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013 字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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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樂一時語塞,翻了個白眼:“我聽人念的不行麽。”

秦歸嗳了一聲,兩只胳膊抱在一起,又是斜眼還是擡下巴的說:“看著就不像讀過書的,笨手笨腳,言行粗魯。”

在兩人拌嘴時,桂圓默默的拿出夾板,幫齊光正了骨頭,又叮囑了他一些註意事項,然後內服外用的藥都開了一些。

許安樂回過神兒來,熱心的去竈房幫忙,齊光無聲無息的跟在她後邊,小松鼠受不了藥味兒,一溜煙兒跑到小溪邊去了。

爐子上,藥材在砂鍋裏起起伏伏,桂圓一手調著爐火大小,一手拿著一本醫書細細看著。

桂圓心無旁騖,秦歸站了一會兒,訕訕的翻起了醫書。

這一個多月相處下來,許安樂的大致也看出來了,雲先生對兩個第一要求十分嚴格,倆人也的確有兩把刷子。

藥熬成了,桂圓用布巾墊著,將砂鍋端了下來,倒出來剛好兩碗。

“你們一人一碗,安樂用熱水泡藥渣,做半個時辰熱敷,可緩解疼痛,促進筋骨生長。”

“是,謝謝桂圓哥。”

許安樂苦著臉,濃郁苦澀的藥味兒,快嘔得她吐出來了。

藥熬成後,桂圓離開了竈房,許安樂坐在小馬紮上等藥涼,齊光站的筆直,精致如畫的眉目與簡陋的柴房格格不入。

一想到如果不引出蠱蟲,解掉他身上的慢性du藥,齊光恐怕命不久矣,許安樂心頭就生出無限淒涼蕭瑟感。

他們兩個人命運何其相似,一個倒黴的穿到了生產力落後又男尊女卑的時代,一個渾渾噩噩危在旦夕,連自己身份都不清楚。

許安樂想到自己先前等死時的絕望心情,忍不住開口安慰到:“齊光啊,你放心,雲先生是神醫,一定能治好你的。”

黏稠成分不明的中藥兀自冒著熱氣,齊光眼神清澈,如一泓清泉:“許姑娘,雲先生如果治不好我的病,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齊光說的如此直白,許安樂一下子卡了殼,手指在袖子裏絞了下,硬著頭皮說:“不會死的,你要相信雲先生。還沒踏遍大周錦繡河山,我們都要好好活著。藥晾好了,我們先吃藥吧。”

許安樂生硬的岔開話題,端起藥碗皺著眉頭,痛苦萬分的咽了下去。

喝完藥後,她只覺五臟六腑都是苦的,恨不得抓一把蜜餞含在嘴裏。

齊光雙手捧著藥碗,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

許安樂擦了擦嘴巴,擡頭問到:“怎麽不喝?嫌苦麽,唉,良藥苦口利於病,忍一忍吧。”

齊光沒回話,他擡起袖子,緩緩地將唇湊到碗邊,慢條斯理的將藥喝完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不覺得苦麽?喝那麽慢?”

“快和慢,一樣苦。”

齊光放下碗,認真的回答,許安樂竟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

喝完藥後,許安樂燒了熱水,謹遵遺囑做起了熱敷,齊光寸步不離的跟著她,眼神幾乎沒離開過。

被這樣一個絕色美少年關註著,許安樂心中小鹿亂撞,枯萎已久的少女心,以星火燎原之勢蘇醒。

她用裹著藥渣的布巾敷腿時,齊光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本醫書,認真的看了起來。

許安樂擡頭看到齊光在看書,驚訝道:“你識字?不對,你失憶了還能看懂這些?”

她憑著本能斷定齊光失憶前,一定是一個溫文爾雅的書生,所以不奇怪他以前識字。

但許安樂沒想到,失憶後,齊光還能讀懂醫書上面的字。

“能,這些字,很簡單。”

齊光將書放在膝上,一字一頓的回了許安樂的話,她哀鳴到:“羨慕你們這些識字的,我鬥大的字不識一筐。”

說到這裏,許安樂就有捂臉悲鳴的沖動,她好歹也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如今到了大周國硬生生成了文盲。

楊家沒有書,家裏連本黃歷都沒有,許安樂也找不到有字兒的地方。

被雲先生收留後,許安樂也曾興致勃勃的翻過醫書,做起了神醫夢。

然而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大周的文字像小篆和繁體字的綜合體,許安樂眼珠子快瞪出來了,也沒猜出幾個字。

唯一可以慶幸的,大約便是這裏許多植物、藥物的名稱,和許安樂印象中相差無幾。

此外,這邊人說話口音相差無幾,鄉下人跟城裏人,也就文雅和粗俗的差別,不然許安樂連求助都難了。

“你想學識字麽?”

齊光敏感的察覺處出許安樂艷羨的情緒,主動問了這麽一句話。

“當然想啊,做文盲就像睜眼瞎,我連藥方都看不懂。”

許安樂頭也不擡,齜牙咧嘴的敷著腿,感受著溫熱藥物的刺激,疼痛一陣兒一陣兒的。

“我教你。”

“啊?你願意教我識字?”

雲先生神出鬼沒,秦歸只會挖苦人,桂圓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兒,許安樂學文識字兒的夢想只能擱淺。

如今聽到齊光要教自己認字兒,許安樂心思一下活絡了,激動萬分的追問:“真的?你要教我識字,那可真是太好了,等你手腕傷養好了,我們就開始。”

“不用。”

齊光說了聲不用,左手從地上撿了根樹枝,隨手寫了一個“許”字。

他的字風骨矯健,姿態飄逸,讓許安樂咋舌不已:“你左手字也能寫的這麽漂亮,真是太棒了。”

回憶了下自己狗爬似的筆跡,許安樂沒由來生出一陣羞愧。

“這是許字,許姑娘的許。”

“原來是我的姓啊,那我的名字呢?”

齊光用木棍在許字旁邊,龍飛鳳舞的又添了兩個字:“安樂。”

“我的名字看起來挺漂亮,讓我試著寫一寫。”

許安樂撿了根小樹枝,歪著腦袋,參照著齊光寫在地面的三個字,一筆一劃的勾了起來。

她不識字,純粹是畫畫似的模仿,勉強畫完後,許安樂還沒來的及邀功,齊光側過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許安樂在小馬紮上坐著,齊光的動作,幾乎將她半環在身體內,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重寫了許安樂三字。

這次,他寫的字體更加直觀疏朗,許安樂這才意識到,她先前有三四個筆劃模仿錯了。

“練這個,簡單。”

齊光真是一個貼心負責的教書先生,許安樂被他的氣息環繞其中,別扭的將身子移了出來,清了清嗓子說:“我自己慢慢學,謝謝你啦齊光。”

作者有話要說: 想當年……我們學寫字學了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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