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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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生命都有其自身的本質意義。

一旦出現錯誤,就會連續地錯下去。

循環,是自然的定律也是人的定律。

我們無法逃避任何一種懲罰的形式。

即使是神,

他們都沒有任何理由或是所謂的特權去躲避曾經所犯下的錯。

1.

“爸,我到底是誰?”

在某個清晨裏,剛好雷曉月有事外出,丁琪帶著小憶清去散步,宋年華突然向宋忠喜拋出這樣一個問題,當場宋忠喜就詫異了。不過很快他又平靜下來,臉上還是依舊一副很慈祥的樣子,他笑著慢條斯理地說:“傻孩子,怎麽會這樣子問呢?你不就是我宋忠喜的最寶貝女兒,還能是誰啊?”

“那好。你能跟我解釋一下這個麽?”在窗子外照射進來的晨光下,斷了翅膀的項鏈顯得特別的耀眼,小鉆折射太陽的光芒鋪設出一條微小的彩虹倒映在椅子上,不註意看的話是根本不會發現的。

“不就一條普通的項鏈嘛,有什麽特別的?”宋忠喜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順手拿起桌子的雜志來看,不料卻拿反了。他的心思根不在書本上,所以臉上露出些尷尬的神色。其實他早就意料到宋年華會來詢問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的突然。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在家族裏,宋年華的身世沒幾個人知道,對外人更是緘口不提。

“奇異果”耷拉著腦袋伏睡在門檻邊,它半瞇著眼睛把頭枕在自己的右腿上,鼻子時不時還抽吸幾下,耳朵也不停地往後又往前地快速晃動,看似不安分在搖來擺去的尾巴,實質上是在趕走伏在它毛絮上的蒼蠅。

它身旁的那株萬年青是莫小奇當年送給宋年華的生日禮物,已經養了很多年。從以前起,這小東西的生命力就一直很頑強,但最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它的葉子從根部那一路往上枯萎,都開始蔫了。有時候“奇異果”會好奇地湊過去嗅一下,以為那樣子可以挽救主人留下的東西。

突然,它蹲坐起來,吐出舌頭不斷喘氣並雙眼直溜溜地盯著院子的大門看。但很快就又安靜下來,恢覆到原來的動作繼續未完的睡程。

窗外的風跑了進來,也將窗臺的灰塵一起帶了進來,有些落在地上,有些粘在宋年華的長發上,但她還是扭過頭看窗外,沈默了好一會,才說:“八歲那年你和媽媽吵架的時候不小心被我聽到的。”

“孩子,是爸爸對不住你!”宋忠喜很是震驚,他怎麽也沒想到宋年華會在那麽小的年紀裏承受著許多大人都無法承受的艱難與痛苦。他一下子就掉出了眼淚。自己年輕所犯下的錯,竟然要孩子為他承擔,作為人父他實在是覺得很是慚愧。

“爸,你能告訴我,我的親生媽媽是一個怎樣的人麽?”這麽多年以來,宋年華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是為愛而不顧一起的人呢,還是只是像雷曉月說的那樣,是個搶奪別人家幸福的第三者?可無論是哪樣,她都想知道。即使明明清楚,到最後自己會受傷,她還是很渴望地想要知道。

“她叫苗倩倩。”

第一次聽到自己親生母親的名字,宋年華甚是陌生,但隨即她就想到了苗蓉蓉。她不知道是名字的相似,還是真的本身就存在著聯系,反正她下意識就那樣地將兩人綁到一起了。

宋忠喜第一次遇見苗倩倩是在初中的一場籃球比賽上。當時他是學校籃球隊的隊長,而她是啦啦隊的隊長。但由於倆人是不同的學校,因此他們立場在某些時候可以說是對立的,比如像籃球聯賽這種活動。

兩校的實力都勢均力敵,所以每年都會上演一場你死我活,因此那場球賽也是意料之中的如火如荼。上半場結束時,雙方的比分持平。休息期間,拉拉隊就上場緩和一下氣氛,領隊的是一個束起高馬尾的女生,她穿著很鮮艷的紅色拉拉隊服,而那啦啦隊服簡直就是為她量身而定做的。一群曼妙的身影在球場上蹦著跳著,誇張地將全場觀眾拉到興奮的最高點。

教練在嚴肅地講解著下半場的要領,宋忠喜被歡呼聲弄得有點好奇,他偷偷地側過臉看,不知怎麽的,他一眼就對上了她。當他狼狽地被教練甩了一板栗的時候,他分明看了她那一抹快速閃過的微笑。

一股很奇妙的情愫就這樣不問原因地埋下了種子。而那場比賽還是宋忠喜在最後的那幾秒鐘扣了個籃板球,才以78比77的賽果險勝告捷。

從那以後,宋忠喜的腦海裏就常常會出現那一抹微笑,可他們之間的交集總是限於賽場上的碰面,而且每次都只是匆匆一別。

雖然有時候他在想,只要能多看上她一眼自己就心滿意足。但那不斷用渴望在灌溉著的種子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生了根,還逐漸地不小心發了芽,讓每一刻的想念都成了會刺痛到他的心情。

所幸那種刺痛沒有延續很久,他們正式認識對方是在一場校隊聯誼晚會上。所謂的校隊聯誼會是兩方學校為了促進校園文化而舉辦的活動,均由各個校隊成員參加。對於這種活動,往年宋忠喜都是能避則避的,可自從苗倩倩出現了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他開始活躍起來,總希望能在某個場合裏遇見心裏的那個她。

這不,他在組織這次活動的老師口中得知,對方學校的新晉校花苗倩倩是這次活動的主持人後,他立馬就報名參加了,隊友們都調侃地逼問他是否戀愛了,但他都只是笑而不答的回應著。

那天晚上苗倩倩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校服,而且還化了點妝,模樣甚是可愛。她及腰的長發像瀑布一樣放下來,而且她笑起來兩邊都會顯現兩個小小的酒窩。整個晚上的表演宋忠喜都只是將目光集中在她一個人的身上,他的目光線路總是隨著她移動的身影而移動。

晚會結束的時,他仍舍不得跟隊友回去,於是便偷偷地開溜了。那晚的風因入夜之後而變得有些幹冷,吹在皮膚上感覺快要皸裂似的。宋忠喜跟在苗倩倩的身後,趁她不註意的時候脫下自己的長袖校服披在她的身上。對於突如其來的關心,苗倩倩可謂是嚇了一大跳,但看清來人之後,她就結結巴巴地說了聲“謝謝”後,便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中。

種子悄悄地伸出莖幹,開出嫩綠嫩綠的小葉子,拼命地朝著有更多充裕陽光的地方快速生長。

寬闊的校道兩旁種植著很多很高長的樹木,一眼望去,整排的樹影斑駁地射在地面上,幹枯落下來的葉子已經被入秋後的風給吹散開,雖然那些落葉沒有了好看而清晰條紋,卻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人們收獲的季節已經到來了。

太陽光底下緩緩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宋忠喜上揚的嘴角可以看出,他要等的人現在正向著他走來了,他本能地想要抑制住自己狂跳不已的脈搏,但似乎作用不大。

“等很久了麽?”甜美的聲音在苗倩倩的口中發出來,畢竟是學唱歌跳舞的人,音色很好,給人的感覺更是舒服得很。

“沒,沒有。”宋忠喜撓著自己的頭說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他很早就來了,而且在這邊等了足足有一堂課的時間。但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略顯急促,於是不小心地把“小謊話”編了一下,只是這樣子的結果直接導致了以後一下課就跑這邊跑變成了他每天必備的功課。

“這個,”苗倩倩把之前宋忠喜給她披過的校服遞還給他,“謝謝你。”

在幹洗過的衣服上宋忠喜聞到有洗衣粉和被陽光曬過的淡淡清香,他開心地將衣服收回環保布袋,放到自行車的前籃裏。然後拍拍座椅,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苗倩倩歪著頭問。經過他們身邊的一群男生都唏噓地鬧哄起來,大概是因為自己校的校花被別校的人給搶走了,而他們也就沒戲了,不免開始造起亂。

在那種氛圍下,倆人都很尷尬。急忙中,宋忠喜拉住苗倩倩的手,讓她上車,然後他奮力地蹬踩,為的就是不讓兩人繼續尷尬下去,同時,他還有點小高興。

青春的躁動帶著那份小小的愛戀和一些小小懵懂一起留在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那個年代,將奔跑,對唱都記錄在了那個最最純始的年代的記事本裏,甚至還做著那個年代不太敢做的事情,接吻。

只是在歲月的沿洗下,沒有了年輕時的意氣風發,也沒有了當年的英俊瀟灑,更多的是踐踩過後融入骨髓裏的現實。看著宋忠喜那稀疏的頭發和那已經發福到像懷了六個多月身孕的身材,就連做女兒的宋年華很難想象他曾經是如何的高大帥氣。或是因為多年投身到國家單位工作裏的緣故,宋忠喜的身上倒是多了一份書生的卷氣。

宋忠喜像是在傾瀉自己多年來內心極力想要隱藏卻早已被識破的秘密一樣,他盡情地回憶著有關於他和他喜歡的人以及那個年代的事情。只是那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也很曲折。甚至長到,曲折到讓宋年華根本就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她很想哭,可是哭不出來。眼淚倒著流回心底,那嘀嗒嘀嗒的響聲像是在告訴她,當事實掰開的時候,無論好與壞都是她該承受的結果。

是因為太年輕的緣故麽?所以以為自己在很多事情上都可以用無所謂來回答,但出來的答案往往卻是最難以接受的。人吶,總會有受傷的時候,無論是內傷還是外傷,也總是痛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真的受傷了。

從宋忠喜的語氣裏,宋年華微微地找到了他對自己的親生媽媽的那種很深摯的情感,要不然每次雷曉月找茬的時候他總會忍不住辯上幾句,要麽就沈默到底。或許在宋忠喜的心裏雖然那是份沒有辦法成眷屬的感情,但至少在生命裏出現過,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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