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捉到一只小仙女(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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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直挺挺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夜深了, 屋裏又沒有點燈,那人衣裙翩飛,逆著月光而來, 整個人的正面隱身於黑暗之中, 只能隱約看出束得高高的發髻,應該是個姑娘。

君然揉了揉眼, 試探性的問了一聲:“滄月?”

不是將該說的都說清楚了,該做絕的事情也都做絕了,怎麽又回來了?

站在門檻上的滄月沒有回話,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裏,整個人陷入一種落寞的氛圍裏。

君然內心輕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於是翻身下炕,邁開幾步到了滄月面前, 將她手腕輕輕一拉, 便將她整個人都拉進了屋內。

溫暖又粗糙的大手時隔很久,再一次觸碰到了自己的手腕。溫暖與冷寒相互接觸,甚至產生了一種被牢牢吸引的感覺。她祈禱這樣的時間可以再久一些, 再久一些……

要是不放開,那該多好。

君然探出頭望了望隔壁的王家, 窗子是暗的,十有□□已經睡了。

他這才舒了一口氣,回過身來, 看向滄月。

房間裏很黑,幸好有窗外皎潔的明月,透過窗子撒了些銀輝進來。通過這絲絲縷縷的光明,君然看見的這雙眼,明亮、潤澤,卻又帶著點點水光。

外頭還有點倒春寒的冷凝,她一進門,被這屋內稍暖的熱氣一蒸,面上便有些紅彤彤的。

連帶著那雙眼,都有些微微發紅。

被君然註視著的滄月,顯然在這樣的視線裏有些吃不消,又經歷了剛才的一冷一熱,耳垂變得熱熱麻麻的,像是在不斷發脹一般,還有些癢癢的,令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

卻礙於在君然面前,硬生生的將手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你不該回來的。”君然輕嘆。

他不是不想讓滄月留在這,但使命已經完成,拯救女配其實已經成功了。滄月不會因為任何因素而失去長久的生命。但王家的錢雨和王長連內心的想法究竟是怎麽樣的,誰也不知道。

所以只要她還在這裏的一天,就可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她的身份。甚至懷疑她的身份,滄月是神仙,亦或者是妖孽,總有一天,這裏的人們就會被迫作出不同的選擇。

還有那個不確定的因素,化身驅魔道士的那個真正的妖孽,到底還會不會因為這樣不同於原劇情的現實而出現呢?

萬一沒有,皆大歡喜。可萬一有呢?

君然賭不起這樣的萬一。

這僅僅是一部分的考量,還有他們的身份懸殊。

沒有哪個父親會將自己嬌養的小女兒許給一個沒有背景的農夫,更何況還分屬於兩個階級。

美好的神話只存在於話本裏的七仙女和董永,而不存在現實裏的滄月和君然。

美夢可以做,但終究會醒。一時沈浸,或許當時甜蜜無限;而妄圖永遠沈睡,便也只是癡妄了。

君然可以理智的分析一切愛情之中所能發生的可能,甚至也能趨利避害,躲過一部分的紛擾。找到自己離開之後,對原主和女配雙方來說,兩全其美的最佳方式。

可他往往忽略了很多女配本身的性格問題。

滄月雖然是個神女,僅僅是存於世間的時間長久,性子卻還是如同少女一般的天真驕矜,很多事情沒有做過便想嘗試。

更何況她也不是純然的古代人思想,她的骨子裏還有一種反叛心理。所以也想如同那話本裏的七仙女那般,尋找一場如詩如夢的愛情。

沒有撞過南墻,怎麽肯回頭呢?

滄月覺得眼眶熱熱的,鼻子也有點酸酸的。心底的酥麻感在君然的那句“不該回來”說出之時到達了頂點。

“我為什麽不該回來?我是整個村莊的恩人,也是你的債主,我給你的三把斧子你已經用了一把,所以憑什麽我要走?還有那群村民,沒有朝我三跪九叩也就算了,連聲謝謝也沒有說過,我又憑什麽走?”

她的氣急敗壞,壓制住了所有的理智,腦海中所能想起來的東西通通都朝著君然爆發出來。

什麽恩人、債主,又是什麽三跪九叩和謝謝,她又沒有在那些村民面前暴露過自己的身份,更何況她其實一點都不介意不在乎,她只是生氣傷心於君然此時的態度罷了。

仿佛是將她當作利用完隨手丟掉的一個物件罷了,她滄月上仙於這愚蠢的凡人而言,根本無關輕重。

還有內心裏那點酸麻的情緒,她不知道這算什麽,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匯形容,但這樣的微酸裊裊竟然超過了不被人看重的心緒。

話本裏沒有說這樣的酸楚是什麽,但她在差點走出這個村子的那一刻,腦海裏慢慢的都是君然。

一身不甚幹凈的青衫,似是剛從廢墟裏挖完被埋在底下的人們,整個人處於頹靡之中,但見她來了,面上又帶上一點牽強溫暖的笑。

好像,好像放了一大堆煙花似的,絢爛奪目,亮的逼人。

只是她還無暇深入去想這到底是什麽情況的時候,君然便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瞬間揮散了一切。

君然知道這只是她的氣話,並不想深究,更不想因為這事而影響到了滄月的歸程。

他走至四方桌前,拿了火折子將蠟燭點燃。

燭心搖曳,周遭的蠟燭油發出劈啪的響聲,君然拿了細針挑了挑,這才將這一室黑暗照亮。

君然剛想回身,想讓滄月睡上溫熱的炕,可腰間驀地一緊。

他低頭一看。

攏著粉白色衣袖的一雙手臂緊緊的攬住了他。

滄月將臉頰輕輕貼上君然的厚實的背部,一雙手臂也不肯放松絲毫,生怕松開的這一秒間,他會隨時掙脫自己的擁抱。

君然皺了皺眉,微微擡起上半身,一手握住滄月環抱於他腰間的雙手。

“滄月,你是仙,我是人……”我們根本不能在一起。君然的話沒有說完,便被打斷。

打斷他的,並不是多麽柔情的話語,而是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背後傳來的溫熱濕意。

她也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寧折不彎,而是拼命想要試一試,哪怕最後的結果是失敗,她也認了。明明這件事情落到哪個凡人手裏,都是賺了便宜的,偏偏這人像是碰上了什麽臟東西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她抱了一會,似乎也覺得這樣的事情,讓她一個女子,又是個神仙做出來,實在太過掉份,便抽回了擁著君然腰部的手。

一手張開袖子掩著面,另一手使勁擦了擦被眼淚打濕的臉頰。

“抱歉,是我想的太過單純了。我立刻就回去……”滄月放下袖子,面上被她自己擦得片片紅血絲,說著話的時候,一張紅臉蛋滑稽的好笑。

君然一時有些無奈,私心裏仍舊覺得沒錯,但看見這樣的小姑娘,總是不自覺的帶著一片心軟。

更何況,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姑娘小神仙罷了,他又和她置什麽氣呢?

面上的淚痕被擦幹之後,滄月總覺得臉上緊繃的可怕,甚至還有些微微的刺痛,一點點在臉上蔓延開來。

她並不知道一冷一熱之後,又沾了溫熱的眼淚,擦得太用力就容易皸裂。

只是伸出嫩白的爪子撓一撓臉蛋,再順帶著撓一撓微紅的耳際。

“別抓了,再抓該皸了。”君然將她冷冰的手從面上拿下,去翻找了大櫃子底部的抽屜,終於尋找到了張家嫂子年前送來的潤膚膏。

因著原主活的粗糙,從來都沒有使用過。這一盒還是滿滿的尚未開封的一盒。

“擦擦吧,潤膚的。”

剛才還情緒激動又提及敏感話題的兩人,瞬間偃旗息鼓。之前那般尷尬僵硬的氣氛像是在這一刻消失了,君然將潤膚露交到滄月手中的時候,指尖輕觸到滄月柔軟的手心。

剛想抽離,卻被她輕柔拉住。

他好奇的看向她,想從她口中聽到些別的話。

而她卻將頭輕輕靠近,一點一點離他的越來越近。

直至鼻尖輕觸,直至呼吸相聞,但兩人都沒有閉眼,君然是因為想看她到底要做些什麽,滄月是根本沒經驗。

在這樣近的距離,君然這般仔細的看著她,一不小心就成了鬥雞眼,滄月一時不察,等到註意之時,卻被這樣神態的君然輕輕逗笑。

還有些旖旎暧昧的姿態瞬間消失。

“算了,我還是擦點潤膚露吧。”她的面頰紅紅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皸裂惹的禍還是剛才那番行為鬧出的。

總之潤澤的、水盈盈的眸子配上這樣微紅的面頰,實在有些好看的不像話。

原本她也沒期待君然不會躲開的,可沒想到他是真的沒躲開。

這般舉動無疑是給了滄月異常大的鼓勵。

她的糾纏總是格外的無理又可愛,君然除了忍住不笑出聲來,幾乎是沒有別的辦法的。

陳家嫂子雖則還是憂心無比,但見兩人又回到了之前那般狀態,忽略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也總算是放心了不少。

在不停重覆冷熱的春季總算過去,夏日來臨,總歸是又給了村子裏一點慰藉。至少稻田裏的水稻長勢比哪個村子的都要好。

大家的歡欣鼓舞沒過去多久,這天的村裏忽然來了個黃眉老道,說是應了王家的約,特意趕來測測村子的風水。

古代的人民群眾,總的來說,還是相信封建迷信的,端看這王家這麽上道,也不好讓這道士回去,幾個村民便領著這道士往村裏王家趕。

未料,一行人尚未到王家,這道士途徑君然家門口之時,忽然停下。

黃眉道士低下頭閉了眼,右手似模似樣的輕掐了掐,似是正在觀相。

未幾,嘴邊忽而綻開一抹笑意。

好東西,恰是在這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下章結束吧……我也不造能不能寫完。

所以大家真的沒有什麽腦洞投稿嗎???那我真的要結束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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