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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東方尋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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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琳一行人不疾不徐,不過旬日便到了齊國都城--臨淄,柳念與韓非的感情日益升溫,但誰也不去捅破這層窗戶紙,有時候柳琳都在想自己讓宗皓回鹹陽是對是錯,現在自己在這平白成了個大燈泡。

稷下學宮便在齊國都城臨淄的郊外,所謂稷下學宮,始建於齊桓公時期,蔚為壯觀的‘百家爭鳴’只能在此處得見,四人過了都城,馬不停蹄直奔學宮,過了約莫不到一個時辰的腳程,就見學宮外的四方講壇旁圍坐著一群學子,中間正襟危坐一老者,老者精神矍鑠,不失風采,面色紅潤,言道興起處,時而還會合掌大笑。

韓非道:“姑娘能趕上老師開壇講學,實是幸運。”那就是荀子嗎?!四人輕步坐在最外圈,側耳聆聽荀子與莘莘學子論道解惑。

但許是他們到了太晚,僅一刻鐘的功夫,荀子便結束了講學,學子們深揖一躬,目送老師遠去,見此狀韓非帶著柳琳等人悄然退去,繞小路攔截荀子,史書上不茍言笑、著書立作的韓非,竟也有這般惡作劇的時候,看來荀子與他的情誼已經不是僅限於傳道受業的師徒了。

他們閃進一個三進的院落中,柳琳四處打量著,院落被人打理的井井有條,廊下溫熱的陶罐中氤氳散出草藥的香氣,處處可見的斑竹制品,顯示出主人不一樣的品味,韓非在廊下藏了一個精致的木匣,招呼著柳琳主仆進去。四人躲在房內,半晌,荀子踱步走進了院子,柳琳從窗紙的細縫裏瞧見,荀子方進院子便頓住了腳,他吸著鼻子四下問了問,搖頭晃腦的笑道:“你再不出來為師可走了啊。”聞言韓非現身道:“弟子韓非拜見老師。”

荀子站在廊下指尖隔空點了兩下道:“你小子還是一樣愛出鬼主意,快拿出來。”

韓非笑答道:“弟子只是想知曉老師的功夫有無退步啊。”荀子坐在園中的草墊之上,屏息凝氣闔目靜思,柳琳他們不知荀子與韓非在做什麽,擡腳便要出來,卻見韓非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荀子開口言道:“怎的有客來訪,不給為師引見?”柳琳聞言立時出了房門,自報家門恭聲行禮道:“妾身柳琳,趙國商人柳甄之妹,前來拜訪荀老先生,望請先生解惑。”

荀子起身撣了撣塵灰,尋至廊下木匣處,貪婪的吸著木匣散發的餘香,得意地對韓非笑道:“這等好茶為師便收下了。”大步邁入廊下道:“姑娘來齊可是為了東海晶棺。”柳琳大驚忙問道:“荀老先生知道?”荀子輕笑道:“有個老家夥亦來過書簡,詢問過此事,他也提到過有女子在尋此寶物。”

柳琳道:“荀老先生口中所言可是鬼谷先生?”荀子點頭默認道:“既然姑娘到訪陋舍,隨老夫入華亭一聊如何?韓非在此待客。”言罷,不等柳琳說話,徑自往後院的方向踱步而去。

後院裏,一個用竹籬圍成的菜園中,立著同樣用斑竹造成的竹亭供人小歇,竹亭頂側蒼勁有力的寫著‘華亭’。

柳琳發問道:“這可是先生墨寶?”荀子呵呵一笑,遞過茶盞道:“不過是寫著玩罷了,姑娘可喝的慣蓮心茶?”柳琳雙手接過溫言道:“蓮心微苦,卻有瀉火的效用,是養生良品,苦口益於身,妾身自然是喝的慣的。”

“姑娘年紀輕輕深谙養生之道,也是難得。”

柳琳靦腆笑答:“先生過獎了。”荀子覆開口言道:“若不是深谙其道,又怎知東海晶棺呢。”

“先生的意思是?”柳琳輕放茶盞,微微前傾聆聽荀子後言。

荀子道:“傳言東海晶棺是祛病消災的寶器,亦有起死回生的神奇效用,姑娘千方百計尋找晶棺可是要救甚人嗎?”看來鬼谷子並沒有真正告訴荀子晶棺的另一個用途,她隨著荀子的話頭道:“荀老先生也知曉病急不等人,還望先生能告知晶棺下落。”

荀子道:“齊國瑯琊東臨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集天地大成,是凝聚煉造寶器的福地,姑娘不妨走一遭。”

“瑯琊地廣人稀,先生可否再多透露些許呢?”荀子道:“老夫只能告訴姑娘沿海搜尋,晶棺尚未問世,知之者甚少,老夫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柳琳膝行退後了兩步,伏地拜倒敬聲道:“妾身多謝荀老先生指點迷津。”荀子拂手和善道:“老夫也望姑娘早日尋寶歸來。”

柳琳與柳念告別荀子和韓非,棄車挑選了兩匹快馬,立時動身趕往瑯琊,瑯琊城內,巴清的親信早早等在府院內向柳琳回稟探聽到的晶棺下落,消息紛至沓來,然真正有用的卻沒有幾個,柳琳預料到了這個情況,她調整了廣撒網,大海撈針的尋棺計劃,將派出的人召回,重新排布遣人於瑯琊沿海搜尋,她和念兒便在瑯琊城安頓了下來。

兩年時光一晃而過,東海晶棺得下落還是毫無頭緒,心煩意亂之下柳琳惦記著遠在鹹陽的柳氏兄弟和秦宮內的嬴政,柳甄來過書信幾番催促,瞧著院內幹活心不在焉的柳念,她決意繞道稷下學宮,拜訪荀子韓非師徒,柳念聽了大喜,嚷嚷道:“姑娘現在就走嗎?奴婢這就去收拾包裹。”望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柳琳暗自做了盤算。

幾日後的上午,主仆兩人便到了稷下學宮,學宮前的小童告知她二人荀子外出雲游四方,韓非師兄方才去了臨淄,正巧與她們錯過,柳琳對身側的念兒眨了眨眼揶揄道:“既然韓非先生方才出發,你現在追上去還來的及哦,我看你這一路上歸心似箭就別再拘謹了。”

柳念羞紅了臉,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向外移去,她尋樂借口道:“姑娘,那奴婢去臨淄的集市采購些蔬菜果肉,給姑娘補補。”柳琳也不拆穿她那點小心思,淡笑著點點頭,望著柳念的背影,她不由生出了想要改變韓非命運的私心,但她亦然知曉一世靜好,白首終老對韓非而言猶如水中月,鏡中花,縹緲而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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