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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毒舌王爺迷の日常(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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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之後的京城, 沒了雨霧纏繞,也沒了微醺的寒氣, 只帶了微微的熱氣,蒸騰到半空之中,將整個紫禁城籠罩在一片水深火熱裏。

外頭的人只道今日的皇宮又是舉行了什麽宴會,進進出出了好些人,卻也不知這其中竟是如此兇險萬分。

金鑾殿外燈火通明, 火把上的火幾乎快要燒進殿裏。

可氣氛是格外的冷凝。

商家軍跟著厲王闖進了皇宮, 打得是清君側除怡王的名號。

在楚君堯的眼裏, 既然毓王已除,下一步便是這位怡王了。

怡王今日進了宮,他肯定也是要進宮的。既然如此, 反正都是一樣要皇帝寫下傳位詔書的, 還不如今日進了宮一石二鳥, 省得以後更加費心。

心狠手辣, 殺父誅手足……

他變了嗎?

楚君堯自己也不知道,晉東要殺君然的時候還殘存的那一點點惻隱之心早在不知不覺之中消失。

人性就是這樣, 欲望建立在一切之上, 可以一時軟弱,可以一時放縱,卻永遠抵不過“權利”二字。

怡王在底下跪著,周遭圍了一圈帶刀的士兵,兩人用刀壓制著他。

他一時無法動彈。

君然讓他不要掙紮,省的受傷, 他倒也聽了他的話,反正外頭也有他的人,和商家軍對上未必不能與之一搏。

老皇帝頹然地坐在龍椅上,漸漸地無力,面色蒼白,像一條瀕死的魚,喘息聲緊促。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忍不住往底下的厲王看去。卻只能看到他穿著鎧甲、舉著長劍,好好大大的側影。

原來,想要篡位的不是那個被他認為心狠手辣的八兒子,也不是跪在底下無法掙紮的三兒,而是這個“單純仁善”的六兒。

他當年為了坐穩這個位置,放棄了皇後,選擇了端妃一族,也是做錯了嗎?

他歪著頭,看著坐在右邊位置的端妃。

她梳著高高的飛仙髻,鬢側的華發被漂亮的玉石珠釵掩埋,顧盼生輝的眸子不再如同那年的清澈,變得渾濁不堪。她眉心畫出的紅芍花,竟然像當年皇後胸口的血一樣的鮮紅!

端妃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微擡著,斜睨著看著她的老皇帝。

口中吐出一個一個冰冷的字,像石塊一樣砸在皇帝的身上:“皇上就看著咱們的兒子,一步一步走到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吧,怕是您以後也看不到了……”

這皇宮已經被端妃娘家文家人和商夏娘家的商家軍包圍,尤其是這金鑾殿,更是裏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想救怡王和皇帝,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闖進來。

若是真有那不長眼的,必叫他有來無回!

所有的士兵都準備著,只等著厲王一聲令下,就能將怡王送上西天。

正待是十萬火急,眾人只聽得有人說話。

“端妃娘娘和厲王是要弒君篡位麽?”

細潤,濃稠的像是調好的玫瑰花汁的嗓音在殿外響起。

眾人將目光投向殿外的那個人。

四月的夜風微涼,衣袂翩飛間,那人著一身煙青水墨色的長衫,嘴角掛著一絲溫潤笑意,緩緩地拾級而上。

身側的少女極美,穿了一身淺粉色的拖尾長裙,落後一步跟著君然。

他們身邊沒有多少士兵跟隨著,只有順六、小六子還有隨意的幾個死士。

周遭的其他人沒有厲王命令還不敢上前,更甚至有的人根本知道了毓王“已死”的消息,而現在能看見活生生的毓王,那恐怕毓王身後站著比厲王還要厲害幾分的靠山。

君然本來也就沒想要這麽拉風的出場,這樣的場景,好像壓過了楚君堯男主的身份。雖然也將君然內心那麽一點點的虛榮心狠狠滿足了。

君然確實沒有要當皇帝的想法,而原主其實也沒有這個想法,所以才讓怡王好好待著,這殺父的罪名讓厲王背著,而欺兄的罪名就讓自己擔著。這樣一來,名聲最是幹凈的怡王,也能洗刷之前自己“好大喜功”的愚蠢惡名,便能成為朝堂眾人所信服的帝王。

至於現在,解決了端妃這惡婦才是替天行道!

“你!你竟然還活著!”端妃看見活生生的君然出現,一時氣極,一口氣沒提上來,站立不穩又狠狠地坐了下來,“就知道你不會這麽輕易就束手就擒,我也不能輕信你居然這麽容易就被我們弄死了!”

“你和你那個戲子的親娘一樣,又和先皇後那個養娘一模一樣,都是賤人!賤人!君堯,殺了他,快殺了他!!”端妃慌亂過後,倒是立刻撿回了清醒,也沒了那些亂了心神的想法,一心只想讓君然死去,生怕他將她所有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端妃娘娘莫不是想在謀害先皇後和前大理寺少卿陳亭大人一家之後,又多添一條企圖助六皇子謀朝篡位的罪名吧?”君然身側的少女輕輕笑了,語氣嘲諷,卻帶著一點莫名的殺意。

陳書若松開了君然的手,邁著不大的步子慢慢的穿過了這群提刀的士兵,直到走到了身處高位的端妃身前。

她抿著嘴笑,望著端妃的視線冰冷,“陳大人家裏有兩個女兒,一個死在了你當年的誣陷上,另一個……”

“就是站在你面前的我。”

她的一雙手柔軟輕綿,撫上端妃脖頸的時候,如同一條藤蔓一般,一點點收緊手上的力道,眼中的恨意映射在端妃的眼裏顯得如此可怖。

楚君堯見自己母親被那個平時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鉗制住,更甚至連一點掙紮都做不出。

他雖然今日註定釀成大錯,心裏卻還是依靠著這位母妃的,更何況若是端妃死了,他的心頭就更沒底了。

他幾步走上前將陳書若拉開,將劍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君然這好不容易掰回來的女配,怎麽能讓男主給輕易弄死?

他望著厲王,眼神陰篤:“厲王殿下還是把劍放下才好,畢竟傷了我的人,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楚君堯右手輕顫,那鋒利的刀口就不小心在陳書若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順六,你今天是不想活著了是吧?”

順六側頭解決了幾個想要上前的侍衛,一個輕功上前便將楚君堯拿的不穩的長劍踢飛。

“嘿,爺可饒命,這厲王殿下連刀都拿不穩,可不怪咱沒保護好小主子!”

君然帶著些許嘲笑的眼神瞥了瞥被反手擒拿的楚君堯。

他走過去,將依舊帶著恨意卻無法疏解的陳書若拉到身邊,用帕子捂住了她不停流血的脖頸。

誰讓她這麽魯莽的。

他拍拍她的腦袋,讓她好好的待著。

只要大仇報了,是不是自己動的手有那麽重要嗎?

君然從來不覺得這種矯情的想法有什麽好堅持的。只要惡人受到了應有的制裁,那就無需考慮是誰真正給予了懲罰。自己親手手刃了仇人,那又怎麽樣呢?不過是讓自己心裏更痛快些。可為艾臟了自己的手,那多不值得呀。

君然站在金鑾殿中央,擡頭靜靜地凝視著老皇帝,沒有看形容憔悴又妝容妖冶的端妃。

帶著點點憐憫,靜默了一會又開口:“父皇怕是忘了當年先皇後的模樣了吧?”

“可兒子……還記得呢。”

回憶的暖意驅逐了眼中的悲憫,原主是真的記得先皇後……

當年先皇後愛戲,皇帝寵愛尊敬皇後,便請了民間的戲班子在皇後生辰的時候來賀壽。

可沒想到皇帝醉酒強上了一名女戲子。

女子身家清白,一時間竟然悲憤欲絕,也不想成為後宮佳麗中的一員。

皇後發現此事,還是發了善心譴了她回鄉。

可沒想到這名戲子竟然懷了孕……生下了孩子卻大出血去了。

而原主就是這個孩子。

皇後派去照顧女子的嬤嬤便差人將消息傳回了宮裏。

於是他被抱回皇宮,由皇後收養,成為了八皇子。

雖是沒有成了皇後的正式兒子,且皇後對他也只是一般,卻也是對他用了心的。

宮人說他身份低微,那他就是身份低微。皇後不解釋,他也就當自己不知道。

原主的人生,該埋怨皇後,還是該感謝皇後,恐怕連原主都不知道了。

……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他閉了眼,睜開眼時,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已經不帶任何感情了。

他看著癱坐在黃金寶座上的皇帝,輕嘲著開口,“父皇或許知道是誰殺了皇後,可您為了這寶座竟是一點也不說。是怕我知道了來找她覆仇嗎?”

君然實在不能理解,皇後一族是助老皇帝登基的大功臣,這皇帝成功上位之後就得了所有上位者的通病,居然也懷疑起了皇後的娘家,又是奪兵權又是不讓皇後生孩子的。

殺了皇後一族,卻要留皇後一命,到後來幹脆娶了家世差不多的端妃,說是要找個替罪羊代替皇後受寵,這樣才能保護好皇後。

其實說到底,還不就是男人的那點花花腸子。

原主怕是從小看的太多,從來不屑當這樣骯臟的皇帝。

而君然是真的抗拒皇帝這樣的一個職業。

至於原因,看這位老皇帝就是了。

老皇帝腿腳無力,此刻卻站了起來,猛然將坐在身旁的端妃一把扯了下來。

端妃被他扯在地上,狼狽的不堪一擊。

“宛宛的位置,什麽時候也是你坐得了的?”

他是真的後悔莫及,如果當初他保護好她,也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他確實知道端妃當年做了什麽,他什麽都知道,可他卻什麽都沒有做,生怕皇後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後會再也不願意待在他的身邊。

老皇帝腿腳一軟,跪在地上,竟是昏了過去。

怕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端妃猖獗的笑,珠釵亂搖,悲戚的眼神遮也遮不住……

這一切,都隨著斯人已逝,隨風而去了……

最後,君然帶來怡王的軍隊將商家軍和端妃一族集體一網打盡,並被怡王軍隊收歸。

三日後,癱瘓在床的老皇帝死了。

刨去了謀朝篡位的厲王,還有生母身份低微的毓王。

整個王朝只剩怡王承襲大位。

原因無他,足智多謀、救駕有功。

他登基以後,卻沒有雷厲風行的改了所有的政策,甚至還帶了一定的手足之情。

沒有成功逆襲的厲王和王妃充軍嶺西,端妃賜死。

毓王楚君然和楚潁陽同樣有功,毓王受封毓親王。

哄小姑娘這種事,其實君然是不太會做的,只想著時間能帶走一切。

就這麽耗著,讓這小姑娘忘了便好了。

可是誰能想到這小姑娘氣性這麽大,記性還這麽好?

於是想要討好小姑娘的君然聽了小六子的話,帶著陳書若去了郊外踏青。

快要進入夏日,天氣是越來越熱。君然一邊扇著折扇,一邊晃悠著小姑娘的小手。

可偏偏陳書若不理他,甩開了他拉著自己的手,自顧自的走到了湖邊的柳樹下坐下。

她選的正好是一片樹蔭之下,撿了湖邊一把石頭一塊又一塊的往湖裏扔。

君然無奈一笑,大拇指摸了摸自己的鼻頭來掩飾自己剛才的尷尬。

好像,也只能使用殺手鐧了。

他走到陳書若的身邊,她坐的樹蔭右邊還有一點位置,但他卻沒有坐在那塊樹蔭底下,而是走到了另一邊日頭正毒的地方。

他不避諱的和她一樣席地而坐。

右手輕輕戳了戳她。

她先是不理會,可又是耐不住他的騷擾,鼻頭翕動,輕咬下唇,只得忍住笑意。

“幹嘛呀?”黏黏膩膩的,煩不煩人?

君然一笑,將折扇往頭上一頂,遮住了曬在臉上熱極的太陽。

“想問問你要不要改個封號?”

改什麽封號?

她從大理寺少卿之女變成了一品郡主,這品級簡直是從無到有,身份根本就是水漲船高。也沒什麽人敢欺負她了,她對此十分滿意,並不想換什麽封號。

君然見她狐疑的看著他,莞爾一笑。

“就是想問問你,當了這麽久的潁陽郡主,願不願意來當我毓王府的王妃啊?”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發晚了。

明天或者後天發新單元啦~決定了就寫人鬼戀!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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