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鹹陽危局(5)

關燈
柳琳嘆氣道:“軒兒,在你心裏我和兄長就是思想守舊固執的人嗎?我們的心願只是想讓你找到對的人相守一生。”柳甄氣的臉頰微顫,橫眉怒目質問道:“你現在是在逼我們嗎?”

柳軒‘撲通’跪在柳琳和柳甄跟前,重重連磕了幾個響頭伏地道:“兄長,姐姐,軒兒做的不對,你們怎麽懲處小弟,我都絕無怨言,只求你們答應這門婚事。”

見柳軒如此,柳甄丟了木棒,甩袖憤然離場,他覆轉頭望向柳琳,她上下打量著那始終蒼白著臉,垂眸未語的女子,妥協道:“軒兒,先帶她下去休息吧,兄長那邊我來勸。”

柳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嬴政負手而立,輕言問道:“你相信他會做出這等荒謬的事嗎?”

“人家姑娘身懷六甲是事實,許是軒兒一時頭腦發熱才…”嬴政搖了搖頭覆道:“柳軒方才說那姑娘半年前大病了一場,他才決定先斬後奏,這總得需要時日,那姑娘的肚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你是說軒兒在騙我們?”

他挑了挑眉淡淡道:“不妨跟上去看看。”

兩人輕步跟上去,柳琳附在窗子下側身細聽,果然房內傳來了細碎零星的說話聲,房門被突然打開,嬴政眼疾手快拉起她,隱身在前院藤蔓的陰影處,見那姑娘哭著要走,在廊下和柳軒來回拉扯,柳琳便要沖上去問個究竟,被嬴政從後頭拉住,“你拉著我做什麽?”柳琳氣的直跺腳“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竟敢欺騙我和兄長!”

“那姑娘眼神中透著愧疚,定是有甚隱情,你這般直沖上去,他們是不會說明的。”

“那怎麽辦?”

嬴政笑而不答,踱步上前,柳軒驚訝地看著他們,張口道:“姐姐,文正,你們甚時候來的?”

嬴政淡淡答道:“方才你們爭吵前我們就在,柳軒這孩子不是你的,你為什麽要認呢。”

柳琳驚愕看著嬴政,低語道:“你在說什麽?”

那姑娘表情痛苦道出了實情:“姐姐,我本身不讚成他這麽做的,可我被家父逼得已經走投無路了,這孩子確實不是柳軒的…”

“婧兒,別說了。”

那姑娘撫著孕肚,朝柳軒扯出一個笑容,目光堅定答道:“我決定生下他,就做好了坦白的準備,隱瞞柳姬和大公子不是長久之計。”

言畢,她覆轉過頭道:“姐姐,婧兒一年前在郢都結識了一位趙國公子,我們情投意合,在家父不知情時,私定了終身,後來家父察覺端倪,將婧兒強行壓回了鹹陽,婧兒在鹹陽茶樓與柳軒相識,他好意安排我們相會了幾次,我們攜手約定執劍天涯,可家父一怒之下派人亂棍打死了劉平,也是那時我發現懷了他的骨血,柳軒是在替我擔責。”

同為女子,柳琳知曉她承受了多少壓力,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戰國時代,柳琳更佩服她勇於追求感情的勇氣,她拿了手帕,輕柔擦拭著她滿臉淚水的雙頰,溫言道:“婧兒姑娘,可否容我和軒兒單獨談談?”

那女子微微頷首,朝著房間走去。

柳府前院一條清溪繞過,柳琳目不轉睛盯著溪中紅白相間的錦鯉,半晌,她開言問道:“你當真想好了?”

柳軒正色道:“她一個女子被人說三道四,萬一想不開一屍兩命,弟弟後悔莫及,姐姐自小教導我不得戲言感情,審慎行事,只擇一人終老,而今軒兒做出了選擇,還望姐姐成全。”

柳琳長嘆道:“我的傻弟弟,婧兒姑娘心裏已經住進了一個人,沒有兩情相悅,只有你一廂情願,姐姐是怕這門婚事委屈了你。”

柳軒垂眸低語道:“弟弟知曉,就算她心裏現在沒有我,但來日方長,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弟弟相信憑我一顆真心一定能打動她。”嬴政聞言,餵魚的手指頓了頓,不露聲色地將裝有魚食的瓷罐放回案前,豎起耳朵細細留意著她的回答。

柳琳語重心長道:“為追心中所愛,堅持的過程你定然甘之如飴,僅憑憐憫,能堅持下來是你有擔當,可你要明白,那會有多苦,姐姐不希望你搭上一生的幸福,為他人做了嫁衣,若你想幫她有千萬種方法,我們可以給她找一個無人認識的僻靜莊園,讓她安心養胎,撫養一對母子,對柳家來說不是難事,兄長也會樂意之極的。”

“她一個女子,沒有夫婿,去哪不都會受人背後指點嗎?我們不能變相囚禁她一輩子啊。”柳軒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焦急。

嬴政見兩人陷入膠著,開言勸道:“你姐姐也是為了你著想,你當真對她又愛慕之情?”

柳軒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道:“柳軒不敢欺瞞王上,與婧兒成婚是柳軒深思熟慮的決定。”

柳甄的聲音適時響起“我柳氏子弟有擔當,有王上作證,你可要有始有終,不可欺君。”

柳軒欣喜若狂,跪倒在地,激動道:“欺君罔上是大罪,柳軒定當恪守承諾,永不背誓。”

此時柳念攙扶著陳婧緩步而來,得知柳甄兄妹讚同婚事,愁眉不展的蒼白面容上浮起淡淡血色,她亦跪倒伏地,喜極而泣開言道:“多謝大公子,多謝柳姬,婧兒定會竭盡全力做一個賢妻。”

柳琳此時釋然道:“莫再如此生疏了,該改口叫兄長和姐姐了。”

家宴之上,柳軒對陳婧照顧有加,又夾菜又添水,忍不住玩笑道:“兄長,軒兒可是成了我們兄妹三人成婚最早的一個了,不知兄長何時給我們姐弟添個嫂子呢。”

柳甄一反常態,正色道:“其實把你叫回來,我也是想宣布一事,柳氏族人在趙國一亂流失十有五六,如今軒兒也長大成人,有你和柳瑋在鹹陽督促他,我也放心…”他輕啜一口清香茗茶,頓了頓,覆道:“而今我要去還已經虧欠多年的情債了,近幾次和清兒互通書信,我亦提及過幾次,打算年後便動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