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葛氏被幾人拖著往外面走，鐘鹿焦急了，拔腿就想要追上去。卻被爺爺給拉住了，老鐘頭一改往日的慈愛形象，嚴肅地問道：“你想要做什麽？”

見鐘鹿不回答，又自己回答道：“你想救她？”

鐘鹿終於點了頭。準確的來說她不是想救葛氏，而是想救她肚子裏的孩子。

老鐘頭第一次被鐘鹿氣得說不出話。平息了一下才又說道：“為什麽要救她，她做出這種無法原諒的事你居然想救她，你覺得你這樣對得起你大哥嗎？你是鐘家的姑娘，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

鐘鹿知道她的想法是跟這裏的人不同的，她無法指責爺爺沒有同情心，因為這種東西她自己都不是很有。她看到困難的人也許也會冷漠的從他身邊走過，但唯獨一樣她無法做到冷漠，那就是孩子。

她喜歡孩子，比如小初一，只要有時間她就會跟她玩。雖然她沒做過母親，沒有母愛泛濫，但怎麽辦啦，她只要一想起一個軟軟糯糯的小娃娃就這樣沒有了，她就難受。

鐘鹿眉心皺起，“爺爺，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我做不到看著孩子去死。”

老鐘頭知道自家孫女喜歡孩子，家裏就她最寵小初一，連劉氏這個當娘的都要退避三舍。只是沒想到喜歡孩子到了這種地步。又想起孫女善良的性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根本就救不下她的。族裏的人怎麽會允許她敗壞族裏的名聲。如果放任了她，族裏的其他女子有樣學樣就不得了了。那我們鐘氏一族就徹底完了。”老鐘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鐘鹿：“爺爺，你是不是在拖延時間？”

老鐘頭一把敲在了鐘鹿的頭上，“拖延什麽時間？你以為現在就拉去沈塘啊，只是先把她關起來。沈塘哪有那麽容易。還要整個鐘氏家族的一起協商的，這種大事也不是族長和村長直接說了算的。所以你現在冒冒失失的跑去做什麽？”

鐘鹿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她是有點不淡定的，主要是真的被嚇到了。看來這個地方還挺民主的嘛。只是爺爺也說得對，如果輕易放過了葛氏，其他人有樣學樣怎麽辦？犯罪成本太低，犯罪的人數肯定增多。

“還有，葛氏是一定會死的。早死晚死的差別罷了，孩子生下來怎麽辦？給塗榆錢？太便宜他了。再說他也不一定會全身而退，如果去報官的話他也會被抓起來。就算不報官，兩族也會協商對他的懲罰的。雖然他有被蒙蔽的可能，但也只是懲罰比葛氏稍微輕點，不會不懲罰。到時候這個孩子誰養，周圍的人都知道他有這麽一對奸夫□□的父母親，他到底要如何自處，還不如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上。”老鐘頭一下說了很多話，就是想勸鐘鹿打消念頭。

鐘鹿承認爺爺說的這些都是問題。現在這裏是古代，這樣亂搞男女關系是犯法的，不像現代只是道德倫理的問題。族裏擁有對這種男女的處置權，當然你要報官他們也可以管。

還有這個孩子誰養？她沒有本事毫無顧忌地說出“我養”這句話，如果她養這個孩子是不是就等於放棄了吳晨。

“爺爺，我們家養可以嗎？我和吳晨成親之後養他可以嗎？”鐘鹿終究舍不得，如果吳晨可以接受皆大歡喜，如果不能她也做不到放棄吳晨，人也是有個親疏遠近的。

老鐘頭默默地搖了搖頭，“不行。”

他這個孫女還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她怎麽養？不說養一個孩子容不容易，就說以後這個孩子知道了他的身世又該當如何，難保他不會怨恨這些逼死他爹娘的人。還有吳晨，真的會養跟他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嗎？說不定這婚事又要出現變故了。

老鐘頭覺得頭痛，他最乖巧的孫女怎麽突然變得固執起來了。

老鐘頭最後還是妥協了，看著鐘鹿嘆息道：“我們去祠堂看看吧，你答應我不準沖動。我們先跟你大哥溝通一下，你不能為了外人而不顧你大哥的感受。”

鐘鹿答應了，“我知道。”她本來也不想傷害鐘虎，雖然這個堂哥平時跟她相處並不多，但大伯一家對她真的很好。

兩人到祠堂的時候，葛氏已經被丟了進去。外面圍著很多人，連鐘草都在其中。

鐘草見到葛氏的慘狀，嘴角上揚，看起來心情很好。她還記得以前她和葛氏的矛盾，只是她的野男人最後娶了她，而葛氏最後卻是這種下場，真是不知道讓人說什麽好。

鐘草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難得的是今天心情倒不錯。有人比她更慘這真的是件好事。

因為鐘大保和鐘虎在和族長說著什麽，老鐘頭帶著鐘鹿一起擠了過去 。

就聽見鐘耳在說：“等會召集族人商議一下怎麽處置葛氏。至於那個金魚村的塗榆錢，等把葛氏處置了我再去找他們村長商討。絕不會便宜了他們，居然踩我們鐘家村的臉面。”

鐘鹿看得出這個村長很憤怒，她就更加憂心了，實在不敢多說話，生怕火上澆油。

鐘耳叫人去聚集村民來商議，鐘鹿卻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吳晨，趕緊跑過去，沒頭沒腦地問道：“不管我做什麽決定你都會支持我嗎？”說到底她還是貪心，什麽都不想放棄。

吳晨雖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不過也依然點頭，並說道：“當然。”

“我想要養葛氏肚子裏的孩子，你也同意嗎？”鐘鹿並不想給吳晨設置語言陷阱，她想把事情說清楚，她不想心裏留一個疙瘩。

吳晨呆楞了一下，依然點頭。

這下輪到鐘鹿吃驚了，她沒想到吳晨這麽輕易的同意了，她捂著嘴驚訝道：“你同意？你真的同意，為什麽？”

吳晨淺笑道：“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我都會支持。”

鐘鹿又被感動得稀裏嘩啦，他怎麽可以這麽好。

＊

鐘家村的人已經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這次聚在一起卻不是什麽好事。

鐘耳站在最前面，朝著村民們說道：“話我就不多說了，估計你們也都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了。我和族長他們商議的是準備沈塘。上一次沈塘的時候還是將近二十年前，是因為時隔太久了，有些人忘了嗎？居然還敢犯如此大的錯。”

“看你們是個什麽想法 ，同意沈塘的舉手。”

鐘耳話音一落，村民們都不帶商量的，直接舉起了手。

鐘鹿一看心都涼了，基本上全部都舉了。

鐘耳大概數了一下 ，又說道：“那不同意的舉手。”他原本只是走一個過場，沒想到還真有人舉。他還以為他們是棄權的。

鐘鹿見其他人都看著她，特別是自家的人也很不理解的看著她。她舉著的手突然覺得顫抖。

吳晨伸手握住了那只顫抖的右手，並含笑道：“別怕，我在。我陪你。”

吳晨並不是鐘家的人，他並沒有參與表態的權利。

鐘鹿原以為只有她一個人，但仍然不甘心的掃視了一下。結果發現還有兩只手舉了起來。是她最親愛的妹妹鐘花，還有就是趕牛車的坤子叔。

鐘花見她看過去，朝著她甜甜的笑了笑。她知道鐘花可能是因為她。那坤子叔又是因為什麽？

鐘耳這個村長嫌棄的看了一眼鐘鹿和鐘花，仿佛她們兩個就是搗亂的一樣。

又看向坤子，嘆息地問道：“坤子，你這是為什麽？”

坤子放下手，有點緊張的搓了一下手，問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二十年前沈塘的那個肚子裏並沒有孩子。”

鐘耳冷漠地答道：“這個孩子只能倒黴了，誰叫他不會投胎。”

坤子請求道：“能不能等她生下孩子再沈塘，我想要養這個孩子 。”

坤子的話說完，村民一個個的都開始討論起來。

“其實這樣也可以，坤子一直都想要一個孩子的。”

“這是塗榆錢的孩子，現在沈塘了沒事，生下來了之後塗家會善罷甘休。”

“塗家憑什麽來爭，不整死他們我們鐘家村還是鐘家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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