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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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五年前的高考體檢,她沒有被查出血癌。如果池蕭澤沒有在高考前一天來醫院看她,說不定他不會錯失高考的機會,更加不會在那個路口發生車禍,差點一命嗚呼。

靠在公寓的鐵門上扶著越來越痛的腦袋,長吸了口氣,忽然昂頭看著天上掛著尚不明顯的星辰。

五年前作為雙胞胎妹妹的沈情與她的骨髓配型一致,高考結束後的當晚便來為她做了配型,五年前當池蕭澤醒來時,車禍造成他短暫性失憶,讓他忘記了所有人,讓他的性格變得乖張暴 戾,卻還是沈情無怨無悔的待在他的身邊一直到他出院。

這樣的女孩,就算不是自己的妹妹沈悅怎麽可能忍心傷害,告訴她真相。

上海的夜晚很美,音樂噴泉在天邊勾勒出一道美麗的彩虹,車來人往的路上,池蕭澤盯著前面的堵車路段,煩躁的將頭枕在方向盤上。

記不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五年前的那場車禍對他來說記憶太過鮮明,耳畔猙獰的聲音讓他腦子嗡嗡做鳴,醒來的時候仿佛整個世界都是陌生的,可就是對他來說這麽一個陌生的世界上,忽然有雙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無論自己做了多麽殘忍的舉動,那雙手的主人依舊不離不棄,後來那個女孩兒,對自己說她喜歡自己,她愛著自己。

愛?父母離異讓池蕭澤再也不相信愛情,可第一次,盯著那個女孩兒有些熟悉的笑容,他竟然答應跟她交往。

忘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從車禍後第一次見到沈情,那個與自己的女朋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時,還是從她痛失聲音後第一次偷偷哭泣被自己看到時開始,還是從自己恢覆記憶後,池蕭澤已記不得那麽多原委,甚至說連他自己都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變化,而第一個察覺到問題的人,是沈情。

面對沈情的一次次質問,他無言以對,每一次吵架想盡一切辦法討好她,博得她的原諒,五年,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年,可是沈情卻變得囂張跋扈,一次次的示愛,逼自己來證明,池蕭澤是愛著沈情的。

五年來大吵小鬧從未斷過,今天這樣負氣離開的場景,其實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一年前他們畢業後就住在了一起,沈情對他的懷疑卻變本加厲。

前面的路好不容易疏通,車子在路邊停下,從煙盒裏掏出一根卷煙放在嘴裏,還未點燃時卻想到了剛才沈悅那張蒼白的臉。那張鮮血淋淋的手,最終忍不住打了個電話。

“餵,蘇葉,剛剛沈悅有沒有去你們醫院。”

“啊?”那邊人打了個哈欠反應有些遲鈍,聽清楚這人問話的時候,一腦門子汗珠子,上了六個小時手術,剛下手術躲在手術室瞇了瞇眼的葉醫師,聲音疲憊到連吵架都不願意的說:“小悅?我剛下手術,不知道。她怎麽了。”

池蕭澤的眉頭皺在一起,聲音緩緩地說:“出了點兒事,她如果去了你告訴我一聲。”

“你自己直接給她打個電話不就完了。”

“要能打我早打了。”蘇葉靠在沙發上,幾乎要睡著,反問:“為什麽不能打?”說完這句話卻精神了幾分,恍然大悟道:“我忘了,她……說不了話。”

啞巴,兩個字被她順勢吞入喉嚨。

“好,她來了我告訴你一聲。”

手機被扔在一邊,蘇葉著急去跟周公下棋,也沒顧上那頭是否已經掛掉。而蘇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她並不知道對池蕭澤來說這是個多麽煎熬的夜晚。

車子在上海開了一夜,漫無目的的從二環逛到三環,沈情所有的朋友那裏被他問了個遍,卻依舊沒有人知道沈情去了哪,其實她們怎麽可能真的不知道沈情去哪,或者說沈情其實就在她們房中,只不過她本人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池蕭澤罷了。

這麽淺顯的道理,池蕭澤怎麽可能並不明白。

沈情晾了他一晚,一晚上打給沈情的電話從未斷過,可是本人卻一個也沒有接。

臨近白天,池蕭澤才記起來昨夜沈悅手受傷的事情,車子開著開著不知怎麽開到了一家面包店前,面包店的招牌帥哥員工剛打開店門,看到池蕭澤的時候臉上轉而掛上職業微笑。

“先生,我們八點開門。”

說話間指了指面包店裏的掛鐘。說實話這樣的鐘擺已很難尋,這是當初沈悅的父親留給她最後的東西。

當初她身患重病,為了治病幾乎花光了家裏所有的錢,沈悅的父親是位資深股民,這些年掙了不少錢,可投在沈悅身上的錢就像無底洞一樣再也拿不回來,作為一個投資者,他認為再也沒有投資的可能,於是就在醫院催款的當晚拋下他們母子三人悄然離開。

她們的母親是一家幼兒培訓機構的老師,每月那一點兒錢根本不夠支付沈悅的醫療費,於是那一天沈悅的母親帶她們搬出住了二十年的家,住到了自己在培訓機構租的一室一廳的小房子裏。

病好後,沈悅再也沒有上學,打工掙得生活費都寄給了自己正在讀大學的妹妹,三年,沈悅用了三年建成了自己的一家店面,搬出母親的公寓後,沈悅只帶了老房子裏的一定掛鐘。

擡頭看著面包店的招牌,池蕭澤忽然明白,他不應該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速食小短片,日常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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