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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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的日子是枯燥的,每天做的事情不過是不斷的重覆已有的工作,都是體力活,讓人完全沒有動腦的沖動,人已經快銹掉了。

王昕只能自己找事情做,閑不住的人,說的就是她了。

自從拿到養殖和葡萄的貨款後,家裏唯一忙碌的也就她了,早上起床將今天的菜單列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抽一個小時看看小學課本,做點基礎的習題,一周後給老師看看,然後就開始抱著自己買來的專業書看,時不時的冒出點想法,立刻寫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

所謂筆記本,長得很醜,包裝也很馬虎,但這可謂王昕的寶貝,裏面記載的內容雜亂無章,貌醜與質量並重。

從最初的土龍如何養殖,水產如何搭配,水質怎樣測量,葡萄種植的要點與改進措施,到自己專業的發展,即將出現的新新產業,她這條小魚能在其中做的手腳等等,一一列在本子上,清晰明了。

對於未來,王昕知道會越來越好,她卻沒有想過自己能活的如何的風生水起,也未想過用自己的先知攪弄風雲。

她自己什麽德行自己知道,努力的能混一個小康,不努力,白日夢都沒得做。

一個人本身的特質就決定了她今後的人生,所以對她而言,重生與否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她不求大富大貴,只要身邊的人安好,足以。

這個筆記本上記錄的事情是她存在的意義,現在的每一天都在將過去回憶覆蓋,恍然間回不確定過往發生的事是否是虛幻。

她怕自己忘記了那存在於記憶中的過往,即便它並不歡樂,而是痛苦的,她也希望自己能夠記住,存在於字裏行間。

這個本子是王昕的本命,即便是小胖子,她也沒有給看過,只屬於她的秘密,自然只能帶進墳墓。

小胖子每天上學下學活的難得的充實,吃得好睡得香,身體倍棒,雖然好奇姐姐貼身攜帶的小本本,奈何拿不到,看不到,自然不再好奇,他忙著呢,沒有空窺探姐姐的隱私。

過年時節已到,自家爹媽到家的時候,小胖子還在上學。

老太太又出門打豬草去了,小豬營養沖足,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這話好像在哪兒見過。總之,按照小胖子的話說,這個年多得肯定可以滿嘴流油了。

年輕父母到家時,只有王昕和自家老爺子在。

老頭兒正悠閑的搖晃著躺椅,這是欣丫頭專門為他買的,搖搖晃晃的最是來覺,躺椅上鋪上了厚厚的海綿和棉絮,軟軟的、暖暖的,一會兒一覺,日子過得不要太舒坦。

老頭舒服的哼著不知哪兒聽過的歌,難聽得很,聽見響動知道有人來家裏了,也不起身,家裏有昕丫頭在,他不用操心,心裏還在想這會兒天氣涼了,都到傍晚了,誰還到家裏來串門。

睜開眼見著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背著光,看不太清,仔細看,喝,自家老五,欣丫頭家老爸回來了。

“爸,我們回來了。”年輕的男子聲音卻有些滄桑,帶著些厚重,這孩子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往往在這個本該歡喜的場景裏,讓老頭兒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回來了,回來了就把東西先放下,坐吧!”老爺子也是好一副對待客人的語氣。

對於這個幾年不見的兒子,老子有些手腳無措,突然想起欣丫頭還在屋子裏看書呢,這丫頭肯定又是把耳朵堵住了,嫌自己打攪了她。

“欣丫頭,欣丫頭,出來,你爸媽到家了。”

一家人之前是打過電話的,知道最近幾天他們會回來。

王昕摘下塞住耳朵的棉花,老頭的大嗓門一般的棉花是阻擋不了的。

“爸,媽。”出了門,見到這對年輕的父母,王昕也略顯尷尬。

雖然之前對如何去面對這對父母她已經做了十足的心裏準備,事到了跟前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尷尬。

端了根長板凳出來,“坐吧!”生疏客氣的語氣。

“丫頭,過來,到媽這兒來。”年輕的母親還很貌美,可以說王昕的容貌大多繼承了這位母親。

她只能走過去,到母親的身邊,看著她,有些陌生,有些熟悉,還有些莫名的怨怪,五味雜層。

原來這就是當年的父母啊,年輕的模樣和記憶中的滄桑無法重合,稚嫩的面龐明顯還不夠成熟。

自家母親的性子,王昕很清楚,典型的家庭婦女,以夫為天,病情比自家奶奶好點,但也就好那麽一點而已。她能夠理解對方離開自己和弟弟,卻無法接受。

“來,欣丫頭,媽給你帶了葡萄幹回來,要不要吃?”年輕的母親拉著自己的手,展現著時隔久遠的母愛。

一邊老頭和自家爸爸在說外面的生活瑣事,王昕則在尷尬中思緒混亂。

葡萄幹要吃嗎?她不是很想吃,她不是小孩子,沒那麽貪吃,加上這些東西家裏都有,太甜,不喜歡,但是看著女子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她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記憶裏的母親一直是那個略顯蒼老又每天笑得很開心的女人,樂天而熱愛生活,而眼前的她太年輕,論年歲最多能做王昕的妹妹,她們明明那麽不同,卻又因為是不同時空中的同一個人,顯得那麽的相似。

王昕接過葡萄幹,一顆一顆慢吞吞的吃著,一言不發,只看著老頭和他家老五說話,老頭被看得都發慌。

這丫頭莫名其妙,看著自己幹啥?她那麽安靜幹啥?自己哪兒說錯啦?

老太太的歸來算是解救了老頭和昕丫頭,對於自家兒子,老太太的話還挺多,她本身就是話嘮級別的人物,這下見到自家老五,更是把老頭子的話頭接了過去,一時間,這裏成為了她的主場。

“姐,姐,看我今天的戰利品。”小胖子炮彈一般的沖過來,手裏還提著只野雞,的確是難得的戰利品,之前最大也就提了個黃鱔回來,有進步。

小胖子的聲音瞬間將年輕父母的目光拉過去了。

“咦,你們是誰,我之前沒有見過你們。姐?”家裏來了陌生人,還和奶奶如此熟絡,小胖子偏頭望向自家姐姐,尋求答案。

自從家裏成了村子的聚會地之後,小胖子對村子裏的人記得滾瓜爛熟,也不怕人,不認識的就問,問了就記住是誰家的親戚,如今遇到沒見過的面孔,自然需要問問。

小胖子問得直接,倒是讓年輕的父母有那麽一秒的僵硬,神色難明。

多年不歸家,歸家之後自己的兒子相見不相識,他們終究還是感受到了這種糾結的滋味。

“小林子過來,這是爸爸,這是媽媽,叫人吧!”招招手,將小林子叫過來。

“爸…爸!媽…媽!”小林子知道這兩個詞的含義,也知道他們與自己的關系,但知道是一回事,叫起來卻有一些奇怪,畢竟這兩個詞很少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更別說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真人。

“哎,小林過來,讓媽媽看看。”年輕的老爸只恩了一聲,母親則把小林子抱過去細瞧,到時解救了王昕,她趁手就溜了。被一直抱著,她難受。

“婆婆,該做飯了。”老太太回家就是做飯的點,說了這一陣,晚飯該吃得晚了。

“哦哦,該煮飯了,我怎麽忘了。”老太太說著起身就要往廚房去,轉身又對兒子說“等著啊,媽給你做好吃的。”

王昕自動的坐在一邊燒火,自從教會了老太太,她已然很少上手了,農村裏的油煙重,燒的又是幹柴火,所以灰塵也重,她偷懶,選擇了燒火,只在自己想做的時候才上手。

他們家的廚房經過一次修繕,鋪上了瓷磚,地上也打了水泥,燈泡的光線充足,整個廚房看著很是幹凈。

按照農村的規矩,家裏的女人都是需要做飯的,自家母親也跟著來到了廚房,看著這幹凈的地面和她以往的記憶千差萬別,有些驚訝於老爺子的舍得。

“呀,王家老五回來了。這都幾年了,在外面還好吧!”得,外面串門的來了。

今天的話題都不用找了。就叫做論王家老五夫婦歸家後王家誰做主。

“哎,真是,之前遠遠的看著還不知道是誰背著大包小包的,原來是你們回來了。”一群家庭煮婦的消息真是靈通,看來都知道了,不然不會在這個飯點兒來王家。王昕無力吐槽。

“媽,我來吧,你去外面坐著休息。”農村的媳婦苦就苦在這兒,只要媳婦在家,那麽做飯活兒始終有她,即便她才從遠方回來。

這倒是讓王昕想起了以往的種種,母親為自己做的種種,一起生活的苦日子,雖然也苦也累,但也是充實的。

“行,你去洗菜吧,今天我做,明天再看你的手藝。”老太太對自己媳婦算好的,因為她自己就是一個勤快人。

“媽,咱家還有自來水嗎?”看著鑲嵌於墻壁裏的水龍頭,一扭就有清澈的水流,年輕的母親有些驚訝。

“有,這水就是從老井裏抽出來的,抽到屋頂的水池子裏,都是欣丫頭的意思,現在淘米洗菜也方便了。”老太太說著將王昕拉近了話語圈。

王昕今天難得的沈默,老太太心疼自家的孫女,以為她是排斥自己的父母了,也對,幾年不見,就算是欣丫頭這麽聰明的孩子也不知道如何應對。她只能拉著她多說點話,緩沖一下氣氛。

王昕不知道老太太的想法,她自己實在不想說話,可以說,現在整個王家因為父母的歸家處在一個尷尬的氛圍裏。

你試試幾年不見的人突然要和你親密相處。

只能慢慢磨合,“恩,是我的想法。”

年輕的母親有些咋舌,看廚房的樣子就要花不少錢的,她還不知道家裏的大事小事都是王昕說了算,只以為老爺子摳門的屬性有所改變。

“姐,奶,今天晚上吃啥?”小胖子照常的想到廚房裏偷嘴吃,跑進來才想起,哦現在自己也有一個媽媽了,才加一句說道“媽媽,我們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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