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倪楚來曾經跟莫小奇表白過。”

“我也有聽說喔，可她被拒絕了。”

“啊，真慘！”

“慘什麽？被拒不到兩天就成了人家哥們的女友。”

“啊，不會吧？”

“我還聽說她現在的男朋友是莫小奇女朋友的哥哥。”說著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教室裏忙來忙去的身影，“就是她。”

“關系好覆雜。見面不尷尬麽？”

“誰知道。”

走廊上，一群女生在吱吱喳喳的談論著。當宋年華抱著一簍垃圾經過的時候，她們就立刻停住嘴，安靜得好像誰也不曾說過話。

“莫名其妙。”宋年華蹦著跳回教室，把桌子上的課本收拾了一下，又跑出教室，經過那群女生，她疑惑地看了她們一眼便走開。她現在才沒空管別人的八卦，因為莫小奇答應她，今天要教她騎車，她可是期待得很呢。

“哇塞。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小綿羊’吧？”宋年華原本以為莫小奇說要教她騎機車，結果來的卻是一臺女式的小型摩托車。

“嗯。以你的身型及其條件，騎‘小綿羊’是最合適不過的。”莫小奇將畫有草帽路飛的安全帽套在宋年華的頭上，然後順手拽她上車。

“坐穩啦！”

“出發咯！”宋年華開心地揮起雙手，風劃過她的指尖，感覺很舒服。

無人的水泥公路，沒有盡頭的地方如同未來，看不清摸不著。路兩旁都是稻田，田裏的秧苗漸漸開始長個，隨著“小綿羊”前進的速度，道路兩旁不斷地往更新地貌。

車開到一半，莫小奇別有用心地把宋年華的雙手放到他的腰間，但為了安全起見，宋年華十指緊扣地環抱住他，還偷偷地把臉貼在他的背上，不慢不緩地呼吸一起一伏，望著那橘子般的天空，夕陽在慢慢地下滑，最後只剩下個半圓。

空曠的草地，無垠的綠在腳下如一張無限延伸的地毯。宋年華迫不及待地躺在草地上，微風吹過，然後拂面遠去。

“誒，你那天是不是也是這樣？”

“哇～”莫小奇只是把頭低下來那麽一點點，就嚇得宋年華大叫起來，還一頭撞上他的鼻子。

“痛。”莫小奇摸著自己的重創的鼻子，嗔怪道：“餵，我有那麽可怕麽？”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宋年華一臉抱歉。

“不是有意的那就是故意的咯。”莫小奇挑挑眉說道。

“不是。”

“那你就特意的咯！”

“哪有！”宋年華臉都快漲紅了。

“你耍我？！你給我站住！”宋年華見莫小奇滿臉壞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跑出去很遠。

空曠的綠茵場，不斷地回蕩著歡快的笑聲，倆人一起背靠背地席坐在草地上，斜望天空，飛機飛過後殘留下的白色痕跡漸漸退去，散成煙飄遠。

“把手伸出來！”莫小奇的語氣近乎是命令，宋年華有點生氣，可她還是很聽話的伸出手。然後嘟著嘴問：“幹嘛？”

“送給你。”莫小奇迅速地往她的手上套個東西，仔細一看，是一枚青草做成的戒指。“我要把你牢牢地套住，拴在我的心坎裏。那你這輩子就逃不掉。”

“你就想得美！想用一個草編戒指就把我騙到手，沒門！”

“那你要怎麽樣？”莫小奇突然很認真的問，而躺在他大腿上看藍天的宋年華根本就沒註意到，只是玩笑式的回應：“至少得一克拉的鉆戒。”

“哇，認識你這麽久，原來你也是拜金女。”

“錯。我這叫看清現實，要不你直接給我棟房子也行。”

“哦，我都還沒讓你嫁我你就開始想像啦？”

“那你是不是準備取別的女人？”宋年華把手搭在莫小奇的肩膀上，使勁往下按。

“哪敢…我看我還是快點教你騎車吧，不然天黑了你都還沒學會。”

“行。不過這個問題你遲早也要面對的。”宋年華正在為自己回損到莫小奇而高興不已，卻不知道此刻莫小奇的內心翻騰得厲害。

宋年華兩手抓著車把，聽著莫小奇講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可筆直的馬路卻硬生生地被她的爛技術開成山路十八彎，她緊張地盯著時速表，四肢不協調地晃擺著車頭，完全沒註意到前方一橫跨過來的黑影，莫小奇在她身後大喊：“快剎車。”

剎車？加油？剎車？加油？

宋年華最後還是選擇了加油。她清楚而真實地知道自己是往前沖的，但看著眼前那頭正在拉糞便的大水牛，又讓她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被莫小奇拖去看宰牛的情形，在噩夢的沖擊下，她忽然變得很理智，雙手握住剎車把，雙腳放到地上，鞋與地面之間幾乎摩擦出火花。雖然還是來不及地撞了上去，但至少傷害減到了最低。

牛大概有點不滿意有人打擾到它，快速地排洩出一堆糞便，回頭對著宋年華“哞哞”幾聲。莫小奇驚慌跑上去，宋年華早已嚇得臉色蒼白。

“你有沒事？傷到哪了沒？”莫小奇把“小綿羊”從大水牛的肚子上分離開，牛便甩甩尾巴走了。

“我沒事。”宋年華見牛離她越來越遠，臉色也逐漸恢覆原樣。“可…可是，它有事。”

莫小奇超宋年華指的方向看去，“小綿羊”一邊的車頭燈裂開，連接車頭燈的鋼條也都彎曲了。“哈哈…太佩服你和這牛了。人跟牛都沒事，反倒是‘羊’出了問題。”

“你還笑，我剛才幾乎魂都沒了。這也只能說明了你的這只‘羊’太弱了。”首次挑戰機動工具竟然敗在一頭牛身上，宋年華真想買根面條上吊算了。“那這車怎麽辦？”

“修修就好啦。”

自上次與牛一戰後，宋年華開始越挫越勇，沒幾天的功夫，“小綿羊”就被她輕車熟架了。但是，這“撞牛事件”還是一傳十，十傳百地傳開了，一時間，宋年華成了叱詫校園風雲榜的人物，僅一小時就在風行榜上排行到了第一位。慢慢隨著時間的轉移，她又漸漸地演化成了傳說，據講共有六個版本。

“呵呵…呵呵…”宋年華很白癡地躺在床上一直在回想莫小奇跟她說的初吻論問題，接著是不斷地傻笑。“哦不對，初吻早就沒了。”宋年華猛地坐起來，手指插進烏黑的長發裏，然後順著甩出去。“也不對，那次只是一個意外，強吻不算初吻，不算。對對對對，不算。”

宋年華一直在床上傻笑外加自言自語，讓對床的倪楚來很是心煩意亂，她一個不留意把自己的頭發給燙焦，空氣裏立刻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結構被破壞後難聞的焦味。這是條很明顯的導火線，再一次拉開了倪楚來心目中的戰場。她放下手中的發夾，“宋年華你可不可以閉上你的嘴？很吵。”

“對不起吵到你了。”宋年華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得意忘形是不對的，可能會刺激到某人的神經線，所以趕緊調整好心態。

“不要以為莫小奇選擇了你就當自己是只鳳凰，山雞始終是山雞，即使飛到樹上依舊還是只山雞。”倪楚來板著臉對著鏡子重新整理自己那頭發焦了的頭發。

“我怎麽聽著你這話有股很大的酸醋味兒。”好大的一壇醋打翻了之後，那股酸味就飄向了宋年華，她要不是受自己那親哥千拜托萬拜托要她跟倪楚來好好相處，她才不會違背自己的心去忍受倪楚來野蠻的刁難。

不過說起，宋年華還得感謝倪楚來，她之所以會這麽快地和莫小奇在一起有一半的功勞要歸根於倪楚來這紅娘。

“而且你不覺得你過了麽？你也說了你有可能是我未來的嫂子，那可能成為你未來小姑和姑爺的事你是不是也不應該生這麽大的氣呢？”

“要你管。”倪楚來順手拿起化妝桌上標註著“毒藥”的香水瓶往宋年華這邊丟，“毒藥”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後，不偏不倚地剛好撞到了宋年華的額角，然後順著棉被“當啷”一聲落在地。

香水的香味開始肆意地彌漫在房間內，因太濃郁而讓人感到刺鼻。血，將劉海染濕了後慢慢地往臉龐滑過，滴在衣服上，滲進棉料裏。宋年華順著疼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臉，粘粘的，額角上的那隱隱作痛以及血腥的味道，讓她知道自己受傷這件事是真的發生了。

“啊～”

宋年華剛晃回神，就看見倪楚來慌忙地往外跑。

“奇怪，該大叫應該是我吧？”她捂著傷口下床找藥箱，“啊，痛痛痛。下手幹嘛這麽狠？都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疤痕？”

宋年華心裏很後悔，早知道就不那樣子刺激倪楚來了，因為發起瘋的女人誰也不知道她會做些什麽。

仔細地給自己上好藥然後包紮好，宋年華又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直溜溜地盯著被黑暗籠罩的天花板，看不出白天裏幹凈的白，隱約還在疼痛的額角卻慢慢失去知覺，眼皮也不堪重負地往下垂。終於，什麽聲音都聽不到，大腦也開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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