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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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時分,馬車從鬧市區去往近郊處,一路上的景色也漸漸冷清許多。慎以瀾掀開了馬車的簾子,發黃的樹葉在空中打了個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膝蓋之上。

今年的冬季要來得遲些,而冬雪自然是要到了將近過年時分才來,此時的溫度不算寒冷,可這片落葉的樹根處卻沾著白色的冰。慎以瀾總覺有幾分蹊蹺,拿起樹葉正要細看時,卻聽到坐在馬車車頭的楚留香忽然高聲喊道:“丁少俠!”

馬車便應聲停了下來。

慎以瀾將落葉攢在手心,與侍女對視一眼,才去動手開了馬車車門。她們從馬車上下來,便一眼望見站在原府門口寒暄的二人。

丁楓回府了。

丁楓不僅回府,還非常巧合地在楚留香拜訪之際,剛好與他在門口偶遇到了。

楚留香見到丁楓還是有說有笑,而自覺把‘災星’帶了回來的慎以瀾,尷尬地打了個招呼,就尋了個由頭溜了進去。

她至少得先告訴原隨雲今日發生的事,好歹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這三個月內,她與原隨雲的關系緩和了許多。她仍舊住在原隨雲屋子隔壁的書屋,每日進出都需經過原隨雲臥房,故早已將原隨雲的房間當做自己的房間一般,門也未敲,就沖了進去。

原隨雲正在更衣。

慎以瀾一眼便看見他肩上的傷疤,又忍不住目光下移,看見他的裸/背,才猛然驚醒,退了出去,將屋門從外合上。

她雖和原隨雲住得近,可從來都是個正人君子,就連他換藥的時候都會避開,這次居然這麽巧,讓她撞見他更衣的時候了。

不知過了多久,為原隨雲更衣的下人才退出了屋子。

慎以瀾悄悄瞄了一眼正不緊不慢整理袖口的原隨雲,再次沖了進去,小心合上屋門,低聲道:“楚留香來了。”

原隨雲輕挑眉毛,不做評價。

慎以瀾見他無動於衷,又覺自己頗有幾分‘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意味,便從桌下搬張凳子坐了下來,伸手倒了杯茶,擺出一副鎮定模樣,將原委徐徐道來:“我今日去取藥,在藥房門口遇見金靈芝了,我和她起了沖突,也動了手。我用的周氏劍法,而金靈芝用的是‘清風十三式’,都被楚留香看出來了。”

原隨雲已理好了袖口,接過慎以瀾手中的茶壺,同倒了杯茶,不緊不慢道:“無妨。”

慎以瀾瞥他一眼,見他不似偽裝,皺了皺眉,“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原隨雲也不瞞她,“丁楓回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香帥出手救下了你。”

所以丁楓並非是剛從無爭山莊回來,而是早就回來了一趟,將事情稟報給原隨雲之後,才裝作一副剛從外回來的模樣,與楚留香偶遇。

她實在不明白這樣做的用意何在。

她冷哼一聲,“我看他並非是正巧見到楚留香出現,而是在一旁觀戰許久,見楚留香出現,我也不會死在金靈芝手上了,才悻悻回來稟報你的吧。”

原隨雲也知道丁楓與慎以瀾如今是互相看不順眼,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道:“他不敢的。”

沒有他的命令,丁楓再如何不喜慎以瀾,也不可能讓慎以瀾受傷,更別說死在金靈芝劍下。

慎以瀾轉著手中的杯子,又仔細打量了原隨雲一番。原隨雲平日便註重禮儀,除了臥床不起的那段時間外,其餘時候,哪怕終日閉門不出,穿著家居的便服,也對儀表的要求極高。但今日,又顯然比往日要鄭重許多,似要去某個重要的場合,或者是見某個重要的人物。

也不知是要見楚留香,還是金靈芝。

她皺了皺眉,鄭重道:“楚留香雖然愛管閑事,卻也並非是什麽閑事都要管的人。我看他對華山派劍法遺失一事很是在意,如果他得知了你和金靈芝的關系,又發現我是在這幾個月內、在原府裏突然習得了周氏劍法,遲早會疑心到你身上。雖然我和你沒什麽關系,不過念在劍法一事上,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如稱病不出,對他所有要求都婉言謝絕,別卷進他要做的任何一件事中,這才是萬全之策。”

原隨雲語氣平淡,問:“既然慎姑娘說,你我二人沒什麽關系,那慎姑娘以為,在下和金姑娘又是什麽關系?”

慎以瀾瞥他一眼,心想這人怎麽臉皮還能這麽厚,移開了視線。

他和金靈芝什麽關系?在原著裏,至少算個生死相隨吧。

原隨雲又嘆了口氣,“那慎姑娘與楚留香又是什麽關系?”

慎以瀾並未想到原隨雲還有這一問,楚留香作為這個世界裏自帶主角光環的大佬,她還真沒想過能和楚留香攀上什麽關系。她楞神片刻,不明原隨雲所指,再擡頭時,座位上卻已經空了。

所以,原隨雲的意思是,他和金靈芝的關系,相當於他眼裏的慎以瀾和楚留香的關系?

她隱約記得,原隨雲先前一直誤會她和楚留香之間頗為暧昧,當然,她也從來沒有開口解釋過。

這樣倒是都能說得通了。

慎以瀾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提劍就走。

***

楚留香對原府並不陌生。

三年前從西域回來後,他也受原隨雲之邀,在原府上住了許久。不過那時的景色又與現在不同了。那時胡鐵花被太平門下了追殺令,南宮靈及時給他傳了信,慎以瀾也因扭傷了腳而不得不住在原府,太平門的梁芷秋也為了給長姐報仇而在原府住了下來,眾人住在這裏,每日關心的是如何查清真相,雖有幾分避難的意思在,卻也時常月下歡聚,熱鬧的很。

現在的原府卻要蕭瑟、肅穆得多。

丁楓未將楚留香安排在會客廳,反而是直接帶去了一座亭子中。楚留香坐在其中,一邊看著四周的風景,一邊等著原隨雲出來,卻也忍不住好奇,問:“原兄的傷勢如何了?我聽慎姑娘說是傷勢未愈,是怎樣的箭傷,居然威力這麽大?”

他當時知道原隨雲受傷,也知道是慎以瀾所為,卻沒想過不過是一支箭,卻能讓一個內力深厚之人,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個月,還未痊愈。

聽及此問,丁楓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還不是得問慎姑娘,也不知她如何將那箭上機關做得那樣歹毒,又如何在公子養傷期間,一而再再而三的搗亂,才使公子的病情拖了這樣久。不過香帥不必擔心,公子的傷已經好了許多,無礙於出行。”

他說完,二人也不由相視一笑。

楚留香搖搖頭,又忍不住苦笑:“看來丁兄也認定了,在下和‘麻煩’二字是脫不了幹系了。”

楚留香嘆了口氣,卻聽有腳步聲漸漸靠近,他轉頭看向來人,道:“原兄,久違了。”

原隨雲的步子邁得不小,顯出了他的喜悅,可他的每一步都走的很穩,也如他的作風般穩重。雖是深秋,他面上卻是如春風般和煦的笑,他拱手行禮後,才緩緩坐下,道:“上次在郊外,事態緊急,未能與楚兄好好敘舊,實在痛心。”

他說罷,又揚手喚人倒上了酒,“楚兄來訪卻有失遠迎,鄙人先自罰三杯。”

他的手還未拿到酒杯,杯子卻被巧妙地移了個位置,楚留香擋住他的手,道:“是我來得匆忙,未提前先修書告知原兄,原兄何必如此客氣。”

原隨雲堅持道:“這酒還是當罰的。”

楚留香卻笑道:“原兄是真要自罰,還是因三月未喝酒,忍不住酒癮了?”

眾人皆知原隨雲並非酒鬼,也並不嗜好喝酒,聽了此言,知是楚留香調侃,皆是笑了。

楚留香又道:“原兄還是別喝酒了,若是讓慎姑娘知道了,只怕就該生氣了”

他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逼近。慎以瀾起先以為楚留香等人會待在會客廳,而到了大廳才知楚留香不在此處,她又輾轉跑了幾個地方,才從下人的口中得知他們選了個亭子談話,不免生氣。待她跑到涼亭時,更是又氣又累,扶著亭邊的石柱,怒瞪著楚留香道:“我生什麽氣,他喝不喝酒,和我什麽關系?”

楚留香微笑,“原兄現在還未喝酒,慎姑娘就已然生氣了。”

慎以瀾瞪著他,又不知該說什麽,哼了一聲,轉身背對著他們。

話已經說到這裏,原隨雲再堅持喝酒也沒什麽意思,他與楚留香寒暄幾句,便步入主題,問:“楚兄此次前來濟南,可有要事要辦?”

楚留香看看他,又看看丁楓,一臉無奈,“看來我惹得麻煩事是太多了。”

原隨雲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楚兄誤會了,我只是在想,若是楚兄此行無事,便一定要留楚兄在這裏多呆些時日。我與楚兄一見如故,而結交至今卻總有其他的事幹擾著,未能與楚兄把酒言歡,豈不是人生一憾。”

慎以瀾聽著原隨雲面不改色的瞎扯,暗暗咽了口唾沫,確認了原隨雲的確是個厚臉皮的人。

楚留香道:“那這次,可能又要讓原兄掃興了。”

眾人齊看向他。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這次的事雖然與我無關,卻是與我一位好友有關,我也便不能袖手旁觀了。”

他轉身看向慎以瀾,問:“慎姑娘可還記得,方才與你交手的金靈芝,所用的劍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去看河神了!我要去為現哥和小神婆瘋狂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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