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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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搶在宋年華的前面把房間的門反鎖上,就連他手中的錢他也毫不猶豫地來個仙女散花。看著自己一年到頭都在為地上那幾張東西而拼命,沒想到竟然就那樣被人輕松地拋撒,宋年華冷笑多過憤怒。

房東慢慢地靠近她,嘴裏還念叨著:“甜心,我親愛的甜心。”

宋年華的胃早已在翻江倒海,慌忙中,她在快捷鍵那裏撥通了莫小奇的手機,糊裏糊塗地說了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話。

“你敢通風報信?”房東一把抓過宋年華的手,手機咻地飛了出去,掉落在隔壁的那間久沒人住屋頂上。掀開的屋頂依稀還能見到屋內的構造,懸在房梁的蜘蛛網俄爾還能見到黑色的身影在爬行。手機滾了幾下剛好被卡在蜘蛛網上方的瓦爍那裏,聞聲而來的大蜘蛛努力地扭動著自己那肥臀,三腳並作兩腳快速前行地撲到“獵物”前。

“餵…餵…”不知情的莫小奇在電話的那頭一直驚慌的喊著,大蜘蛛被嚇了一大跳,趕緊順著自己編織的網落荒而逃。

“放開我!”宋年華用盡自己的力氣來掰開.房東捏住她肩膀的雙手,可疼痛的右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勁。

“你乖!只要你承認那天那男的不是你男朋友,我就放了你。”這次房東將伸出來的舌頭舔過自己的胡渣,餘下的口水也被他快速地用袖子給抹掉。

“走開,死變態。”宋年華本來想著自己的右手既然用不上力氣那就用口咬吧,但是當她看見房東挽起衣袖露出那滿是汗毛的手臂後她就實在下不了口。胃部絞疼得越來越厲害,她幾乎都忍不住快要吐出來。那些湧上喉的胃酸倘在口裏,更是讓她難受的很。

“你為什麽就是不說呢?”房東的眼神越來越犀利,瞪著宋年華的心裏直發毛。他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在肌肉擠壓著神經線然後碰到骨頭的作用下,她疼得只能一字一字地反問:“你—讓—我—說—什—麽?”

“我喜歡你那麽久了,你為什麽都不說你愛我呀?”房東想在猥瑣的表情裏拼湊出可愛的模樣,但他那不自覺地從嘴角邊流出來的口水卻怎麽也讓人聯想不到萌那邊去。

愛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出口,那就不是真正的愛了。如果愛可以由人控制的話,那世上也不會有那麽多可怕的情緒。所以不要錯把欣賞當成是喜歡,也不要把喜歡當誤認為是愛,更不要以為喜歡久了就可以挪揄成愛。

“有病吧你。我告訴你,他不單是我男朋友,更是我一直所愛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宋年華用盡自己身上僅剩的那點力氣,道出了藏在心裏最想說卻一直說不出口的心聲。

聽完宋年華的隔空告白,房東臉上的青筋漲得由紫發黑,幾近要撐破的眼珠周圍也布滿了紅絲。他一把插住宋年華的脖頸,搖頭說:“你太令我傷心了。”

銹透的防護網在宋年華身上的那件灰白色的衛衣背後面模糊地印上了它的形狀,最後竟支撐不住重量而咣當地脫落。砸穿一大塊的房頂開始搖搖欲墜,大概是年代久遠的緣故,導致那房子的泥磚很疏松。

房子垮掉的一瞬間,宋年華有三分之一的身子被壓到了窗外。她看不到背後的殘垣只能瞧見些許在厚厚的雲層裏探出的湛藍色的天空。

顯然,房東不僅也被嚇到了。他稍微放輕了一下力度,伸過頭去看已經坍圮了的那片廢墟,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蟲正在奮力往外爬之外,剩下的就是無家可歸的成群老鼠。

怵然,房東大笑了起來,那滿口由於常年吸煙而被尼古丁破壞成泥黃色的牙齒在宋年華的眼中卻像染上血紅的獠牙,隨時都能將她啃得遍體鱗傷。

“我有個好主意,你去死吧!這樣你就永遠屬於我了。”房東翹起蘭花指在宋年華的臉上劃了一下,然後加重手中的力道,說:“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放…咳咳…放…開…”呼吸逐漸開始變得很困難,話語卡在喉嚨裏放不開。宋年華在心底拼命的吶喊,在祈求上天不要那麽快就帶她走的同時也默默地希望莫小奇能來救她。

而歷經超速,危險駕駛以及在情急之下才會施展出瞬步,莫小奇終於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宋年華所住的樓房下。此時,他剛好趕上宋年華被迫擠坐在生銹的窗臺上那一幕,隱約中他還看見一個滄桑男在拉扯著她。身子那麽單薄的她就那樣毫無招架之力被推來推去,不禁讓莫小奇立馬怒火中燒。

伴隨著整個門倒在地上的巨大響聲還有宋年華一直在等待著的聲音:“放開她!”

房東被突如其來的拳頭打得晃頭晃腦地跌坐在地上,莫小奇一手抓住快要跌出窗外的宋年華。他剛將她抱了回來她,倆人都還沒穩住腳,房東就撲上來。他手裏的還多了木棍,一棍打到正好轉身要保護宋年華的莫小奇的胸腔上,棍子頓時折成兩半。

慣性的沖擊力將莫小奇撞到宋年華身上,眼看倆人又要往窗戶方向飛去,莫小奇反手拉回宋年華,將她環抱在自己的懷裏,結果倆人改變軌道呈直線往旁邊的那堵墻飛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宋年華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當回過神來,莫小奇已經抱著她靠著墻坐在地板上。

莫小奇別過頭輕咳了幾下,便看到從木棍的斷口處竄出好些白蟻,看來那條木棍已經腐朽到了輕易就能折斷的地步了,不然之前他挨的那一棍非得要他吐血不可。

“你怎麽樣?有沒有沒事?”宋年華擔憂地問。

“我還好。你呢?哪受傷了沒?”莫小奇搖搖頭,然後緊張地檢查宋年華有沒磕著或者是碰到哪。

互相關心所產生出的暧昧情愫是會讓第三者感到眼紅的,房東扔掉手中的斷木,齜牙咧嘴道:“就是你小子?膽敢壞我大事!”

不知何時他居然從廚房拿了一把菜刀跑出來,那菜刀是平時宋年華都不怎麽用的,黑乎乎的木制的把手,刀刃上面都生滿了銹跡,即使這樣,它仍然還是很鋒利。

“我…我劈死你。”房東上下帶點顫抖地揮來揮去,一會李小龍一會葉問,都不知道他具體想幹嘛。

“你別亂來。”宋年華攤開雙臂擋在莫小奇前面,毫不畏懼地盯著前方。

“你就那麽地喜歡他,寧願替他去死是不是?”房東那面部表情幾乎都擠成一團,可眼淚卻不斷流濕他整張臉。

愛情的理想形態有很多種,可它的真面目卻只有一個。很多時候,人們都將愛情想象得太美好,以至於忘了它本來的面目。當受傷了,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很大很大但卻已經無法彌補的錯,而那時自己卻再也不想而且也已經沒有能力去修正,只能留著一錯再錯,像謊言一樣越滾越大,最後,無法回頭。

“是。”

這無疑是一場YSEORNO的游戲,房東輸得一敗塗地。在輸與贏的平衡尺上,他傾斜得很厲害。

“那好,我就成全你們倆,讓你們到地獄去做一對鬼夫妻。”

醫院裏,宋年華被濃重的蘇打水嗆醒,一張開眼就看見莫小奇那張大大的臉在盯著她看。從小宋年華就覺得莫小奇笑起來很有穿透力,只要他輕輕地翹一下嘴角,讓會不自覺地讓她陷進他的怪圈裏,怎麽也爬不上來。這會,她又盯得出神,莫小奇在她眼前揚了揚手她才有所反應。

“你醒啦?”宋年華剛想用手去擦嘴邊的口水跡,但被莫小奇敏捷地阻攔下,他用紙巾幫她擦好便深呼吸地嘆了口氣說:“睡覺流口水的習慣還是沒有變。”

想起上次早上一醒來就感覺自己胸前涼涼的,低頭一瞧發現濕了一大灘,而某人還在那笑瞇瞇地閉著眼睛,嘴巴也在來回地嚼動。然後他迫不得已得地要去洗了個冷水澡,結果還被宋年華逮了個正著。莫小奇想著想著就“噗哧”地傻笑起來。

“還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麽?”宋年華莫名地伸出一只手去抹下莫小奇的額頭,另一只則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沒發燒啊!”

“我沒事!”莫小奇握住掉宋年華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前。

“我沒事!”這個三個簡單的字完全地觸動到了宋年華心底裏最敏感地那根弦,她生氣地抽回自己的手大吼:“你傻呀,他砍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幹嘛自作主張地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莫小奇也不甘示弱,“我就傻啊。看見自個心愛的女人有危險,那個男人還能保持理智?”

“那你不能讓他真的砍你啊。那人是瘋子,瘋了的人什麽都幹得出來。”宋年華漲得兩個臉頰都通紅了。

“傻子對瘋子有什麽不可以?”

爭執中,病房門被粗魯打開,護士擺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走進來,說:“這裏是醫院,麻煩兩位安靜點,好嗎?”她嫻熟地換好吊水後又走了。

久久,空氣裏呈現一段冗長的靜默,幾乎快要將人給吞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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