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憶北都看傻了。

她第一次這樣對他笑。之前她對著他的時候都是敷衍跟勉強, 現下她笑靨如花, 宛如春風拂面。笑起來的樣子特別好看，好看到她說什麽他都覺得對。

“是啊。”他附和，也笑, 不過他是傻笑。

莫羨笑出了聲, 低下頭，手裏玩弄著包包的帶子, 眼睛故意往旁邊看。

關憶北盯著她完美的側臉，嬌俏的模樣讓他看到發呆。

突然她收了笑，擡起頭，十分嚴肅地看著他。

他被她這風雲突變的態度搞得發楞，放在褲兜裏的手便收緊了，精神上立刻緊張起來。

他覺得自己像個待定罪的犯人，終審法官就是她。

莫羨開始說：“我高三的時候，我們學校有個男老師跟一個高二的女生偷偷談戀愛。”

關憶北木木地“噢”了聲, 心不在焉得很, 卻又必須裝作很用心地聽。

“後來女生的家長找到了學校，鬧得很厲害。那個男老師被學校開除了，結果又被家長告了強/奸罪, 被警察帶走調查了好久。”莫羨說。

“是嘛。”關憶北隨意地應著。

“你怎麽不問我後來他們怎麽樣了？”

“……他們怎麽樣了？”

“在一起啦。一年後女生考上了大學，男老師去了女生所在的城市, 找了份工作後繼續跟女生談戀愛。”

“那很好啊。”他敷衍地說。他眼裏都是她喋喋不休講話的小嘴。他想起她的觸感跟味道，清新又甜美，他便覺得口幹, 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舔嘴唇。

“關老師。”她叫他。

“嗯。”他應了。

她盯著他，眼睛清清亮亮的，問：“在大學裏，學校會不會不同意老師跟學生談戀愛？”

關憶北說：“不會。”

莫羨歪著頭看他，故作不解，問：“真的嗎？”

關憶北只好收收神，耐心跟她解釋：“那個女生高二的話，還未成年，將來還要面臨高考，所以學校才會阻止。已經上了大學的學生都是成年人了，學校不會管這些。”

莫羨內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些道理她怎麽會不懂？面上卻故作恍然，說：“原來如此。就是說你如果跟我談戀愛的話，你不會被學校處分嘍？”

關憶北一怔，立刻把手從褲兜裏抽出來，想向前探，又壓抑住了，雙手垂在身側握緊。

他死死盯著她，猜想：她突然把話題拉到他們二人身上，是不是意味著……他有希望？

莫羨垂眸故作思索狀，期間瞄了關憶北幾眼。他眼神熱烈神情緊張又極力克制的樣子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壞心地想再作弄他一陣子，比如扔下他直接回寢室，讓他自己在這裏瞎猜。可看到他腳上那雙差色的鞋子，她又不忍再折騰他。

他這樣失魂落魄的，她不把話說明白，還真怕他做出些傷他自己的事兒。

所以她對他說：“學校都不反對師生戀，我當然也不會反對了。”

她沒有直接說喜歡他，因為挺難說出口的。以前到現在，喜歡她的男生多，她卻沒跟哪個男的相處過。

高中之前的全被莫歡拾掇了，大學以後的她一概不感興趣。

男女情/事上她的經驗是零，面對那些男的她總是傲嬌冷淡。結果造就了態度上的慣性，面對關憶北的時候她反倒是沒法熱絡了。因為她又怕羞，又無措。

她空有一張冷硬的殼兒，芯兒裏又軟又糯，純情得很。

所以她只能拐彎抹角地跟他表白，覺得以他的智商應該聽得懂才對。

她看著他，臉頰發熱，心裏頭嗵嗵亂跳，對他接下來的反應又期待又擔心。

她想他會不會抱她？會不會又親她？雖然她挺喜歡跟他親的，可這裏是宿舍樓下人多眼雜，他要真抱她親她就太不好意思了……

這些事該在私下沒人的時候做，所以她該阻止他才對。可如果她阻止不了他怎麽辦？不久前在他家樓下，他抱她時候的那股子蠻力，還有唇舌之間的吮吻糾纏……

想到他的強勢索吻她就渾身發熱，心裏面把驚恐釀成了蜜，甜得她要暈過去。

她輕抿著唇看他，期待他的反應。

可關憶北卻呆得厲害，撿錯了重點，問她：“可這關學校什麽事？”

她真是高估了他的智商！

莫羨負氣地剜他好幾眼，伸手從包裏拿出錢包，找出兩枚一元硬幣，朝他遞過去，硬聲說：“喏，拿去！給你坐車回去用！”

關憶北蹙眉看她，沒接。

莫羨迅速收回手，把錢扔回到包裏，恨恨地說：“不要算了！你也別回去了！你就留這兒跟學校好好過吧！”

她剛轉身他抓了她的手。她回頭使勁兒瞪他，發現他一掃剛才的癡呆模樣，眼神變得清明無比。

“剛才你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問，嘴角開始上揚。

現在才明白是不是晚了點兒了？她已然都氣上了。

“沒什麽意思！”她嘴硬地說，她還在火頭上，用力想扯回自己的手。他抓著不放。

“放手啊！”她喝道。

“偏不放！” 他說，咧著嘴笑，“除非你把話說明白。”

“明白個頭……”她話沒說完，人就被他拉過去抱到懷裏了。

“快說！”這下反過來了，換成他呼喝她，不過較她之前呼喝他時候的口氣軟了許多，添了許多許多的寵。

雖然發生得比預想中的要晚了點，可他果然是抱她了。於是她如預想中地推他，也如預想中的壓根推不動。

可她卻不像預想中那樣冷靜，她心慌得像是臺風裏的風箏，漩渦裏的小船。

莫羨推他不開只好四下看，怕被人瞧了熱鬧。關憶北擰過她的下巴，低頭就親了她。

預想中的親吻……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這麽會猜是不是該去買彩票啊？

他輕柔地吻她，真正的情/人間才有的那樣。

他的眼鏡框重新硌在她的鼻梁上，因為他的動作輕柔所以這次沒讓她疼，她也沒去抓他的眼鏡腿。

眼鏡隔在兩人之間卻讓關憶北覺得礙事，他伸出胳膊從她身後繞過來，攬緊了她的肩，手指把眼鏡勾了下來，終於可以專心又肆意地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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