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聿視線撇過來，皺眉，手術刀換了角度，整張臉都被醫用口罩遮住，燈光打的很亮，打在手術刀上，折射出星點寒光，

“怎麽還沒睡。”

井聿先是向這邊看了一眼，說完後又低下頭，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呃...”

“睡不著？”

“剛剛是有點兒，現在困了。”淩好打著哈切就要向外走。

“零號，快，提出幫忙。”系統的聲音響的很突兀，讓淩好的腳步停下。

“你怎麽才出現？”

“先不說這個，零號，提出幫忙。”

淩好回身，僵硬地笑笑

“內個......需要幫忙麽？”

“不用。”井聿頭也沒有擡，拒絕道。

淩好腳步一轉，如釋重負。

“等等...你過來一下。”

井聿低著頭，因為帶著口罩，聲音發悶，

而他手下的屍體上蒙著一塊白布，□□處的四肢的顏色並不是一個有生命跡象的人所應有的。

淩好沒有動，講真，她

有點兒怕，

半響，

井聿停下手中的動作，脫掉一只橡膠手套，摘下口罩，露出側臉，另一半掩藏在陰影裏，

“宋淩好？”

聲音比剛剛大了一些，也更冷，

淩好的視線沒有離開過桌子上的那個裝著紅色液體的酒杯，顏色殷紅很是好看，甚至可以感受到裏面散發出的醇香，只是不知道，裏面裝的是酒還是…

剛剛被放出的新鮮血液。

“去啊？記住要不斷提起他小時候的事情。”系統不斷催促，

“哈？”這簡直是在讓她找死。

井聿遞給她一副手套，刀鋒點了點手下的皮膚組織，

“幫我扶著這裏。”

“奧。”

淩好照做，她和屍體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塑膠手套，

房間裏除了純音樂的聲音外，只剩下井聿切割皮膚組織而發出的聲音，很細微，也很滲人。

“井聿？”

“說。”

她咽咽口水，環顧四周

“這個房間和你小時候的那間….很像。”

握著手術刀的手一頓，冷光照射在沾著紅色血液的乳白色的塑膠手套上，又繼續手上的動作，

耳邊是系統不斷催促的聲音，頭頂上井聿的呼氣漸重，

“我其實...還記得那天的事情，

你是不是留下了什麽...陰影？”淩好側頭去看井聿，他的眼睛低垂，長長的睫毛輕顫，斂下了所有的冷漠與戾氣，似乎，和縮小版的井聿重合了，

淩好手指的力道松了松，她想起了那天夜晚，那個躺在地上面色蒼白絕望的小男孩兒，不知道，那晚，她失去意識後，他到底怎麽樣了。

“我暈倒後，你有沒有....”

井聿力氣突然加重，刀鋒狠狠地劃開動脈，一股血從裏邊彪了出來，她避之不及，被噴了一臉，

眼中有異物進來，刺痛感令她驚叫著捂住左眼。

“啪啦”

手術刀被甩在托盤裏，

井聿冷眼看紅著眼睛蹲在地上的淩好，摘掉口罩，塑膠手套被扔在她腳邊，

“系統?系統？你再不出來我就瞎了。”

“沒事兒，仿真血液而已，你繼續激怒他就好。”

“what？”

眼睛的異物已經被揉了出來，只是因為酸痛眼中泛紅，有些想流淚，

“宋淩好，誰給你的資格對我的事情評頭論足？”

“丁未，誰給你的資格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腦海中閃過的話稍縱即逝，

淩好微微張嘴，猛地看向井聿，左眼看東西還是模糊的，他環臂倚在桌旁，斜著嘴，似笑非笑，眼神空洞而冷漠，

心猛地一抽痛，淚水卻又止不住地往外湧，

她想抓住剛剛閃現過的畫面，卻追之不及，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搖搖晃晃，更像是喝高了的酒鬼。

耳邊是一聲聲不斷放大的那句話，

誰給你的資格對我的事情評頭論足?

丁未，誰給你的資格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丁未....是誰？

“滾”

沙啞，冷漠，近在咫尺，

她，如夢初醒，

這才發現，不知不覺，竟與井聿的距離如此之近，近到，

她向上擡起下巴，微微墊腳就能吻到他的臉頰。

再然後，行李連著淩好，都被丟出門外，嚴格來說，

是公寓門外。

夜，深了。

與往常一樣，泡澡，睡覺，

盡管剛剛丟出去一個女人，井聿卻並沒有因此而受影響，吹幹頭發，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時間剛剛好一點整。

夜，還很長。

“咣當！！”門被關上，發出巨響，

但，並沒有驚擾到正在親吻的男女，

“嘖….嘖…”

因為親吻而不斷發出細碎的聲音，空氣也逐漸升溫，

黃暈的光徒增了幾分暧昧，

很快從客廳到臥室，女人被打橫報到了床上，

“唔….你身上好香….”女人埋在男人胸膛，聲音嬌而甜。

男人的手撫上她的臉，嘴唇慢慢移到了脖頸，落下一個個粉色的印記，

很快，兩人都坦誠相待，只有薄被堪堪遮住附在上面男人的身體，

“唔...井…井聿…套….”

“嗯~”

半響，兩人同時發出舒服地喟嘆，男人俯在女人耳邊，聲音帶著愉悅，

“丁未，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你了。”

“嘶。”

井聿激靈了一下，從睡夢中驚醒，一只手蹭了蹭額上的汗，另一只手伸進薄被中，向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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