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黑暗(二)

關燈
包成球狀的手, 展示在付喪神們的面前。

不知為何, 陸喬喬突然覺得,氣氛小小的凝滯了片刻。

但總而言之,結果還是好的——總算沒有誰叫嚷著要扒自己的衣服了。

“噗。”極·藥研藤四郎轉過頭,捂著嘴, 卻仍是笑出了聲:“啊呀,真是好氣量……我是說,包得真嚴實。”

——只不過避免不了被小小嘲笑一下, 這渣渣一般的包紮技術了。

陸喬喬放下手, 心頭松了一口氣。

她內心的情緒其實有些奇妙——就在不久前,這些刀劍們,還對她充滿了敵意。然而現在,她卻享受到了堪稱‘奢侈’的對待。

“總之,已經沒問題了,”她露出一個微笑,“先手入吧。”

圍繞在她身邊的付喪神們, 無一不提起了心。

包括極·藥研藤四郎在內,其實並沒有誰對陸喬喬抱有信心。

沒有契約, 沒有工具, 僅僅使用靈力便能成功進行手入,這完全超乎常理。即便少女短暫的展示了她強大而純粹的靈力。

雖然如此,但他們卻還是選擇了將本體交到她的手上。

“要開始了嗎?”極·藥研藤四郎輕笑,“請小心些啊,我們的本體還是很鋒利的……”

他還未說完, 便聽‘鏗’一聲,陸喬喬拔出了極·五虎退的本體刀。

她用手指按在刀身上,如同擦拭灰塵那般,反覆的摩挲著刀刃上細小的傷口,細如蛛絲般的靈力,從她的指尖溢出。少女的手指撫到哪裏,哪裏便仿佛新鑄一般。

五虎退的刀身幾乎是在瞬間便發出了微光——這是本體刀不由自主,在與少女的靈力,產生共鳴!

隨後便聽見陸喬喬略帶歉意的道:“控制了靈力,所以進度會有些慢。”

極·藥研藤四郎:“……”

靈力化如春雨,無聲的浸潤著極·五虎退的刀身,少年不由自主的瞇起了眼睛,露出了極為舒適的神色。

好舒服……

被這樣細致而溫柔的撫摸著……

但沒過一會,他便好似被重擊了一般,突然繃緊了身軀。

在此之前,陸喬喬只手入過一次——就是替明石國行手入的那次。

於是現在,她自然是按照藥研藤四郎曾經教導過她的那樣,極其細致的撫過極·五虎退的刀身,連人家的刀柄(莖)也不放過的。

“退,你怎麽了,臉好紅啊。”

極·五虎退像被針紮了一樣,突然蹦了起來,付喪神爆發了罕見的勇氣,一把奪過了擱在少女腿上的短刀。

“謝、謝謝您!”他猛然朝陸喬喬彎下了腰:“已已已……已經夠了!”

陸喬喬:(⊙v⊙)?

“居然真的可以手入……”亂藤四郎輕聲道。

“總算有點像樣了。”少年撐著下巴,聲音聽起來沈悶悶的:“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最初可是嚇到了呢,被你。”

“那麽弱。”

陸喬喬安靜的聽著,不過在內心盤算了一下,依照以往遇到的人各類人士對她的評價,她的靈力似乎還是挺不錯的。

就是控制得不怎麽好。

她低著頭,聽亂藤四郎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的,也不知是在抱怨,還是在撒嬌。手上動作不停,抽出了極·藥研藤四郎的本體刀。

借著微弱的靈光,陸喬喬仔細的打量著這柄短刀。雖然細小的缺口遍布刀身,但鋒利仍舊,出鞘之時,尤有寒光。

但也僅此而已了……並沒有絲毫令她感到陰冷的氣息。

這些圍繞著她的刀劍們,雖然都曾若有若無的散發出過敵意,然而卻並沒有一振,是暗墮刀。

那麽……本丸那異常興奮的反應,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您在觀賞我的刀身嗎?”極·藥研藤四郎突然道。

陸喬喬輕撫著短刀的手指一頓。

“雖然我並不介意,”付喪神微微一笑:“不過,被這樣撫摸著,還是稍微有些害羞啊。”

陸喬喬一怔:“……您的本體也有感覺嗎?”

亂藤四郎輕哼一聲,接過了話,“我們付喪神的本體,自然是能有所感應的,不過別誤會……只是會對靈力敏感罷了。”否則如何揮舞著本體與溯行軍戰鬥。

陸喬喬乖巧的聽著,並沒有GET到亂藤四郎話中的深意——她可是經常對付喪神本體進行摟抱行為的,例如,不久前,在大廣間裏摟抱打刀·龜甲貞宗。

“這是常識吧,又弱,又無知。”少年嫌棄的拖長了語氣,像是嘆息一般,悠悠的道:

“你啊……到底是來術匣裏做什麽的呢?”

於是陸喬喬因少年的話所產生的,那隱約的思考便也被打斷了,她猶豫了片刻,便試探性的問道:“術匣……是指剛才那個和室嗎?”

術匣——這個詞語在這群極短們的口中出現了數次,但陸喬喬並不知道它到底指什麽。

空氣凝固了一般,亂藤四郎先是露出了些許茫然的神情,隨後他仿佛領悟了一般,極為驚訝,不可思議:“你該不會……”

“不知道‘術匣’是什麽吧?”

“哈,”他擡起手,捂住了雙眼,仿佛遇到極其可笑之事,“太可笑了。”

“匣,收納刀劍,術匣,自然就是施加了術式的匣子啊。”

“不止剛才那間和室?”

“這是當然的吧,那裏是匣中,唯一有靈力的地方。雖然逃出了廣間,但還在術匣裏面哦。”

“這裏,是六部關押我們的監獄。”

少年的語氣之中有著強烈的諷刺意味,陸喬喬聽著心顫,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問道:“那……為什麽這裏,會這樣黑呢?”

“誰知道呢,我被關進來時就是這樣了。”

陸喬喬註意到他口中獨特的指代:“亂君是獨自被送進來的嗎?”

“你終於註意到了啊,”亂藤四郎曲起了手臂,撐著臉頰,嗤嗤的輕笑,“還以為你永遠也不會察覺呢,猜對了哦,我、藥研,厚……還有其他的兄弟,是在術匣裏相遇的呢。”

“別一臉吃驚的樣子嘛。”少年的口吻倒是很平靜,“最初的時候,兄弟們比現在更多呢,但是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藥研也快撐不下去了,我們才想著去匣中試一試,變成本體總好過碎刀。”

陸喬喬的手指輕微的顫抖著,少年的聲音很平靜,陸喬喬卻覺得心底在被綿密的針紮著——這是付喪神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悲鳴,被她……被‘審神者’聽見。

為什麽六部要建立一個這樣可怕的術匣?

她感覺額頭隱約發燙,那是神羽曾經戳下術式印記的地方。

“請不要在意,大人。”一道聲音響起,黑暗之中,平野藤四郎的語氣猶如溫暖的泉流,“這並不是您的錯。”

“您的表情,”他猶豫了片刻,才輕聲道,“像是要哭了一樣。”

陸喬喬嚇了一跳,她窘迫的低下頭,偷偷的揉著臉,試圖揉成慣常的:(⊙_⊙)。

沈淪於這黑暗之中,得不到治療,切斷了靈力,等同於慢慢等死,即便如此,這些少年,卻沒有暗墮。

極·五虎退會撿起她的糖。

厚藤四郎點起的微弱光芒。

一見面就挾持了她的亂藤四郎……也將本體交付到她手中。

“在來術匣之前,將我召喚到現世的審神者……在那個本丸裏,我作為護身刀,已經完成了任務,並沒有遺憾了。”平野藤四郎說道,少年的嘴角微翹,對她展露了溫柔的笑容。

“雖然我能力有限,但審神者也送我去修行了。只是回來的時候,那位大人卻已經退職離開,只有這點,和兄弟不同……稍稍有點遺憾呢。”前田藤四郎輕聲道。

“我的話,倒是有點怨言的,”厚藤四郎居然也開口了,“我侍奉的審神者,並不在意刀劍的能力,只喜歡鍛造稀有的刀劍,送我去修行也是因為政府的催促……剩下的也沒什麽可說的。”

“哼,明明都是被拋棄了。”亂藤四郎冷冷的道。

“好嚴厲啊,亂。”極·藥研藤四郎輕笑,少年站起身來,前行數步,在陸喬喬的身前跪坐,“從剛才起就察覺了,您看著我的眼神……”

他的眼眸之中,似乎氤氳著春日的湖光:“是在透過我,看著誰嗎?”

是在問她嗎?

陸喬喬松開了掐著臉頰的手,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已經被少年們圍坐在了中間,極·藥研藤四郎距離她是那麽近,一擡眼眸,她便能觸及付喪神那淡紫的雙眸。

“和兄弟們不同,我是在六部司裏成長起來的,”他輕微的停頓片刻,“聽說政府麾下的本丸裏,會有與我一模一樣的‘藥研藤四郎’……您的本丸,也是如此嗎?”

“……藥研君並不是我本丸的刀,”陸喬喬不由自主的彎起了嘴角,“但是我受到過他許多幫助。嗯……真的是非常多的。”

“那個,”她躊躇的問道,“雖然有些冒昧,不過,您是在六部司裏長大?”

“很奇怪嗎?”亂藤四郎插嘴,“我們都在六部司任職過,當然,是在被扔進這術匣之前。”

陸喬喬心底好似掀起了波瀾。她吃驚的回味著亂藤四郎輕飄飄吐出的話語。極化刀、在原本的審神者離職之後,都有過在六部司任職的經歷……

“餵,”厚騰四郎突然出聲,打斷了陸喬喬的思緒,黑甲少年松開了環抱的手臂,抽出了短刀——唯有他的本體,是一直握在手中的,並不曾交付予陸喬喬:“有人過來了。”

話音剛落,便又是輕微的金屬脆響,極·五虎退悄無聲息的潛到了厚藤四郎身側,手中已經握緊了刀柄。

“請您小心,”他小聲對陸喬喬說道,“來的——是刀劍付喪神。”

刀劍付喪神?

陸喬喬不由緊張了起來,從粟田口們的口中,她已經對術匣有所了解,若是其他同樣被囚禁在這黑暗中的刀……

“哈、哈啊……”喘息聲夾在著呻吟,伴隨著腳步聲,由遠至近,“終於、找到了。”

接著是一連串難以形容的笑聲:“呵呵呵呵……”

借著厚藤四郎刀身所反射的微弱光芒,一個人影在黑暗之中,扶著狹道的墻壁走來,他身上因疾行而滾動的汗珠,分外的閃亮著:“將我召喚出來,便消失不見……這是放置PLAY的新玩法嗎?”

“咳,不過,如果這是……命令的話,”來人推了推眼鏡,又發出了難以形容的笑聲,“我稍微有點興奮呢。”

“主(狗修金)人(SAM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