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羨在廚房收拾, 媽媽回房去照顧爸爸。收拾好了莫羨覺得腰酸腿痛, 從廚房出來，看莫歡已經睡了。她貼到關憶北門前聽了一會兒，裏面沒什麽動靜, 她略略放心了, 便回自己屋去了。

先洗了個澡，身上清爽許多, 莫羨並不想睡，打開電腦刷美劇。看了兩集外頭莫歡開始叫喚，她急忙出去，開了客廳的燈後見莫歡躺在沙發裏閉著眼喊口渴，她想去倒水，發現涼水壺空了，就去廚房拿了瓶礦泉水回來餵給莫歡喝。

這時候關憶北推門出來了，莫羨眼睜睜看著他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餐廳。

他沒戴眼鏡, 穿著長褲, 上身套著件深灰色緊身背心，身材頎長，精壯結實, 跟火災那天他救人的時候一樣的穿著。那天離得遠，看不真切, 今天倒是近了，連他胸口的凸點都能看到，看得莫羨臉紅心跳, 忙別過眼。

接著聽到拖椅子的聲音，莫羨又看過去，見他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抓著椅背把椅子拉開，摸索著坐下了。坐下後他便垂下頭，額頭磕到餐桌上，就那麽弓著身子定在那裏，像只安靜的蝦米。

看樣子醉得不輕。

莫羨把莫歡安頓好，就走到他身邊。

“不舒服？”她輕聲問，歪頭打量他。

他悶悶地“嗯”了聲，一動不動。

“要不要喝點水？”她又問。

他又“嗯”了聲，還是不動。

莫羨去廚房拿了一瓶水回來，擰開瓶蓋遞給他，說：“喏。”

他沒什麽反應，她擡手就去戳他，指腹刮過他的胳膊，他的皮肉緊實，又有彈性，一股電流從指尖竄到體內，她心尖一酥，急忙撤回手別過臉去，兀自心慌。

關憶北哼了聲，終於直起身子，伸手過來把礦泉水抓回去，一仰脖灌進去大半瓶，接著長出一口氣，軟塌塌地靠到餐椅裏，雙臂有氣無力地垂在身子兩邊。

莫羨回過看看他，彎腰把他手裏的半瓶水接過來，也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了。

“我沒事。”他瞇縫著眼朝她笑，仿佛連眼皮也重得擡不起來。

“不能喝幹嘛還喝那麽多？”莫羨忍不住念他。

“高興嘛。”他說，笑著把身子朝她這邊歪，歪的幅度越來越大，快要貼到她身上。莫羨忙伸手托住他的肩推他一把，把他推回去坐正了。

他低頭看她落在他肩上的手，又擡頭朝她咧嘴笑，擡手要去抓她的手。莫羨機靈，忙把手撤了，關憶北一掌蓋在自己肩頭，卻還是笑瞇瞇地看著她，手在肩上揉了揉。

“有什麽好笑的。”莫羨嘟囔著，雙手搭到桌上，捏著礦泉水瓶子也不去看他。

“開心啊。”他說。

“開心什麽？”

“終於名正言順了。”

莫羨明白他在說什麽，有點羞，抿唇不說話。

關憶北仰起臉，朝著天花板嘿嘿直樂。

“傻子似的！”莫羨嘴上罵著他，低頭手裏擺弄著礦泉水瓶子，心裏在偷笑。

“小羨。”他叫她。

她“嗯？”了聲，扭頭看他。他伸手過來，手掌在她臉頰輕輕摩挲，專註地看著她，說：“我跟你哥說，謝謝他這些年替我守著你。以後我自己來，我會守你一輩子。”

這種隱晦的表白讓她臉紅，莫羨抿著唇，眼神閃爍。關憶北輕輕吐了口氣，手掌控住她的臉，臉湊了過來。

“你……幹嘛？”她有點兒明知故問，聲音發顫。

“看看你。”他哄她似地說，“沒戴眼鏡，遠了看不清。”

莫羨抓住他的手往下拉，身子往後躲，小聲說：“別鬧，我媽不讓……”

“就看看。”他嘴上輕聲哄，手握住她的臉不讓她動，眼睛專註地看著她。她剛洗過澡，身上香噴噴的，頭發還是半濕，海藻一樣披在肩上，一雙眼睛黑亮，蘊著水氣。

別的都不看，只看她這雙眼，就足以勾他魂攝他魄了，讓他從第一次見她起就夜夜肖想，寢食難安。現在她終於是他的了。

哪兒來這麽大福氣啊？他到現在都覺得不真實。

他兀自傻笑。她擡手在他眼前晃晃，說：“別笑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臉向她壓下來。

莫羨瞪大眼睛看著他靠近，他眼睛裏有她的影子，他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帶著他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酒味兒，把她熏得發懵。她艱難地說：“你別鬧，真不行。”

聲音細若蚊蠅。

“你真美。”他不管，口裏呢喃著，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梁，呼吸暖融融地縈繞在她的口唇之間。

莫羨覺得口幹，心裏砰砰直跳。手裏握著的礦泉水瓶傾斜了，水從瓶子裏咕嘟咕嘟往外冒，嘩嘩地撒到地板上。可她耳朵裏被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聲填滿了，咬住下唇，閉上眼睛。

“小羨……”他垂下眼，嘴裏叫著她的名字，偏過頭，嘴唇就要貼上來。

突然，沙發裏的莫歡嚎了一嗓子：“水！”

莫羨醒神，立刻把手蓋在關憶北的唇上，忙向後退。

“水啊，水啊，我要喝水！”莫歡閉著眼嚷著，莫羨窘迫得很，起身跑去廚房。關憶北抹了把臉，心裏一下空落落的，瞇起眼往沙發那邊瞧。近視300度，看不真切，倒是能看到莫歡從沙發裏爬起來，晃晃蕩蕩地朝餐廳這邊走過來。

莫歡坐到了原來莫羨坐的位置，關憶北瞇著眼看莫歡臉上的表情，三分嚴肅三分調侃四分的使壞，心知他剛才是故意的。

莫歡伸手拍拍關憶北的肩膀，說：“哥們，這裏好歹是我家，你收斂點兒。”

關憶北撮了下嘴唇，無奈笑笑。

莫羨拿了水出來，看莫歡跑過來了，很疑惑。莫歡朝她伸手：“水呢？”莫羨把水遞過去。莫歡擰開瓶蓋灌了幾口，對莫羨說：“我跟他聊會兒，你回去睡吧。”

莫羨看了眼關憶北，問：“你明天不需要去醫院？”

“明天夜班。”關憶北說，捏了捏眉心，面有憊色。

莫歡朝她揮手，攆她回屋。她只得說了句：“別聊太晚。”

莫歡頗不耐煩地說：“知道了我又不會吃了他。你快回去！”

莫羨只得走了。

她回屋去躺下了，在床上翻騰了一陣子，覺得心浮氣躁，又爬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道縫往外看。客廳燈黑了，沙發那兒傳來莫歡的鼾聲。她只得又回了屋，坐到書桌前，用手托著臉對著電腦上美劇的暫停畫面看。

手機響了一聲，她抓起來看，是關憶北的信息，她點開了，他寫道：想親你。

她想到了那天在他家樓下，他說完這話後就強吻了她。那是她的初吻，又甜又美。她捂著嘴笑，回給他：不要臉！

他卻回給她：我愛你。

莫羨盯著那三個字好久，終於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晚上還有更哈，不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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