋首在我胸前,膝蓋強硬地頂開我的雙腿,仿佛一頭野獸般壓在我的身上。我幾乎就要瘋掉,唯有死死咬緊牙關,苦捱著他吐息在我身上的熾熱呼吸和舔舐著我的舌頭。我原本是計劃在房*事結束後趁他放松之時再行動,可才剛剛開始,我就發現自己不可能像計劃中那樣鎮定自若。當感到一個硬物頂在我的下身後,我最後的一絲理智終於崩斷,猛地從床褥下抽出那根釵子,不顧一切地向這淩*辱我的男人脖子上紮去。

但是,我失敗了。

奚錚竟像早有防備一般,我的手才擡到一半,就被他扼住了手腕。面對我的驚恐,他露出了肉食動物般冷酷的笑容,右手猛一用力,逼迫我吃痛之下松開了手掌。

“我就知道,你要是肯乖乖就範,那才見鬼了呢!”那金釵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一個信號似的,徹底點燃了奚錚的興奮。他將我攔腰抱起來,整個人翻了過去,直接騎在了我的腰上。我的兩手都被他一支手抓住固定到頭頂,緊接著一陣撕裂之聲,衣服和下裳也被他扒了下來。

轉眼之間我就這樣赤*身裸*體地完全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全身被制,動彈不得。刺殺失敗和即將被蹂*躪的恐懼徹底淹沒了我,讓我忍不住放聲大叫。

“放開我!放開我!畜生!”

“我為什麽要放開你?愛妃。”奚錚伏下身子,貼在我耳邊低語,混雜著愉悅又咬牙切齒的語調,“朕富有海內,萬人之上,你的故國也要仰朕的鼻息,朕要碰你,難道還辱沒了你!你有哪一點了不起,敢看不起朕!”

“奚錚,你這個禽*獸!”我已完全顧不得後果,一邊拼命掙紮,一邊只想用最惡毒的言語去詛咒他,“枉你身為男子,卻只會欺淩女人!就算你坐著帝位,也洗不掉鮮卑蠻人的血!我憑什麽看得起你!我嫌你臟!嫌你賤!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咒你斷子絕孫!亡國滅種!”

“你住口!”

他一聲暴喝,掰過我的肩膀,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可我仰面對他,也毫不客氣,幾乎同時一個耳光回敬了他,向他身上抓去,“有種你就殺了我!讓全天下知道,這世上也有女人死都不想被你這九五之尊動一根手指頭!你殺了我啊!”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奚錚被徹底激怒了,他怒目切齒,沖口對我咆哮,一把抓起我的頭發把我往榻邊的矮屏上撞去。我一時間眼冒金星,可被一股蠻勁驅使著,反而越來越大聲地叫罵。

“什麽富有海內!什麽萬人之上!你連給修思提鞋都不配!你就是個畜生!你們奚氏都是畜生!”

一連串的咒罵又換來他更發狠的幾次撞擊,最後奚錚幹脆撕了衣服把我的嘴塞上,壓著我刺*入了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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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簡直是一場災難。

我不知道暴風驟雨是在什麽時候結束的,只記得自己罵到最後,已經語無倫次,最終被疼痛渙散了意識。而當我逐漸恢覆清醒之後,殿內已是光線昏暗,死寂無聲,只有一個背影靜靜地坐在榻沿。

我徵楞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是誰。奚錚,他居然還沒走?

我下意識地撐起身體,卻一陣頭暈又摔回了榻上。這一聲動靜也驚動了他,奚錚回過頭來看我,昏暗的燭火下他表情模糊,只看到出發髻松散,衣衫淩亂,我想我自己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必是滿身青紫,狼狽不堪。這所謂的洞房花燭夜裏,我與他就像兩頭搏鬥的精疲力盡的兇獸,最終誰也沒有降服對方。

在這第三次無聲的對視裏,大概除了彼此厭惡,什麽也沒有了。最後是他首先收回了視線,起身而去,連靴子也沒有穿。我隱約聽到殿外內監焦急喚他的聲音,夾雜在朔北的寒風裏,漸行漸遠。

我閉上了眼睛,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原來就如我對他的感情一樣,奚錚對我也是憎恨鄙夷。很好!很好!既然我們是因為互相厭恨牽扯到了一起,那就讓我們用餘下的人生,互相折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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