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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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鐺這一誤會, 讓兩人之間本來有了一線轉機的關系又急轉直下。

沈恕生平頭一次體會到渾身長嘴都說不清的情況。無論他再做什麽, 再怎麽解釋, 林鐺可能都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全心全意信任他了。

由於有國際性的峰會將在蘇城舉辦, 警隊各部門日日備勤, 高度警戒, 他又無法到她的小店去看她了, 她也像徹底把他給忘了似的, 不來找他,也沒有一通電話。

等峰會結束,他終於得空到她店裏去時, 卻發現她不在店裏。跑堂的小哥告訴他,老板娘去參加高中同學聚會了。

沈恕於是直接到她家樓下等她,很晚才看到有白色轎車送她回來。開車的男人跟她差不多年紀,戴副眼鏡,文質彬彬的,停好了車又堅持送她到單元樓門口。

兩人聊得很開心,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 要是能坐下來說不定可以聊到明早去。

沈恕心裏醋海翻騰, 酸到咬牙, 生怕她會說出邀請人家上樓坐坐這樣的話來,適時從陰影處走出去:“這麽晚,才回來?”

林鐺被嚇了一跳,看清是他之後白了他一眼:“哪有很晚,才九點。”

晚又怎樣, 他管得著嘛!

眼鏡男看看他,又看向林鐺:“他是……”

“未婚夫。”

“前男友。”

兩人同時作答,卻給出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答案。

眼鏡男有絲尷尬:“啊,你剛剛說還沒有男朋友,所以我……”

“是沒有啊!”林鐺搶白道,“我不是說了嘛,是前男友。哎,謝教授,這麽多年沒見,今天又多虧你送我回來,說好了請你吃飯的,可別臨陣退縮啊!”

“怎麽會呢,你的店我一定要去捧場的。還有我剛才給你的招生簡章,你先看看,有興趣的話我們下次詳談。”對方溫和地笑笑,又有點不放心,壓低聲音道,“時間不早,我先走了,你……一個人真的不要緊嗎?”

林鐺也小聲說:“不要緊,他就是個跟蹤狂,不會真的做什麽的。”

果然前男友這種生物還是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啊,謝秋嶼更不放心了,猶疑地看了沈恕一眼。

沈恕一直默默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到這一刻才說:“我是特警,需要看我的證件嗎?”

“……”

終於把不相幹的人打發走了,他一把抓住林鐺的手腕將她拖進電梯,問得咄咄逼人:“那個男的是誰,你高中同學?你今天是跟一群人聚會,還是只跟他一個人聚會?”

她如今搬到林鈴買的那套小房子裏住,出入有電梯,這個時間電梯裏沒別人,就他們倆,林鐺也拔高了嗓門:“他是誰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又沒嫁給你,還不能跟其他男人見面了?”

沒嫁給他這話簡直是他的命門。他氣得把她手摁在電梯墻上:“你說不說?”

“不說,你打我呀!”

他怎麽舍得打她,吻她就夠了。這是他們隊內一個自詡風流的兄弟教他的,讓他千萬別跟女朋友逞口舌之快,她懟由她懟,實在沒招就使勁兒親她,親得她說不出話,就算他贏了。

他捧著她的臉,碰到熟悉的柔軟方寸,趁她張嘴要罵的時候探了舌頭進去,一通翻攪,再狠狠一吸,她繃緊的腰就軟了。

這招看來果然是有效果的,雖然他利用了身高上的優勢和男女力量的懸殊,顯得不夠磊落,但這種親昵交纏的感覺太好了,好到像最低落時喝到美酒,足以解憂。

林鐺卻顯然不是這樣想的。她推他,打他,抗拒他,中間樓層不知是誰按下了外面的按鈕,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她驚得汗毛直立,兩人倏的一下分開,喘著粗氣,酡紅著臉,卻不見有人上來。電梯門關上,他又俯身吻上來,這回她忍無可忍,偏過頭朝著角落裏幹嘔了兩聲。

沈恕連忙扶住她:“你沒事吧,哪裏不舒服?”

他竭力隱藏自己的傷感——她現在就這麽厭惡他嗎,厭惡到他碰她一下,都要嘔吐?

他不敢再亂來,扶她進門休息。林鐺喝了兩口水就開始翻箱倒櫃,他忍不住問她:“你找什麽?我幫你。”

她找方便粉絲,酸辣口味的,熱水一泡整個屋子裏都是醋味兒。

沈恕問:“你剛才聚會沒吃飽?”

“吃完又餓了不行嗎?”

她迫不及待挑起泡好的粉絲往嘴裏餵,露出幸福釋然的表情,吃到一半又放下筷子,跑進衛生間去吐,吐完喝水漱口,回來又把剩下的半碗酸辣粉吃完,連湯都喝光了。

沈恕目瞪口呆:“你……你喝酒了?還是胃不舒服?我陪你去醫院。”

“我沒病,也沒喝酒,我只是懷孕了。”林鐺抹了抹嘴,一臉豁出去的表情,“不過你放心,我沒打算生下來,只是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一下。”

沈恕從驚愕到狂喜再到聽完她這句話後的沮喪,大概也就幾秒鐘的時間,坐過山車都沒這麽刺激。

“為什麽?”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要拿孩子來要挾你什麽,我們之間已經隔著很多很多人了,我不想再多一個無辜的寶寶。再說我覺得自己也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不想孩子一出生就長在一個單親家庭,所以……”

“幾個月了……寶寶在你肚子裏,幾個月了?”

“快三個月。”她低下頭,怪她不註意,發現得晚了。

三個月,那就是在他們發生誤會鬧僵之前的最後一次,甜蜜又很激烈,孩子是感應到他們之間的愛意才來的,這是愛的結晶沒有錯。可同樣他也跟媽媽一同經歷了他的苛責和誤解,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甚至林鐺再沖動一點,輕生的念頭付諸實施,他們母子現在可能都不在這世上了。

這個孩子,本來可以成為他跟林鐺之間的唯一希望,但如果她不想要,那就連這唯一的希望都沒有了。

他想了很久,兩人都沈默著,然後他說:“你打算去哪家醫院,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已經去過醫院了,醫生說……吃藥就可以,不行的話再去醫院處理。”

沈恕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桌邊那一堆藥盒,眼裏的星火就漸漸暗了下去。

他尊重她的決定,或許到這一刻,他也已經不能再做什麽了。

他了解到那個謝秋嶼以前在四中跟林鐺是同桌,後來大學去了北京,一路讀到博士,剛被蘇城的大學聘來任教,同學們都戲謔地稱呼他為教授。

他似乎對林鐺當初放棄大學的決定感到特別惋惜,正好現在的職業是近水樓臺,正積極幫她找機會圓大學夢。

男未婚女未嫁,林鐺這麽好,有其他男人積極追求也不稀奇,但如果她有了孩子那可能就另當別論了。

仔細想想,假如林鐺現在做了單親媽媽,不僅要顧生意還要拉扯孩子,無論如何也沒有精力再做其他事了,中途放下的學業和更廣闊的天地終究只能是一個夢。



林鐺租下的商鋪合約出了點問題,她頭疼得很,錯過了報輔導班的時間,她為此對謝秋嶼還感到挺抱歉的,是他特地為她找的補習學校,據說是蘇城最好的高考補習學校。現在高考不限制年齡了,補習之後參加統一高考進正規大學是最優選擇,謝教授都給她打點好了,只要她報名就一定能上課,她居然錯過了。

然後很意外的,她還是收到了補習學校的短信,通知她去上課。她以為是老同學給力,連忙打電話過去道謝,結果謝秋嶼說不是他。

不是他……難道是沈恕?

她這樣懷疑是有理由的,不單是補習學校的事,她商鋪的合約糾紛一夜之間也全擺平了。她身邊有這麽大能耐的人,除了沈恕,也沒有別人了。

可他最近並沒有露面,噓寒問暖的短信和電話也沒有了,孩子的事大概真的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他沒來,他家裏人倒找上門來了。林鐺看到他媽媽和姐姐一同出現在店裏的時候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招呼她們到樓上坐。

“哎哎,你不用忙,快過來坐。”沈恕的姐姐拉住她,“你這是幾個月了啊,比我那時候顯懷啊!”

林鐺有些尷尬地掩了掩肚子:“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沈媽媽在一旁左看右看已經好半天了,越看越覺得中意,越看越覺得惋惜,越看越覺得疑惑,最後張了張嘴,竟然抹淚哭了起來。

林鐺嚇壞了,連忙安慰:“您……您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看到孩子還在,很高興。”她先前聽兒子回來說的,還以為孫子肯定沒了。

林鐺更尷尬了:“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的,我沒想拿他占沈家什麽便宜。”

“能占什麽便宜呀,你就是再生十個湊支足球隊沈家也養得起!”沈姐姐說得激動,“我那弟弟就是直腸子,一個字——傻,要是又說了什麽讓你傷心的話,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婚禮沒了可以再辦,要是人沒了,就什麽都完了。”

什麽叫人沒了?林鐺有點敏感,這是說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是說的沈恕?她們今天到底找她幹什麽來了,是不是沈恕出了什麽事?

果然,沈媽媽紅著眼眶說:“林鐺,我知道是我們家沈恕對不起你,但你也知道的,他是大難不死,劫後餘生。這工作他非要堅持下去,我們也沒有辦法,但沒有哪一天是不擔心的,生怕他有個什麽閃失,人就回不來了。他最近拼得太兇,我們就更擔心了,可問他,他什麽也不肯說。你有沒有察覺他最近有什麽反常啊?”

她說的,也正是林鐺一直擔心的。要說反常,就是他沒再在她面前出現過,卻為她安排好了所有事。

她立刻到他隊上去找他,指導員卻說他去出任務了,有個超市發生了人質劫持事件,他今天可能會開槍。

出事的超市不遠,林鐺挺著個肚子撥開人群擠到警戒線旁邊,擡頭往高處看。他跟她說過狙擊手大概會選擇的最佳位置,她居然記住了,只是這時候擡頭往四周看了一圈,竟然一陣陣暈眩。

超市裏的狀況是千鈞一發,忽然聽到鞭炮一樣的響聲,玻璃應聲而碎,人群裏發出驚呼:“放倒了放倒了!”

“人救出來沒有啊?”

“啊,好多血!”

明知受傷的人不可能是沈恕,開槍的人才是,林鐺卻還是手腳發涼。

現場撤離的特警中有她認識的人,她連忙問了一句:“請問沈恕在哪裏?”

他果然從高處下來,手裏拎著的應該是他的槍,比所有她見過的模樣都要冷靜沈穩。他見到她也很驚訝:“你怎麽來了?”

還有她的肚子……她沒有把孩子拿掉呀?

林鐺扁了扁嘴,突然哇地一聲就哭了。

所有冷靜都在這一刻崩塌,狙擊手沈恕手忙腳亂:“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別哭啊……”

副隊長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有群眾在事件中受到驚嚇,還是孕婦,沈隊你安慰處理一下再收隊吧!”

兩人終於可以有機會好好談一談,林鐺卻已經哭得打嗝:“沈恕……你這個混蛋……安排後事呢你?你要是出事……你就一輩子都是負心漢……嗚嗚!”

他不知道她有多討厭這樣。當初她沒接受翌暉的感情,他為她囤好了蘇城湖開湖後的第一撥魚就去執行任務了,卻再也沒有回來。

她不敢想象假如沈恕再發生類似的事,她會怎麽樣。

沈恕雖然不知所措,心裏卻是高興的。她還是關心著他,而且並沒有真的拿掉他們的孩子。

他怎麽舍得出事呢?他這條命,不僅是為翌暉活著,也為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兩年後。

鈴鐺飯館已經是蘇城頗有特色和口碑的小店了,據說老板娘剛開了新的分店。

沈恕在新店門口將小不點舉高高,親了又親:“兒子,有沒有想爸爸?”

“粑粑,車!車!”

他回頭看了看,刮他鼻子:“你呀,跟你媽一樣,就喜歡豪車。”

林鐺的河東獅吼從二樓窗口傳出來:“姓沈的,別教壞我兒子!”

沈恕連忙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不點伏在他肩上,也把食指放在唇上有樣學樣。

“我們今天去奶奶家,爺爺買了新的飛機,無人駕駛,可以遙控那種,你要不要玩?”

“玩、玩!”

“那你要乖乖的,我接了媽媽就來跟你匯合。”

送走小首長,他躡手躡腳上樓,從身後摟腰抱住林鐺:“首長剛剛問我了,我什麽時候才能跟媽媽結婚住在一起。”

她手裏計算器摁得啪啪響,嘁了一聲:“你兒子還能表達這麽覆雜的意思?”

“那你就當是老首長問的,孩子一天天大了,眼看就要上托兒所了,家裏也天天催著問呢。”

“你們沈家門楣太高,我高攀不起。”

這句話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沈恕也不生氣,手繞到身前輕輕摸她肚子:“你這麽說,妹妹可不樂意了,她是公主,怎麽高攀不起?”

林鐺狠狠拍他手:“你還說,你每次都來這招!”

他身體倚著她輕蹭:“你不答應,我只能指望老三了……”

“沈恕!”

她的嗔怒,他用親吻來化解。曾經有過的誤解和傷害,他願以一生的忠誠和愛憐來償還。

沈恕vs林鐺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的實體書月底交稿,快的話年底大概能上市,社會勝和寧寧的海邊約定和甜蜜婚後都會作為實體書番外出現。感謝大家一路支持,下本究竟寫哪個故事暫時還沒確定,不過十月應該就會開坑,請點我筆名收藏作者專欄和新浪微博@作者福祿丸子,開新文會有提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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