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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太後饒命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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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然躺在自己的院裏養傷, 齊文洲的賞賜倒是下來了, 人估摸著忙著找“兇手”,從未出現在這院子裏一次。

當然,君然也不會期待著他的出現。

薛荔自那日起, 也不曾出現在這院子裏, 但窗外的喜鵲叫枝聲卻是不曾斷過,每次都是不多不少的三聲, 但君然從未將他叫下來過。

薛荔的立場尷尬,讓她立時調轉槍頭面對薛丞相這個親爹,那是不大可能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呢。

更何況她就算是真的站在齊文洲這頭,幫襯著他一塊弄死薛丞相,恐怕齊文洲這個掉下薛家父女給他下的套的男人,也不怎麽樂意去相信薛荔的“投誠”。

現在君然是明面上救了齊文洲的恩人,在大家的心裏眼裏, 那就是徹底脫離了薛家的控制, 轉而進了齊文洲的陣營裏,若是他這院子裏還真有旁人的眼線,一旦被抓住了把柄, 便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的。

薛荔不蠢,君然自然不會去拖她的後腿。

時間已過半月, 齊文洲遇襲的事情已經交由大理寺查辦,就等著一兩個月後給他結果。

約莫是有些人已經猜到了誰是罪魁禍首,有些人在齊文洲的威逼利誘之下, 已經悄悄換了陣營。還有一些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平日裏仗著薛家的勢力為非作歹,要想到齊文洲這條線上來,無異於自投羅網,白送死了。所以為了自保,還是有許多人抱緊了薛家的大腿,就當是為了這一線生機。

朝堂之爭在此時,已經是一觸即發。但雙方的主將還不曾出手,似乎是在等著大理寺的結果出來。

不過齊文洲到底想做什麽,恐怕也沒幾個人知道。

君然在腦內盤算了許多種方式,但依舊覺得有些東西是想不通的。除非齊文洲能將薛丞相逼到他不得不親自上場,上演一場逼宮的戲碼。否則於細微之處,甚至是這次差點要了齊文洲性命的刺殺,他都抓不到一絲薛丞相的錯處。

哪怕那些刺客身上有著薛家的烙印。薛丞相也可以巧舌如簧般的證明,那些刺客不過就是為了嫁禍給他薛家,造成薛家與齊文洲這個皇帝之間的不和罷了。

所以齊文洲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根本傷不了他一絲一毫。

那麽又該以什麽樣的計策來證明呢?

君然閑在這院子裏,成天也沒事做,除了在胖丁那頭旁敲側擊的問了許多,便也沒有什麽事做,只得動動腦子在這方面,企圖找到齊文洲做事的定律,也好為之後怎樣平衡他與薛荔之間的關系作出一番努力。

又過了小半月,大理寺依舊毫無頭緒,但齊文洲偏像是忘了自己被刺殺的這回事,提都沒有提。只手臂上還纏著一小段繃帶,在無聲的提醒著朝堂上眾人,此事並沒有揭過。

而君然需要提上日程的,便也是極為重要的大事。

哪怕他此刻已經得了兩者信任,但是之前中計服了齊文洲菜中下的藥,雖則那毒沒有即刻發出來,但是肯定在將來的某個時刻突然出現,立即斃命也是有可能的。

齊文洲是聰明,薛荔智商雖不及他,但絕對也非等閑之輩。這兩個人現在都算理智,可要是薛家一倒臺,齊文洲貴為九五之尊,薛荔卻是個失了強勢母家甚至是個罪臣之女的太後。

年歲漸長,或許齊文洲在之後不斷膨脹的欲望之中漸漸成長,漸漸孤獨,也漸漸落寞,難免不會做出一些糊塗事。

而薛荔在沒了權利之後,成為後宮之中一個平凡的婦人,或許連半句話都是與齊文洲這個固若金湯的皇帝說不上的。

那麽便無人再能給齊文洲意見,也無人能給薛荔半點支撐。

兩者皆在這高高的院墻裏沈浮,然後消亡。直到這朝代覆滅,又有誰記得一個曾經睿智的皇帝和一個家世逼人的太後呢?

君然要做的,就是要培養一個和他一樣的,不需要多聰明但絕對要看對人臉色,會陰陽兩種說話方式的“繼承人”。

不要他真的如同自己這樣,進來就是個被逼著做事的“雙面間諜”,而是一個會傳話,會改話,會融會貫通、舉一反三的磨合劑。

所以他找來了胖丁,去那長街裏挑選了幾十個面目幹凈柔和,腦子靈光聰慧的孩子,年紀不要太大的,剛去了勢的最好。

君然受了傷,胖丁一向聽話,得了命令便去了長街,倒也還好,此時君然是齊文洲的救命恩人,之後的好日子恐怕是享用不盡。若是長街和他攀上了關系,那還不是得道升天的好事。

便也沒什麽人為難胖丁,他高高興興的選了些面善又做事聰明的孩子,便帶著回去覆命了。

君然看著手裏的花名冊,看著面前一排排偷摸擡起頭看著自己的孩子,將他們的面容與冊子上的名字一一對應,倒也看出幾個不錯的苗子。

至於為什麽沒有選胖丁,君然自有定論,他自然也是要一起接受訓練的,但君然卻沒有將全部希望都放在胖丁身上。

一是君然不知道胖丁究竟是誰的人,或許他哪邊都不是,但還是防患於未然。

二是他不能將希望只放在一個人身上。

薛荔和齊文洲身邊每天都會有許多不一樣的聲音,誰都不知道哪一條會戳中他們心裏的G點,若是他們聽信了,便離了心,別說是這王朝,就是這天下,瞬息萬變也未嘗不可。

他們的腳步總是不斷前進著,齊文洲卻是和薛荔在乾清宮的偏殿坐著。

“你真要將這些東西都給朕?”齊文洲右手微顫,籠在這桌上的物什之上。

在先皇駕崩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這些東西。他以為是先皇將這些東西全都藏了起來,或者是在那些惡仆的手中銷毀,最差的情況便是被薛丞相拿到了。

卻是沒想到,竟是離他這麽近的距離,全在面前這個女子的手中。

薛荔點了點頭,這些東西全都是先皇給她的,只要她扶持齊文洲上位,並且好好輔佐他,那麽這些證據就永遠出現不到皇帝的桌上,也不可能在百姓面前暴露,薛家還是肱股之臣,永遠受到皇室重用。

但是她現在不需要了,因為一個父親,在自己的權力欲望面前,竟然能夠將自己的骨血這樣拋棄,實在是讓她心寒。

但她也不是非要將此作為報覆的理由,起碼生養之恩,她永遠無以為報。只是在薛丞相與齊文洲之間哪一個更合適成為一個為國為民的皇帝的權衡之中,她覺得齊文洲的年輕和變化,才是讓這個朝代走得長遠的東西。

她的父親薛丞相,終究是老舊迂腐,活的太累,將一個王朝交給他,風險實在太大。

所以,這些東西,她交給齊文洲,皆是心甘情願。

薛家之於她,是個背景強勢的母家,有了薛家的駐足長存,她便可在這宮裏活得風生水起,連齊文洲都得給她三分面子。

“這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皇上心中早有謀算,就算薛荔不把這些東西給您,您一樣會鏟除薛家。”她輕笑,“我不過就是將原本就該給您的,物歸原主罷了。”

沒了薛家,不過孑然一身,她一個女人,總是翻不出大浪的。從此他們口口相傳,聰慧絕頂的薛家女郎,哪怕有了通天的本事,都要學會聽不見、看不見、不可說。

“若你已經按捺不住,也千萬要將這脾氣忍住。我父親,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在你沒有摸清他的門路之前,不要輕舉妄動。”薛荔將話說到這,便準備起身走人。

聽說最近君然那頭正在搞什麽新花樣,挑了些人準備好生培養著,也不知道是準備拿來做什麽的。

她算是摸清了,除了先皇以外,看的最清楚的,莫過於這個早年家境顛覆的小兒郎了。

正當她準備跨出這偏殿大門的時候,齊文洲神色覆雜的叫住了薛荔。

“父皇駕崩時,有說過些什麽嗎?”先皇駕崩之時,他正是在外頭游歷,走過許多大山大河,結識了許多江湖好友,甚至還將一些能人挖到了自己的身邊。

可他還想在外頭多學習幾年時候,卻接到了宮裏的消息。

快馬加鞭了三天三夜,一樣沒有趕到先皇的最後一面。

所以他問了,那種悔恨,是不可能演出來的。

薛荔腳步一滯,終是搖了搖頭。

先皇駕崩之前,雖是掛念著齊文洲的,但比之這危機四伏、人心不足的天下朝堂,親生兒子的分量終究還是太輕了……

“他不曾說過什麽,但我想,你若是創造一片大好河山,他在九泉之下必定開心。”

誰知道呢。

死去的人,誰知道他們是什麽心意想法,無非都是存活於世的人為了安慰自己所強加在先人身上的桎梏罷了。

夏日的熱氣勁兒總算是快要過去了,也不知怎麽,或許是正卡在這換節氣的當口,又或者是中了毒的身子不堪重負,君然總覺得渾身乏力的很,連往日每日都會去看看那群孩子的訓練情況都懶得搭理。

他頗有些懶洋洋的躺在胖丁給他準備好的躺椅上,手裏抱著一罐炒的噴香的瓜子慢悠悠的磕著,頗有些在這古代度假的悠閑感。

大理寺到了現在還不給出一個結果,無非是真查不出來和有人不讓他們查出來兩個結果罷了。

比起懷疑大理寺的查案能力,還不如懷疑是齊文洲下了密旨不讓他們說出來。

現在還隱而不發的原因,恐怕也就是在於還沒摸清楚薛丞相的套路。不過要想摸清這根朝堂老油條的套路還真是不怎麽簡單,想要用證據壓人,怕是遠遠懟不過薛丞相,而又要逼著薛丞相主動出手,好像也不容易,畢竟不久前他才派人來鬧過一出刺殺,在這段時間內,大約安靜如雞。

薛丞相是肯定要完的,原劇情裏雖然只是一帶而過,而且薛荔自始至終都是站在薛家一邊的,也不知道這齊文洲用了什麽法子才將薛氏一族徹底覆滅。但現在薛荔被自己策反了,調轉槍頭對準了薛丞相,手裏是不是握有一些關於薛家的罪證誰也不知道。

或許齊文洲正是可以靠著那些東西來解決薛丞相,雖然薛荔活下來之後,便變成了眾矢之的。

日子清閑著,君然又在院裏養傷,齊文洲和薛荔的賞賜倒是一波接一波不停的送過來,他感覺自己要是再不起來動彈動彈,恐怕就真得提前進入退休階段了。

於是君然再次回到了乾清宮“上班”,可這回他是真成了齊文洲面前的“紅人”,不再是之前那個可能隨時小命不保的小太監了。在外頭侍奉著的資歷稍老些的太監也得畢恭畢敬的喊他一聲“趙公公”。

君然倒是無所謂這些,反正他中了毒,這些虛名反正也算不得多好聽,人家朝著他點頭哈腰搖尾巴,他接著就是了,何必要管人家是不是真的服他呢?

齊文洲久久不能處理薛家,倒也不見他如何著急,還是平時的那副樣子,安安靜靜的將公案奏折一一查閱批註好,再放置一旁。

知道了日暮西沈才得了空伸了個懶腰。

君然倒了杯茶給齊文洲,又拿了個檀木做的小錘,準備給齊文洲捶捶腰間。

“就一點也不好奇是誰派來的刺客麽?”齊文洲閉目養神中突然冒出了這一句。

君然輕笑,手下動作沒停,“薛丞相。”

他沒有假裝不知道,反倒是直言不諱,這倒是讓齊文洲詫異。

“怎麽說?”

“和您站在對立面的,無非就是一個薛家罷了。這很好猜。君然雖然笨,但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齊文洲撇了撇嘴角,“你倒是忍得住氣。”

“若是恨之入骨的仇人有了可以拿捏住的把柄,別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他了,偏偏你還這般沈得住氣,在朕面前一個字都沒提過。”他驀地又嘆了一口氣,“可惜的是,朕現在根本就拿捏不住他。”

“那些證據,都太容易讓他辯解。隨手推脫在別的世家身上,便可孑然一身。就如同你們趙家一般。”

是實話,又好像不是實話的樣子。

齊文洲已經將語言的藝術發揮到了極致,他現在也算是焦頭爛額,可還不能在眾人面前表露出這樣的焦灼。

但是,他是不是將事情想的太過覆雜了呢?

“皇上,君然不才,但還是聽過這樣一句話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然換了一只手,用左手輕捶著齊文洲的另一側腰間,“當年趙家死在薛家的一句話上,那麽今日的薛家為什麽就偏偏要那些可有可無的證據來證明呢?”

“成王敗寇,死的便死了,史冊上永遠只會記載著一個勝利者的名字。”

話音一落,原本還閉目養神,嘴角銜笑的齊文洲突然睜開了眼,笑意也轉瞬消失。

是了,他是皇帝,想要讓一個不聽話的臣子去死又有什麽不可的呢?合不合理、輿論不輿論的,哪怕流傳千載,可他永遠穩坐江山……

“朕乏了,你先下去吧。”

“諾。”

君然躬身退出的一瞬間,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想的太多,也是皇帝的通病。

不過他可沒那麽好心,只要薛家是被齊文洲用這樣直白的手段弄垮的,史冊上怎麽可能不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到時候朝堂上對齊文洲的diss,百姓口口相傳的故事,就足夠讓齊文洲喝一壺的,但是在眾人的監督之下,就必須要對薛氏女薛荔薛太後負責到底。

面子必須給,哪怕是那聲“母後”再不情願,也得心甘情願當著大夥的面說出來……

自己這個雙面間諜當的,可真是深藏功與名。

君然出了大殿,輕輕甩了甩頭,是時候回去看看那群孩子的訓練成果了。

那些招來的孩子皆是在他們內務府裏住著,學的東西除了規矩以外,君然將那些好苗子挑出來都是單獨和他們講課的,包括讓他們記住各個宮裏主子貴人的各類習慣。

手裏的人得學會利用,這樣才能將力量歸於一處。他們這些身份的人,要想過上好日子,不都是得靠自己經營嗎?

他正巧走到內務府門口,遇上浩浩蕩蕩一行人,前頭走路輕緩又帶著無限莊重美好的女子,赫然就是薛荔。

她饒有興致的站在門口,看著一群孩子拿著書本在那搖頭晃腦的讀書,一直上挑的唇角,總算是露出了些許真誠微笑。

後面人約莫是得了命令,只安靜的站在她身後,一點聲音都不曾發出。

君然上前兩步朗聲道:“奴婢參見太後,太後金安。”

裏頭朗朗念書聲戛然而止,幾個膽大的孩子直接朝著薛荔這望過來,有些呆楞在原地,還有些機靈的已經跪在了地上,口中還參差不齊的喊著“奴婢,金安”之類的。

薛荔饒有興味的看了一眼君然。

沒有管裏頭那些姿態各異的孩子,徑直朝著君然走了過來。

“這群孩子裏,可沒有一個能及得上你得用。”拿君然和這群孩子比,你這不是廢話麽。

君然心裏OS歸OS,面上卻還是那樣的笑,仿佛那夜的額頭親吻對於兩人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改變,相處倒也頗為自然。

“太後謬讚了。都說是孩子了,那必定需要好生□□著,方能上得了臺面。否則豈不是一直都如同君然這般原地踏步了?”

“你可別謙虛,這般能說會道的嘴,也怪道皇上器重你。”

也算得上是另類的寒暄,君然面對這樣的薛荔,相處倒是落落大方,甚至還邀請了薛荔一道去看看那些孩子們。

可惜薛荔來這,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既然正主都到了,何必又去別扭著看那群傻乎乎的孩子呢?

“若是你此時有空,倒不如陪著哀家走走。你走後啊,這慈寧宮就沒什麽人能懂哀家心思了。”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薛荔瞥眼見身後一群內侍,又心煩似的扭過了頭。

一群人誠惶誠恐的站在原地,倒也沒有人沒出息的跪下。

君然自然接過了薛荔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子上,躬身向前,讓薛荔走路自在舒服些。

“薛家不日就要覆滅,你可準備好後路了?”薛荔輕聲道,似是在和君然閑話家常般的說了句。

“您還是多憂擾著自個兒的處境吧。太後莫不是真想成為皇上的眼中釘肉中刺?”

他回了這麽一句。雖然已經將後路給薛荔鋪好了,但難免齊文洲不進套路,倒不如從薛荔這個根源處下手,讓她自己小心,才能小心駛得萬年船。

一人一句話,說完了,便沒有再開口了。

薛荔擔心君然,君然又擔心薛荔。

好像身份並沒有劃上等號的兩人,在某一時刻同時打開了某個開關,想的念的,僅僅是對方而已。

可惜,並不是如何美好的時間,更不是如何美好的身份。

她還是身份家世顯赫的太後,他是地位卑微低賤的內侍。終其一生,也只能是以這樣的身份繼續走下去。

君然明顯感受到了,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收緊了力道,甲套上的寶石金玉咯得他生疼。

他還是保持著淡然的微笑,身子還是保持那樣卑微的前傾躬身,就像被封鎖在這牢籠裏的一只鳥,磨光了所有的棱角,乖順的讓人心疼。

那手最終還是松了力道,掌心的滾燙終究逃開了君然的手腕肌膚,只留下方才緊握時留下的些微汗意,昭示著這最後的觸碰。

“太後若是乏了,便早些回宮休息吧。待您閑著需著人解悶,便差人來院裏找奴婢也是可以的。”

薛荔嘴角抿得緊緊,頓了半晌之後,這才恢覆了往日那抹譏嘲艷麗的笑。

“是了,哀家還真有些乏了,那就擺駕回宮吧。”

這宮裏,沒了趙家的小公子,也沒了薛門貴女。

聽不見“荔姐姐”,也沒有“趙君然”。

只有一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太後,和一個卑賤低微的大太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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