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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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正聊得興起,突然一群人從“瘋吧”跑了出來。

“給我抓住她。”王禹一聲令下,幾個彪悍的人三兩下就把方甜扣住。“你這小賤人!剛來就砸我的場,也不打聽一下你K爺爺在這一帶是人稱的鬼見愁。你夠膽,敢惹我。”王禹氣得兩個鼻孔都在直冒煙。

“老頭,你都一把年紀,還這麽大動肝火。別生氣了啊。”宋年華走上去拍拍王禹的肩膀。

“丫頭,你別管!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現在這些年輕人,不然都不知道尊老愛幼。”

“這跟尊老愛幼又有什麽關系?”宋年華都有點服了王禹這個老頑童,一生起氣來就什麽都不管,連說話都是前言不搭後語。“好吧。那你是老,她是幼。扯平,行了吧?”

“不行。”王禹回答得也很幹脆。

“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讓你喝酒怎樣?”宋年華拋出誘人的條件,王禹又想都沒想就說了好。

“但是你要把說我的那‘老’子去掉。許多小姑娘都說我還很年輕,像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王禹又開始發揮他那倚老賣老的功力。

面對倆人的拌嘴,方甜由驚訝到奇怪再到無語。驚訝的是黑白兩道通殺的,人稱“K爺”的王禹竟然和一女孩鬥嘴,更奇怪的是王禹還一直處在女孩的下風,無語得像是兩個小孩子在爭糖吃。

“好。我收回剛才所說的。但,是,你要放了那女孩。”

“我拒絕。”

“那好吧。我就去跟蓉姨講,說你高薪請人來酒吧跳脫衣舞。”

“耶,你這丫頭怎麽老是喜歡在人家背後捅刀。”

“沒辦法啊,是蓉姨讓我還好看著你,免得你胡來。”宋年華攤開手聳聳肩表示: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去告狀。

王禹妥協地將伸頭到宋年華耳邊偷偷說:“我的小祖宗啊,上次因為你被人打破頭,我沒有幫忙又沒送你到醫院,你蓉姨已經罰我睡了一個星期的沙發。這次就高擡小手,在晚輩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啊。”

宋年華也偷偷地回應:“嗯,那行吧。”

於是王禹便大聲宣布:“好。今天我就給你面子,放人。”

一聲令下,大漢們立即放開方甜。

“說好的,不許反悔。”王禹不忘再次提醒。

“成交!”倆人一擊掌的同時,宋年華還不忘側臉向方甜眨眼示意,讓方甜的心裏不僅心生佩服,這女人不簡單。

永遠不要說自己冷血,趁著血液還溫熱的時候,盡情地給自己的心溫暖吧。而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故事,或喜劇或悲劇,迥然不同的結局,但過程都是一樣的艱辛。

不要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人。

不是的。

在距離宋年華住的那棟小房子的巷子轉彎口處不遠,有一隅小地是建設銀行的存取點。此時,宋年華正站在ATM機前咬著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發愁,因為她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把錢存進丁琪的賬號裏,即使有提示她還是不知如何使用,生怕存錯存到別人的賬戶上。所以以往她都是到銀行的櫃臺叫人工作人員幫忙,對於ATM機她除了取錢之外就一無所知。

今天偏偏是星期天,銀行不開門,她又不可能拿著一大把錢跑來跑去或是放在那個連防盜網都脫落了的房子裏。於是她想著想著心一橫,反正說不定什麽時候也是要跟這玩意交手的,倒不如現在嘗試一下。存錯了大不了找那人要回來唄。這樣子想完,她還忍不住呵呵地嘲諷了一下自己,要是有只到手的了鴨子誰那麽笨會讓它飛呢?

按著提款機的操作程序,宋年華小心翼翼地盯著那跳動的屏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按錯了,到時候就真的就是自個把煮熟的鴨子雙手奉送給別人了。

ATM機大概是每天吃錢吃太多了,宋年華剛把一大沓整錢放進去,它咕嚕幾下全部吞掉,但很快又將幾張貌似假幣其實是識別不了的“紅牛”給吐了出來。她想把錢再放進去試一下,突然好像有什麽東西“襲擊”她褲腿,她心顫動得很快,然後本能反應地小叫了一聲。可能是最近新聞總是報道說某地方的某個女人在某間銀行的ATM機取錢時被人一刀封喉掛掉什麽的,影響到她了,所以每次存取錢她的心都很不安。雖然她不是什麽有錢人,但是辛苦賺的那幾分錢自己可是一定要守護好的。除了給家裏生活費之外,還包括宋憶青的學費,哪能就那樣讓別人占便宜呢!更何況大白天的,搶劫也不帶這麽猖狂的吧?

她回頭一看,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然後呼掉一口氣說:“‘牛肉飯’你幹嘛呢?嚇死我了!”

回答她的卻是“牛肉飯”喵喵的撒嬌聲。

“真拿你沒辦法。是不是肚子餓啦?”宋年華蹲下身想要抱起它,耳邊就傳來很生氣的大叔聲:“小姐,走開點。”

這時,宋年華才發現她後面已經開始排起一條小龍隊伍了,她很抱歉地到了個歉然後抱著“牛肉飯”。剛步下一個臺階她就聽到那人小聲地說:“沒錢就別學人站在提款機前,丟人現眼。”

宋年華真切地聽到了,但是她沒有沖上去跟人理論,“牛肉飯”在懷裏掙紮,像是在為主人抱打不平。她安撫了一下它,然後用眼神瞪了一下那個說她的男子,隨即又微笑著,很讓人捉摸不透,反倒那個男子覺得很不好意思地紅著臉別過頭。於是人群開始騷動,紛紛指責那名男子不應該說出這樣傷人的缺德話。

原來,當你笑對一切不公平的時候,世界會慢慢地往你這邊傾斜的。宋年華忽然想起莫小奇曾經對她說過,別人對你不好而你也以同樣的方式以牙還牙,那你與別人有什麽不同?唯有笑對處之才會令自己與眾不同。

這一仗,宋年華覺得自己贏得很漂亮。走在路上,連小販在街邊用“大聲公”喊的奇怪宣傳語,譬如:來來來,比牛皮還牛皮的牛皮帶或是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該出手時就出手…類似這樣的她都覺得很好聽。

每到節假日或休息天酒吧裏的客人是絡繹不絕的,宋年華一晚上幾乎沒怎麽休息過,手都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了。接近打烊的時間,她雙手將腦袋包圍起來趴在角落的桌子上,雙腿自然地在桌子下交叉互搭,睡著了。苗蓉蓉走過去給她披上一件厚厚的外套免得她冷壞了身子。

“這孩子讓人看著都心疼。”苗蓉蓉對著正在吧臺偷酒喝的王禹說道。

王禹邊意味深長地點頭邊鬼祟地將酒藏到身後,但是還是沒有逃過苗蓉蓉的法眼,她什麽話也不說,只是慢慢地靠近,然後伸出手輕輕地說:“給我!”

“就一口!”王禹想做一下最後的談判。

“不行。”苗蓉蓉更沒有商量的餘地地用食指戳了戳吧臺,示意他趕快投降。

“那丫頭是不是跟你學的,怎麽倆人都一個口氣?”

“那你是不是想血壓再高點,心臟再脆點,膽固醇再多點,然後留下我自己一個先去找上帝玩啊?”每年的常規體檢,王禹都有一大堆健康問題,所以苗蓉蓉必須得謹慎點,不然稍不留意就成了寡婦那可怎麽辦?

乖乖地把酒拿出來後,王禹跟苗蓉蓉都不經意地一起將目光投降正在跟周公戰鬥的宋年華,她可能是姿勢不舒服,伸直右手靠上半邊臉,舔舔幹燥的嘴唇,起伏的胸腔隨著均勻的呼吸一起墜入夢鄉。

苗蓉蓉擺弄了一下王禹上繳的伏加特,一飲而盡。

門被推開的時候弄出了響聲,宋年華煩躁地換了個相同的姿勢。

“對不起…”順著王禹楞住的眼神方向,苗蓉蓉轉了一下旋轉倚,迎來的是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帥氣臉蛋。

“喲,我還當是誰呢?”

“蓉姨,好久不見。”

“要不要喝一杯?”

“嗯。”

此時,王禹完全成了侍應,只負責給人倒酒自己卻沒得喝,所以在一旁直咽口水。

“謝謝。”

“一直在外面等嗎?”

“嗯。”

“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莫小奇微微地笑,抿了一小口酒,回答:“忘了。”

“你把她抱進後臺的休息室裏吧,感冒就麻煩了。”三人面向著那個唯獨將自己排在外的人。

“真是少看會都不行!”不知什麽時候,宋年華身上的衣服都掉到地上了,她哆嗦著就是不肯醒來。莫小奇抱起她,她像一下子找到溫暖一樣,努力地往他的懷裏鉆。

看著那兩個年輕的背影,王禹有感而發:“年輕真好。”

“愛情在懵懂的時期叫做喜歡,在成熟了之後,還是叫做喜歡,只不過這種喜歡後面要乘以一百。”瞧著王禹那可憐兮兮的表情,苗蓉蓉實在是很不忍心,於是健康報告上的種種不好都忘了。“就一點點,不許多。”

“這是不是你所說的乘以一百?”品嘗著久違在舌尖上酒精濃度,王禹大讚:“蘇蘇麻麻的這種感覺,真好。有老婆的男人,更好!”

有人說,愛情就像酒。好喝的就是美酒,不好喝的就是劣酒。至於怎樣才算好,怎樣才算不好,那得看泡酒的兩個人能否把握住發酵的時間。

宋年華的臉被壓得紅彤彤的,上面還印有衣袖的條紋和褶皺,莫小奇忍不住在她臉上偷親了一口。

蜷縮進被窩後,宋年華習慣性地把臉向著墻那邊,站著的莫小奇苦笑道:“難道你連睡覺都不想面對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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