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趕到江城的時候, 天已經黑了，高鐵站裏裏外外比平常多了很多的警察，還有武警的身影。

進出站的檢查比往常嚴格許多。

許清出站攔下一臺出租, 打電話問了Maggie醫院地址, 二十幾分鐘後到了。

病房門口, 除了霍凡的家人，還有兩名警察，警察正在跟霍振寧談話, 當許清快步靠近病房時，警察發現了她，上前將她攔下，霍振寧及時開口，“警察同志, 她是我兒子的女朋友。”

警察往旁邊退兩步，許清看了眼霍振寧, 擡手推開了眼前緊閉的門，擡腿進去。

霍凡額角有一處紫色印記, 就是那種被拳頭之類打的, 左手從手臂到手掌, 還有腰上纏滿了紗布, 許清看到這一幕，控制了很久的眼淚一下奪眶而出，像關不上的水龍頭。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步步靠近病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正在輸液的那只手的小手指，重重地啜泣了一聲，“如果你可以醒過來，我馬上就嫁給你，我不猶豫了。”

“霍凡……”沒控制住，還是哭出了聲，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有些落在霍凡的手背上，冰冰涼涼的，他微微睜開眼，“說的話，算數嗎？”他身體虛弱，說話聲音小如蚊吶。

“啊？”許清淚眼汪汪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擡頭望著霍凡楞了一下。

“我數三聲，不回答就是答應了，123，好，你現在是我老婆了。”霍凡大掌包住她的手，嘴角輕揚，“然後，我允許你親吻你的老公。

許清俯下身去，摟住他的脖子，濕濕熱熱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脖子，“你嚇死我了。”

“以為我要死掉了？”

“呸呸呸，才沒有。”許清擡起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霍凡看她哭紅的眼眶，又心疼又想笑，想摸摸她的臉，但一只手受著傷，一只手在輸液，他的雙手幾乎等於廢了，只能扯扯嘴角，“我都轉到普通病房了，而不是住在重癥病房，你就應該猜到，我沒有生命危險，你就是自己嚇自己。”

慶幸霍凡不是任人宰割的弱雞，有相當的對抗能力，不過這些恐怖分子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加上對方人多勢眾，寡不敵眾的他最後還是挨了刀子。

前五個小時是危險期，現在身體狀況已經趨於平穩。

“看到網絡上面傳的視頻，那麽多恐怖分子圍著你一個人，他們手上都還有刀，我都被嚇到靈魂出竅了，哪裏還有分析的能力？”

霍凡眉眼彎了一下，“嗯，聽霍太太這麽講，我真是受寵若驚。”

許清拍了他手背一下，“還有心情開玩笑。”

“哦！”霍凡立即現出痛苦的表情，把許清嚇得臉色鐵青，著急忙慌地要去叫醫生。

霍凡拖住她的手，“親一下，親一下就不痛了。”

“你嚇我啊！”許清要被氣哭了。她多害怕他真的有事，他怎麽不懂。

“是真的很疼。”霍凡兩抹濃眉蹙在一起，“你看我渾身是傷，躺在這裏動也不能動。”

“要親親。”霍凡期待地看著她。

許清給了他一抹眼色，彎下腰去，親了親他的手背，霍凡不滿足，“不是親那裏。”

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吻就要落下，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許清立即直起了身。

警察手裏拎著警帽，訕笑了兩聲，表示有事要跟霍凡談，許清只能暫時到外面去等。

剛走出病房，霍銘銘就跑過來抱住許清的腿，擡頭望著她，“許清阿姨，你哭了？爺爺和媽咪說，Uncle會沒事的，你別哭。”

許清摸摸他的頭，“嗯，Uncle會沒事的。”

“你先帶銘銘回去，我有話跟許經理談。”一旁的霍振寧對Maggie說。

Maggie表示為難，看了許清又看霍振寧，“爸，你……”

“先回去吧。”許清抓了一下Maggie的手，暗示她沒事的。

Maggie帶著孩子走後，許清跟著霍振寧到了走廊的另一頭，霍振寧看著樓下的夜空，只留給許清一個略顯蒼老的背。

許清決定先聲奪人，“無論霍董今晚想跟我說什麽，我都要告訴您，如果我愛霍凡，我就會好好跟他在一起，如果不愛，就分開，誰人都不能替我做決定，包括董事長您。”

原以為會是一頓爭吵，沒想到霍振寧轉過身來，對她說了聲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行為，向你道歉。”

許清：“……”

——

護工帶了粥給霍凡吃，搭配幾樣小菜。

受了傷，霍凡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許清也還沒吃晚飯，就跟他兩個人一起喝了粥。你一口我一口地倒是把粥全部喝完了。

護工收走了碗筷，許清去洗了張毛巾，幫霍凡擦臉。剛吃飽不能躺下睡覺，許清放回毛巾回來，順手就幫他開了電視。

“一會兒到了打針吃藥的時間我再來。”護工洗好碗筷回來，醒目地提出先離開一下，把空間留給兩人。

“好，謝謝你。”許清笑笑。

電視上面，聒噪的主持人正在播報娛樂八卦，時不時發出各種驚嘆奇怪的聲音，讓人反感，許清伸手又拿到遙控器，準備換臺，畫面剛好跳出方柔的臉。

八卦主持人又用她那殺豬似的尖銳聲音激動地說方柔來看過霍凡，直到霍凡脫離生命危險才離開……

“她來看過你？”

“我不知道。”方柔來的時候，霍凡處在昏迷狀態。

鬼叫的主持人又說了一堆，關於方柔和霍凡之間的猜測，甚至說，上次狗仔在高爾夫停車場拍到的和方柔同行的神秘男子，方柔背後的金主，正是霍凡。

“見風就是雨，娛樂圈的風氣真是糟糕透頂。”

娛樂消息已經進入下一條，霍凡看向許清，“你不會相信吧？”

許清搖了搖頭，心裏卻是一堆的疑問，方柔為什麽要來看望霍凡？如果是因為大客戶方總的關系，說得過去，像病房裏現在就堆滿了花束和果籃，來關心霍凡的人很多。

多方柔一個不多，但按電視裏描述的，她一直守在醫院，直到霍凡渡過危險期才離開，這似乎又說不通。

上次霍振寧的生日宴會，許清親眼看到過方柔見到霍凡時的神態，那笑意盈盈和關註的目光，的確給人一種很強烈的……他們關系不一般，或者說方柔對霍凡有不一般的情愫。

如果說誰會對霍凡心動，許清一定也不奇怪，只要不是霍凡去招惹對方，她就不會去計較。找了個魅力十足的男朋友，心眼不能太小，否則有吃不完的醋。

“我就知道，我的女朋友聰明大方，溫柔體貼。”霍凡勾著唇。

許清挑眉，“如果讓我知道你跟她有點什麽，你知道後果的，我……”

“我總共才跟她見過兩次面，一次在高爾夫球場，一次就是我爸生日宴，這你都知道的，我能跟她有什麽？”

看霍凡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許清姑且就相信了，“好了，我信你。”

護工敲門進來，身後跟著護士，提醒病人該打針吃藥了。

等打完針吃好藥，霍凡睡著了，許清才離開醫院，那個時候已經十點多將近十一點，她站在路邊攔了很久，才成功攔下一臺出租。

她中午離開H市的時候走得急，行李什麽都沒帶，就一隨行的小包，她打開小包掏出手機，幾個未接來電在上面，都是家裏爸媽打來的，她回了電話過去，告訴他們霍凡的狀況，讓他們放心。

收了線，前面的司機跟她搭起了話，“你男人也住這家醫院啊？今天有一位車企總經理，在高鐵站前，從恐怖分子手裏救走一個孩子，你看了消息吧？聽說他現在也住這家醫院！”

“有顏值，有錢，人品還那麽好的男人，真的是……難怪現在全國各地的女人都在叫囂著想做他的女人，換了別人我不一定服氣，但換了他，我服！你看連那個名氣很大的女明星方柔，不是好像也喜歡他？就是不知道是私底下兩個人有關系，還是方柔想借著他炒作，她現在微博評論都爆了！”

司機說起來就激動，唾沫橫飛，但見到後面的人沒回應，也就收了聲。

此時的許清，正握著手機，刷開了微博，在搜索框輸入了方柔。

許清對方柔，始終是心存芥蒂的，盡管她不再愛沈易北，盡管她沒有和沈易北有一個結果，但是那些年的低聲下氣，誰說不是因為方柔？

她不恨方柔，但是心中有怨。

最近一條微博，點讚二三萬，但評論量高達十幾萬。許清順手點開評論。

來自網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該不會，方柔單戀我們的英雄吧？

網友“小呀小呀小呆瓜”：直覺告訴我，他們兩個有事！

網友“小確幸”：自古美人配英雄！支持！

網友“歷盡千帆獨愛方柔”：不是吧！從未傳出過戀情的方柔女神，動凡心了？

許清點了“小確幸”的評論，回覆道：可惜，你們的英雄名草有主了，而且快結婚了。

才剛發出去，接二連三，有其他網友過來問：知道好多的樣子，請繼續爆尿。

也有評論：快結婚，又不是已經結婚，我們女神還有機會，支持，大愛。

都什麽人啊，她們心目中的女神，惦記有主的男人，都這麽理直氣壯嗎？許清鎖了屏幕，眼不見心不煩。

——

剛結束拍攝，回到酒店，經紀人倒了杯紅酒遞給方柔，手機就響了。

經紀人放下酒杯，接了一通電話，結束後又一通，都是邀約方柔參與廣告拍攝和電視劇的，而且全部是女一號。

掛了電話，經紀人興奮得跟磕了藥似的，“方柔啊，我們的全盛時代來了！熬了這麽些年，終於輪到我們坐在一姐的位置上！什麽視後影後，你看著吧，都是你的。”

方柔喝完了一杯酒，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經紀人仍舊滔滔不絕，“哎呀，你喜歡霍總這麽多年，現在看來是喜歡對了，這個男人旺你啊！這次你也做得很好，找對了時機，其實如果我們早點用這種方式炒一炒，你早就紅得發紫了，我跟你講，下一步……”

方柔始終沒吭聲，只盯著手機看。

經紀人發覺她蹙了眉，伸長脖子往她手機上瞟。只看見方柔盯著微博評論。

方柔在網上一直大受好評，經紀人從來沒有阻攔她看網絡上一些關於她的評論，因為不用擔心她會被□□影響心情，但是現在顯然是看到不好的評論了。

他拍拍方柔的肩，“做什麽都要付出代價，你總不想一直在二線徘徊不前吧？想紅透，就要舍得把自己豁出去。”

“別擔心，我又不是第一天進這個圈子。”方柔放下手機，跟經紀人碰了一杯。其實，她也沒看到什麽過激言論，不過是恰好看到了許清在她評論區留下的只言片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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