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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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吻合良好,出血已經控制住。心跳恢覆良好, 體溫回覆正常, 總計停循環時間是一小時十三分, 控制在最優時間內!”小張很興奮, 喋喋不休地說, “師兄,我真的做到了!我做夢都沒想到,我會在你不在場的情況下完成我的第一臺手術!師兄, 謝謝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我從來沒想過我自己能行……病人總算是救回來了……”

說到最後小張的語調都哽咽了。

莫羨凝神聽著, 著實松了口氣。病人沒事就是萬幸。如果病人有個萬一, 這罪惡感她得背一輩子。

她看向關憶北, 他也在看她。他沒戴眼鏡,因為近視微微瞇著眼, 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微笑,仿佛在說:“我說過沒問題的。”

“師兄?師兄?你在聽嗎?”小張問。

關憶北剛說了個“恭”字, 發覺聲音是啞的, 便先清了清嗓子,才說:“恭喜你。不過現在還不能放松, 要註意術後並發癥。雖然停循環時間控制在規定範圍內, 可是患者年齡偏高, 停循環對大腦的影響還不可知。”

電話那頭的小張連連說“知道知道”。

“尤其要註意術後出血。患者年紀大,血管壁彈性降低,出血概率比理論值要高。還有截癱的可能性也要考慮……”他繼續對小張醫生諄諄告誡。

他們都是好醫生。

莫羨垂下眼, 心中莫得安慰。

關憶北囑咐完了,小張心有餘悸地說:“這次也得感謝若詞師姐。恢覆體內循環的時候,主動脈近端吻合口出血,我縫了幾針,結果夾層壁破裂,我當場就嚇呆了。要不是師姐當機立斷采取措施止血,病人可能就搶救不過來了。”

“今晚本來師姐不值班的,聽說你不能跟手術,她特意回來幫我。沒她我可能也撐不下來。師兄,我真心說,有你們在真好。”小張醫生很是感慨。

聽了小張的話,莫羨心裏略略不是滋味,她擋了關憶北,宋若詞卻替他去救人。這場事件裏,扮演反面角色的,貌似只有她一個。

關憶北笑著說:“是你自己能力到位了,別人不過是輔助。”

小張醫生嘿嘿地笑幾聲,然後說:“師兄你等下,若詞師姐剛才說想跟你講幾句話,她剛才說挺擔心你的傷。”

莫羨身子微微一震,擡眼看關憶北。

關憶北眼神一閃,隨即對小張說:“那個,我很好,都這麽晚了……”他想說挺晚的了該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可小張正熱血沸騰在興頭兒上,根本顧不上聽關憶北說什麽,舉著手機扭頭叫宋若詞。

“師姐,你要跟師兄說話嗎?我這已經說完了。”手機裏傳來小張醫生有些遙遠的聲音。

關憶北無奈,微微嘆一口氣。莫羨便想從關憶北身上下來。

她剛動了一下,他的胳膊迅速收緊,她被迫趴到他肩頭。他用下巴勾住她的肩,一條胳膊橫梗在她腰際,把她困住了。

她扭頭,只看到他耳後那一方區域。那裏有一小塊紅色的胎記,形狀像只蝴蝶。他說那只蝴蝶是上輩子的她,印在他腦子裏帶到這輩子,讓他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愛上了。

這是他跟她說過的唯一算得上是情話的話,想來心頭便是一酥……她輕抿嘴唇,趴在他肩頭,沒動。

關憶北倒是松了口氣。

電話裏小張醫生說:“師兄,師姐在洗手,她說待會兒再打給你。”

關憶北有點兒無奈,又不好明說,只隱晦地告訴小張醫生:“你跟她說電話就別打了,這麽晚還是早點回家,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莫羨在我這兒。”

小張醫生的腦子早被興奮沖昏了,神經大條地說:“嫂子在你那兒啊?太好了,我還擔心你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呢。沒事兒,師姐說她今晚不回去了,到值班室對付一晚。待會兒忙完了她給你打電話。”

關憶北撫額。

莫羨趴在他肩頭,看腕表上的時間,已經淩晨三點了。

關憶北把手機扔到桌上,扶了她起來,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又要親過來。莫羨把手蓋在他唇上。

關憶北瞇眼盯著她。

他們僵持片刻,他跟她商量說:“再親一會兒。”

莫羨抿唇,顧左右而言他:“很晚了,該睡了。”

她扭了下身子,他用雙手控住她的腰,不許她走。

她去拉他的手,他順勢握住她的手,一並壓在她腰間。

她低頭瞪他一眼,很不滿,他卻繼續跟她談判:“只是親親。腰不好,有心無力,幹不了別的。”

莫羨臉上一熱,抽手出去把桌上的眼鏡拿過來給他戴上了。

“腰不好就老老實實回屋躺著。”她低斥。

關憶北心知大勢已去,千般不願也只好認命了,不滿地咕噥一句:“這電話來得真是時候!”

莫羨假裝沒聽懂,又想從他身上下來,結果又被他摁回懷裏。

他嘟囔:“再抱一會兒。”

她掙了下,又掙了下,他不松手,她只好說:“我想去洗澡。”

“有點冷,再抱一會兒。”他說,偏不撒手。

又開始犯渾,真是什麽爛理由都敢用!

莫羨想加大力氣掙紮,卻聽他委屈地嘟囔:“三年多了,想抱,總也不讓抱……”

她心頭一軟,便趴在他肩頭不動了。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墻根下有幾個水缸,原來是用來養荷花的,經年累月的沒人料理,荷花都幹死了,現在雨大,水缸裏灌滿了水,雨打在水面上嗵嗵地響,像是在打鼓。

墻上掛著上弦才走的老式掛鐘,指針停在八點十分。

老房子裏的時間走得很慢,慢著慢著,就像要停下來不動一樣。

他抱著她,手掌貼在她的腰眼處,溫暖,堅實。他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平穩,安寧。她有一絲沈迷,慢慢閉上眼。

手機又響起來,她倏然張開眼。

關憶北瞄了眼桌上的手機,沒接,把她往懷裏又壓了壓。

手機一直在響,惱人。

莫羨問他:“怎麽不接電話?”

“推銷電話。”他說。

“深更半夜誰會來推銷?”其實她心知肚明。

“誰知道呢。”他說,把臉埋進她頸窩,深吸了口氣,問:“你換香水了?”

鈴聲停了,進來一條短信,十秒鐘後,又進來一條短信。

莫羨嘆氣,說:“給她回個電話吧。”

畢竟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對一個女人來說也是不易。

他的手卻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又麻又酥,莫羨身子一抖,又有些警惕,怕他要越雷池。

“瘦了這麽多,腰細得一把能捏斷似的。”他說著,大手在她腰間流連往返,仿佛在找贅肉,卻揉得她心慌。

她把手伸到背後,壓住他的手,盡量讓聲音冷淡下來,說:“你該恭喜我減肥成功。”

“女人有點肉才好看。”

“我又不是為了給別人看。”

“……”

“出差都去了哪兒?”

“很多地方。”

“大概那些地方都沒有網絡信號。”

“你怎麽能知道?”

“我發給你的短信你都收不到。”

他確實給她發了一些短信,她都看了,只是故意沒有回覆他。前幾天她的決定是跟他拉開距離,哪知道回來了就弄成現在這樣……

她又把自己推到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下次你可以試試打電話。”她跟他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不敢打。”他低聲說。

“為什麽?”

“怕打通了你不接,連說沒信號的理由都沒了。”

“……”

他的手機又響起來,鈴聲單調,惱人得很。

她硬是把他的胳膊拉開,從他腿上下來,把手機拿起來塞到他手裏,說:“還是接一下吧,免得人家擔心。”

關憶北撮起嘴巴,把手機捏在手裏。

莫羨轉身往樓梯那兒走。

“去哪兒?” 他在她身後問。

“去洗澡。”她說,上了樓。

關憶北還是接了宋若詞的電話。宋若詞問他的身體情況,他說沒事兒了。中間聊了些手術的事兒,最後,宋若詞試探地問:“小張說,莫羨跟你在一起……”

關憶北垂眸,“嗯”了一聲。

“你們……”宋若詞欲言又止。

“我們很好。”關憶北淡淡地說。

“是嗎……”宋若詞語氣裏有一絲悵然,過了一會兒才說,“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還能走到一起。恭喜你們。”

關憶北只說:“謝謝。”

掛了電話,關憶北擡手抓了抓頭發,擡頭往樓上看,沒她的身影。他撇嘴,想她倒是真放心……他起身,扶著樓梯慢慢上樓。

浴室在二樓南守,走廊的盡頭,是獨立的,浴室裏有水聲,門上嵌著一塊毛玻璃,透著淡藍色,他便知道她是拉上了浴簾。

他覺得有點可惜,剛才應該把浴簾拆了才對。

他用指背敲敲浴室的門,水聲便停了。他伸手摁在門框上撐住身體,走這麽遠他腰有點酸疼。

他問:“明天你還上班嗎?”

裏面傳出來一聲“嗯”。

“這麽晚了,睡不了幾個小時,你不如請假休息一天。”他建議。

“沒必要。”莫羨說。投標的時候連續幾晚不睡也是常事,她自己能夠調劑。

“……明天幾點出發?”他問。

“七點半。”她說。

“早晨想吃什麽?”他又問。

浴室的門忽然拉開,她熱氣騰騰地出現在他面前。

她臉上妝化全無,年輕的面龐顯得清秀又嬌憨。她皮膚本就嫩,被水汽滋養得越發嬌嫩柔潤,兩片紅唇嬌艷無雙,看起來微微有些腫。頭發半濕披在肩頭,他很確定她睡裙下面沒穿東西,胸口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隱約看得到凸起兩點的形狀。

她仰臉看著他,一雙剪水秋眸水光盈盈,只把他看得咽了口唾沫。

剛才親吻的時候倒是沒什麽邪念,如今有個地方卻蠢蠢欲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沒見的小劇場:

憶北:親媽,想吃……

豬媽:腰好了再說吧。

感謝寶貝的霸王票:懿墨煜卿(天這幾個字怎麽念……)噠啦,小院子,X

感謝寶貝的營養液:南梁夢,Suben,yoyo,愛吃荔枝桂圓的圓滾滾,嘻嘻,南南,噠啦,君子一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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