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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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宋年華為自己調了一杯名為“ALLLOVE”的雞尾酒,這是她第一次學調酒時弄出來的,但是她自己卻從來沒有品嘗過。看似彩虹般的酒在燈光下折射出一張帶有憂傷的臉龐,沒有任何的妝飾,就那樣靜靜地待看著酒裏的顏色慢慢變淺。

“可你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苗蓉蓉搶過宋年華手中的酒杯,將酒移到自己的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很享受地喝了一小口,滿意的表情像是在稱讚宋年華的調酒技術大有進步。

“是不是怕自己什麽都抓不住?等待是要以時間作為代價的,你怕自己再也輸不起,最後會變得一無所有。”苗蓉蓉果真是一針見血,輕易地就赤.裸裸地將宋年華的心剖開,然後放在太陽底下曬,看似殘忍卻是最奏效的方法。

“越是黑暗的東西就越是害怕陽光,曝曬卻能讓暗黑見到光明。”王禹在旁邊又多穿插一句。

“…”

“爺,付少來了。他點名說要宋姐來調酒。”酒保路子匆匆跑進來,剛好打斷宋年華接下來想要說的話。

“來就來,不用那麽慌張。”苗蓉蓉一向處事很穩的,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在她面前表現出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就算世界末日真的來了,她也只會淡定地來一句:“大不了提前死而已。”

“付少?誰來的?”宋年華在“瘋吧”工作了這麽久可是從來從來沒聽過這號人物,不僅好奇起來。

“付氏集團獨子。說白了就一花花公子,喜歡整天到處泡妞。你小心別被他給拐跑了。”王禹有做父親的潛質,已經開始擔心女兒被拐,或是跟別人私奔的心情了。

“拐跑我?那就要看他有沒有這本事啦。”眉宇間,宋年華讀出了王禹的一絲顧慮。

“你就是‘宋姐’?”

聽到有人叫,宋年華循聲回望,一張帥稚的臉橫亙在她眼前,差點就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好,我叫付陽翰。…嗯,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宋年華對伸出來的手沒什麽反應,此時她正在糾結“付陽翰與負心漢”這名字怎麽取得這麽形象,頓時,被聲音扯回過神來。

“哦…”宋年華故意拖長尾音,付陽翰也非常有興趣地聽下面的答案。但是非常遺憾是是,他沒聽到自己想聽到的。

“應該沒有。據我本人所知,我今天是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和見到你本人。”

“哈哈。你真有趣。”付陽翰用手玩弄著酒杯,想著一個這麽敏感中帶點霸氣的女孩子,一般泡妞的手段是起不了什麽作用的。

“有趣?你是不是對每個女孩子都來這一套?我想對那些年輕姑娘應該是很受用的,不過很對不起,你這套對我不管用。”宋年華禮貌性地回了個皮笑肉不笑的臉。

“但據我本人所知,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有趣的女孩子。”付陽翰側身依靠在吧臺上,雙眼一直死命地盯著宋年華。

“來,這杯我請你。”宋年華一擡頭就撞上付陽翰那沒有漂移過的眼神。“還有,請你不要老是盯著我,我的皮膚不習慣你這種目光。”

“有趣,你真的很有趣。”宋年華的反應讓付陽翰越發地想要開啟她身上的秘密。“耶,這味道不錯。叫什麽?”

“BLUEDESERT。”

“藍色沙漠。好名字。”付陽翰一飲而盡。“可以再給我來杯麽?”這次,付陽翰的手伸向剛從後臺跑出來的方甜。

方甜已經跟宋年華學調酒學了幾周,小妮子天分很高,許多東西很快就上手。今天第一次上場給宋年華當助手就遇到了付陽翰這種老手。她有些飄忽,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莫名地加快。

“小豆豆,你在幹什麽?”宋年華用手肘戳了一下方甜。

“嗯。啊?”方甜游魂回來,臉上卻不自覺地飄著幾朵紅暈。

“哦~”付陽翰故意拉長尾音,“原來你叫小豆豆。那本名呢?”

“你好!我叫方甜。”方甜緊張地搓了搓自己的雙手然後遞出去,想來個初次見面的握手禮。

“你的回答很官方喔。”說完,他拉起方甜的手親了一下。

很明顯,方甜招架不住付陽翰這種高手的進攻。宋年華機靈地拉過方甜,並吩咐她去幹別的事。

“你是不是有點過分的保護她?”付陽翰再次把酒一飲而盡。

“付少,酒量不錯嘛。要不要再來一杯?”

“要。”付陽翰把第六杯酒喝光。

“好酒量。”

“多謝誇獎。”

宋年華本想扯開話題,結果還是被付陽翰兜了回來。

“我又不是壞人。更何況她又不是小孩子,跟我說說話她也不會有什麽損失的。”付陽翰繼續挑戰宋年華底線,“難道你在吃醋?”

宋年華不理會,只是靜靜地擦拭著剛洗好的高腳酒杯,擦幹了就擺回原位。一切動作竟在付陽翰的眼裏卻解讀成了不食人間煙火。

白馬王子雖然只是童話裏的傳說,但現實中的王子,身邊永遠不會缺乏女孩的圍繞,盡管這些女孩都不是公主。這不,有付陽翰在的地方,就有女孩子主動上前搭訕。畢竟多金的帥哥總是能散發出令人難以抵抗的魅力。

宋年華會心一笑。

“你知道麽?你真的很特別。”付陽翰左擁右抱地對宋年華說,期間不乏有女孩在嬌嗔地責怪他,說:“你很壞耶!我都在你身邊了,你還撩別的女孩子說話。”

宋年華挑挑眉,說:“你不也挺特別的。這是我請你的第七杯,BLACKMAGIC。”

“那你能賞臉跟我喝一杯麽?”

“不好意思。今天我還有事,改天吧。”宋年華不給付陽翰任何挽留的餘地,快步地消失在酒吧的喧鬧聲中。

出了酒吧的門,守在外面的保安禮貌性地向她鞠了個躬,她點點頭便走向距離酒吧不遠的便利商店。

一進去,那裏的店員就熟稔地跟她打了聲招呼,宋年華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回應。這便利商店雖然不大,但從吃的到用的,一一俱全。貨架上擺著的那些價格牌全部都換新了,上面的數字也是。

宋年華站在泡面那排前面,正想著是要選辣的比較好呢還是不辣的比較好,就聽到對面食品欄那裏有兩個中年婦女在討論。

稍微發福的女士說:“哎,現在可不比以前了,你看看,這紫菜前些天還兩塊多,現在都漲成3塊九毛。”

“你那個還是小意思,這鹽和蒜也漲了。要是在我們那時候,多便宜,是吧?”

“就是。還有油現在也貴的要命,要是以前種花生炸出的油要多香就有多香,如今這些我們還得防著它是不是地溝油。”

“你看這個,價格又漲了。”

……

聽著聽著,宋年華心想,是否在將來的某天自己也會變成她們那樣,天天算計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各種價格?如果,她是說如果,有個愛自己自己也愛著的人在身邊,即使那樣也是種幸福吧!堅守到白頭還能相互牽著對方的手,或許那才是愛的真諦。

等宋年華回過神來,那倆個婦女早就走掉了。她放棄買泡面,走到冷藏區拿了一瓶原味優益C,慣性地看了下保質期然後想要買單。結果一眼望去,收銀臺那裏擠滿了人,兩個收銀的店員忙得不亦樂乎。於是她又將東西放回原位,然後兩手空空地走出去。

夜還是一樣的空曠,一望無際。突然,遠處有個身影跑進了宋年華的眼簾,她努力地瞇著眼睛。最近她的視力下降得很嚴重,一到晚上眼前就會模糊成一片,所以每次想要看清的話都要把自己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瞧才行。

原來那身影是經常徘徊在這附近的傻子,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會落魄成現在這樣。剛開始的時候,他總是傻乎乎一絲不掛地到處亂逛,把一些女孩嚇得哇哇大叫,但被一些過路人打過幾頓後,他就再也不敢了。後來不知他從哪裏弄來一套衣服,冷的時候還會披著一件軍綠色的大衣。他那些頭發因常年沒洗已經黏成一團,身上汙垢也讓他看起來像是從非洲爬滾過來的。

此刻,他正彎低腰身,整個人幾乎趴在垃圾桶上,雙手在垃圾中翻找了好久才撿到一塊不知道被人扔了多久的東西,他研究了幾下,放進口裏沒嚼就直接吞掉。宋年華在想,怎麽平常人吃一點不幹凈的東西就會壞肚子,而他吃那麽怎麽就什麽事都沒有呢?是不是他對那些臟的食物已經免疫了,連細菌都怕他了?然後宋年華又想到從前,很小的時候莫小奇也總是什麽都往嘴巴裏塞,她那時候也不明白為什麽有些人的抵抗力會那麽地強,現在她總算理解一點點了。不過要是莫小奇知道她拿他跟乞丐相提並論別提會有多生氣了,但她才不管呢,誰叫某人總是莫名其妙地就離開。

宋年華越想越氣,接著,她卻發現了個很有趣的事。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到,人就是人,在根本上就區別於動物。正常的人在碰到臟的東西的時候都會想盡辦法弄幹凈,同樣的,即使是腦子出了問題的人,在他的潛意識裏依然還保持著作為人的本能與尊嚴,他會在自己的手臟了之後努力地去搓幹凈,不知怎麽的宋年華覺得他傻得可愛。

傻子的幸福就算是每天都不用想明天會怎樣,即使很倒黴地被人打了一頓也會很快地忘記,而心更不會隱隱地作痛,就那樣單純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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