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捉到一只小仙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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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月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 已經日落西山。

她還處在從睡夢中剛剛清醒的懵逼狀態, 從被窩中起來的時候,揉了揉不甚清晰的雙眼,這才發現天都快要黑了。

外頭陽光已經沒了, 屋子裏又沒有點燈, 僅僅靠著這一點夕陽的照射,只能看清楚家裏的大致情況。不過幸好原主家裏家具之類並不多, 哪怕滄月就這樣直接走到外頭,也不會有別的阻攔。

她推開門走出去,環顧四周,周遭幾家的昏黃燭光已經從窗子中透了出來,煙囪還冒著裊裊炊煙,煙火氣十足。

滄月轉身,準備回屋裏等著君然回來,回頭時微微一瞥卻見廚房裏已經亮起了點點銀輝, 讓人不自覺的心裏一暖。

是那個凡人回來了嗎?

或者……是哪個不長眼的賊人闖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的提著裙擺, 輕移蓮步,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到了廚房那人。

甫一推門, 這扇裝的不甚牢靠的廚房門就發出“吱呀”一聲,蹲在地上生火的那人立刻回了頭。

面容清朗, 微褐色的皮膚在這昏黃的燭火下,透出幾分剛毅,甚至還隱隱有些男子氣概的模樣, 見來人是滄月,便是將手中的柴火往火堆裏一扔。

這般模樣的男人,和滄月心裏的清高冷寂、欺霜傲雪的書生類型的理想男人完全不同,這人明明就是個夥夫一樣的凡人,一點也看不出有什麽氣質,卻在此時,被這人間煙火氣渲染的好看極了。

滄月也不知道這種視覺效果是從何而來,但是她這雙眼反饋到心裏的信息就是這樣。

奇怪又合適。

“仙姑怎麽來了?”看現在夕陽西下,又是春季。君然推測,他洗完澡回來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

剛一回家就看見沈沈睡著的滄月,大約是昨晚到今天又是下凡又是從山上被帶回來,帶回來覺也沒睡好,現在心思放松,便睡得很死。

他替她拉了拉被掀開一半的被子,見她還是沒有清醒的預兆,便走了出去。

中午時候兩人都只吃了幾個野果,而飯點過後錢雨還給他送了兩個饅頭,他走去西邊大河的路上就把兩個饅頭都吃完了。

等回到家裏這段時間,也沒多覺得餓。不過倒是擔心滄月這個神仙會不會餓。

所以幹脆進了廚房,把中午帶回來的那條魚從水缸裏撈了出來。經過多個世界的磨練,對於廚藝這種技能更是唯熟練爾。

這不剛殺好魚,生火剛要成功,滄月就輕手輕腳的進來了。

滄月隨手擺了擺,有些好奇的看著有些簡陋的竈臺。

“你在做什麽呢?”這人老是叫她“仙姑仙姑”的,怪讓她不好意思的,只好轉移話題。

不過她也不是瞎,看到這場景,就知道這凡人正在做飯。

君然雙肩一聳,端了竈臺上處理好的鯽魚給滄月看。

“喏,做魚呢。”

點亮了這個廚藝技能的男人,似乎都有種別樣的魅力。就連端著盤子都顯得格外迷人。

這樣簡單的回答了一句之後,滄月坐到了一邊,揮揮手,讓他繼續。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上午還針鋒相對的,到了晚上就變得這麽和諧,她不習慣這樣的轉變罷了。況且她還是很期待這凡人做出來的東西的。

在天庭什麽都有,唯獨這人心沒有,誰也不知道那張皮底下到底是個什麽心肝。

憑著等級尊貴分流的神仙們,到底是因何而被尊重呢?

滄月活了一千四百年,暫時沒有頭緒。

這條鯽魚很肥很長,把頭砍下來汆熟,放熱水燉湯。魚身切兩扇,一扇片了做魚肉片吃,另一扇放了辣椒用滾油一潑,陡然生香。

再從一邊的小鍋裏取出剛剛蒸好的米飯。

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滄月原本還在想事情,卻見這麽麻利的廚房表演,一雙眼瞬間便被吸引過去了。

“好了,可以吃晚飯了仙姑。”君然抱著兩碗熱騰騰的飯,出了廚房。

誒,這是什麽情況?自己端了兩碗飯出門了,那、那剩下來的菜誰來端?

是讓她這個神仙來動手?

滄月眨眨眼,行吧,下廚是凡人做的,那麽端菜和洗碗確實也該是自己來了。

不然白吃白喝的,總有些不好意思。

貴人心大,滄月顯然已經忘了上午那三把斧子的事。

不過也可能是她壓根就沒放在心上,那三把斧子的報酬算是讓君然不要將她身份暴露出去,更何況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才這麽快就知道了王長連的本來面目。

說到底,這斧子就是提醒自己有多愚蠢的證據。

滄月不屑於將這樣的東西收回來。

她端著兩盤剛出鍋的菜,低頭猛盯。雖然只是一尾魚,但她身在天庭根本就沒有吃過這樣家常的菜品,更遑論還是人間的菜式。

君然放下飯碗,再次折返回來的時候,便已經看見滄月小心翼翼的端著兩碟子過來了。

端菜的模樣很認真,生怕灑了一滴湯水。

他走過去剛想接過盤子,卻被滄月阻止。

“我端得好好的,別碰我啊你。要是灑了算你的還是我的啊?”

君然被她懟的啞口無言,楞了一下又是無言輕笑,折返廚房將剩下的魚頭湯拿出來。

他取了湯回來的時候,滄月正乖乖的坐在院子的小桌旁,眼神認真的看著桌上的兩個菜,像是等著大人回來才開飯的孩童。

“菜齊了,仙姑可以動筷子了。”君然只在今日上午表現的格外暴躁,防備心極重。這樣的狀況下顯然不能和這個仙女裝作太熟,所以只能客氣的叫她仙姑。

可滄月不樂意了,“不用叫我仙姑了,和你說了我叫滄月。”

君然嘴唇翕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可到頭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安靜無言的吃飯。

滄月其實早就感嘆於一條魚居然能被這個凡人做成這樣好的滋味。但苦於兩人之間的氣氛尷尬,一直沒有開口。

等到三個菜都見了底,她才恍然發覺。

她好像吃撐了。

滄月掩著嘴唇,眼神往側邊一揚,偷偷瞄了一眼掃尾的君然,見他吃得認真,這才放心的打了個飽嗝。

君然雖然吃得認真,但不代表耳朵不好。在聽到這個聲響之後,倏地笑出了聲。

滄月臉頰一紅,牙齒輕咬著殷紅的下唇,兩手在桌下擰在了一起。

不是好好吃飯呢嗎,聽到了神仙打嗝,有這麽好笑嗎?

氣急敗壞的她,總想找點話題轉移君然的視線。

“餵,我就從你那幾個嫂子那裏知道你叫君然,那你姓什麽啊?”

滄月其實不多好奇,從那三個嫂子還有今天來者不善的錢雨那裏就能知道,這個叫君然的凡人,無父無母,孤身一人,靠著好心村民的救濟一路長到現在這樣。

直到現在,似乎都二十好幾了,尋常人家都當幾歲孩子的爹了,這人還是孑然一身的單身漢。

至於他姓什麽,滄月還真不知道。

君然不想賣慘的,不過既然拯救對象問了,況且這又是可以刷好感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了這機會白白錯過。

他道:“從我到這村子裏便不知我父母姓甚名誰,也不知自己從哪裏來。那村口學堂的夫子心善,便將我冠以他的姓,取名君然。因我無錢讀書,他也負擔不起,便也沒有取什麽小字。直至我長成,也還是這個名字。”

簡潔明了,沒爹沒媽,沒名字還沒錢。三無還多個無。

滄月點了點頭,她也沒想到這人身世完全淒慘到這個地步,就連這和長相不怎麽匹配的名字也是別人給取的。

“那行了,你叫我滄月,我叫你君然。咱們都省去了那些繁瑣的稱謂。我從天庭來凡間玩耍,還得借住在你這。你老是‘仙姑仙姑’的叫我,遲早會暴露的。”

君然聞言,自然是順桿爬的應了。

這時候,兩人之間的關系才不顯得那麽尷尬。

他們在院子裏吃晚飯,吹著這春夜裏稍稍寒涼的夜風,講著話倒也沒有多麽寂寞。

倒是讓開窗通風的錢雨看了個正著。

幸而說話聲音不大,錢雨聽得斷斷續續,什麽名字,仙姑之類的,亂的很,自然也沒有去深究。

反倒是看見了滄月那張比她還要好看上幾分的容貌。

怪不得今日中午王長連的魂都像被勾走了似的,這麽一張如花似玉的美人臉蛋,怎麽可能不受人歡迎呢?

錢雨在心裏暗想。

還不止是因為滄月的容貌問題,更甚至是疑惑,君然這樣的糙漢,是如何得來這樣一個美人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床邊,寒涼的夜風從外頭直直的吹進來,讓沈思中的錢雨打了個寒顫,她無法,只得關上窗落了栓,便去試探王長連去了。

若是王長連的說法不如她意,還不定會有何舉動。

這裏的錢雨滿腦子胡思亂想,腦補過多只會讓她越發懷疑起王長連和滄月之間的關系。

而門外張、沈、陳三家的嫂子,一個個扒在君然家門口的門縫上,透著縫看著正在聊天的兩人。

見他們從一開始的尷尬到此時的舒展歡顏,三人這才將心裏的那點惴惴不安埋在了心底。

也是,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大閨女,穿的衣服也都不差,給了他們家君然,到底還是委屈了些。

不過今夜兩人一聊上,倒是顯得和諧了許多,看來是已經放下了芥蒂,準備好好過日子了。

三個嫂子對視一眼,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趕緊生個大胖兒子才是王道!

門內的兩人自然是不知道外頭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的。

滄月是心大,君然是假裝。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賣一把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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