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另一種可能嗎？無數的記憶瘋狂湧入姜玄腦中，那是“此生”的經歷，年少展露出過人天資，一路高歌猛進打遍同階無敵手，和柳清玉互生情愫，最終抱得美人歸。

在這裏，沒有滔天血海，也沒有舉世皆敵東躲西藏，甚至柳叔都不曾死去，一切都那麽的圓滿。

恍惚間他真的以為這一切都是真實了，邁步上前，似乎嗅到了柳清玉嬌軀的處子芬芳。

嗡！！

下一刻，他體內被壓制的諸多法一起震動，清涼之感流過識海，姜玄在瞬間清醒過來，想到了真實世界，柳叔被折磨致死的模樣。

他眸光重新犀利，腳步也停了下來，外面各種自己熟悉的聲音無比清晰，包括柳叔的，不斷的提醒著他，只要留下，一切都很完美。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嗎。”姜玄自語，雖然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都是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某些渴望所投射而來。

曾經柳家大小姐清麗絕世，一同生活在柳家，難免有所接觸，從而讓他仰望而傾慕，但差距實在太大了，這些朦朧感情根本沒有機會生根發芽。

舉世皆敵東躲西藏，這種日子提心吊膽，或許自己在某一瞬間也渴望安穩，能堂堂正正的行走天下。

或許自己在後悔，如果不向往修行路，柳叔也不會被牽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無數種念頭在腦中閃過，都很細微，但匯聚到一起就形成了強大的魔力，交織出無比真實的幻境。

清醒過來了，考研也才剛剛開始，眼前的佳人眼眸中盡是期盼，如果留下就能抱得美人歸，柳叔也還在，自己依舊同階無敵。

“我不後悔，也不懼怕，一路走來，腳下的路就是正確，也不需要其他可能。”姜玄眸光清亮，口誦真言，在這一刻直視自己的內心，粉碎了所有的幻想，哢擦哢擦聲不絕於耳，眼前的一切都猶如鏡面開始破碎。

他的道心變得更加圓滿了，不懼任何邪祟，在破滅景象中大步向前，整個人精光爍爍，耀眼奪目。

所有的幻想都消失了，他重新回到了現實，立身在彌天道場之上，後方是蔓延向下無窮無盡的石階。

荒山、破敗、老僧，這些才是真實，山風拂過，黑發飄揚，姜玄心說好厲害的通天梯，果然無愧於彌天二字，心志不堅者只怕會沈淪其中無法自拔。

老僧立身虛空，此刻雙目幽深如星空淵岳，當中有星辰幻滅，洞察萬物的光芒如刀般射出，照在姜玄身上。

霧氣湧動劈啪聲大做，他軀體閃爍，樣貌變幻，這一切完全不受控制，只是呼吸間，以小須彌法身做出的偽裝竟然破去了。

霎時間姜玄冷汗直流，下意識後退：“長老……”

……

時間倒退一點點，齊震邁步蹬天梯，到達第七階的時候，他的軀體都被壓的錚錚作響，隆隆聲震動虛空。

嗒！

第八階，他不禁彎下了腰，背上好像壓了一座閃，錚錚間神芒綻放，氣血繚繞周身，很艱難。

最終他大吼，驀然挺直身軀，蹬上第九階，體內神通齊震，道道靈芒閃耀，腳步雖然沈重，但堅定的登上了彌天道場。

“不錯，你資質超群，引得通天梯特殊針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老僧點點頭，非常的慈祥，能有一位這樣的徒弟，雖然不足以真正發揚光大，但最起碼不會斷絕傳承了。

齊震聞言心中好受了些，原來這通天梯內含玄機，資質越好者越會引得針對，以激發其潛能，也是辨別弟子資質的重要條件之一。

好奇間下意識回首，他不由楞住了，因為姜玄竟然停留在了第七階，呆呆的立在那裏，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壓力，但眼眸失去了靈光。

“他情況很特殊，陷入了幻境之中。”老僧出言解釋，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

片刻後，呆呆站立的姜玄驀然跨步，蹬上了第八階，剎那間異象降臨了，虛空震蕩瑞彩橫穿，通天梯爆發出萬丈霞光，各種色彩投射到雲海仙霧之中，猶如仙宮景象。

齊震大駭，這種異象非常驚人，簡直像是異寶出世，一定會引人註目，幸好老僧及時出手了，以大神通封閉了道場，將所有的異象壓制在內。

這一次站立的時間更久了，足足一刻鐘，殺伐之聲沖宵，冷冽森然之息席卷八方，不時有精氣神力外洩，好像在幻境中經歷大戰一般。

然後他再次擡腿踏前，蹬上了第九階。

轟隆！剎那間源氣沖天，氤氳靈芒淹沒十方，姜玄衣衫獵獵，雖然目中無神，但黑發飛揚，不時有靈獸仙鶴在靈芒海洋中誕生，振翅盤旋而出，灑下點點光雨。

神聖而浩瀚的氣息蕩漾開來，彌天道場發出了共鳴，似乎在覺醒，於此同時姜玄肉身中時而傳出劍鳴，時而劈啪作響，處在一種極為奇妙的狀態。

靈芒之中，他的軀體突然模糊了，變得極不真實，好像下一刻就要隨風消散了，隱約之中竟然有法身被破的跡象，真實面貌猶如曇花一現，顯露出來又消失。

齊震大駭，萬一在此地暴露了身份，他們二人肯定逃脫不了，無上道果太引人矚目了，天下人都要動心。

下意識望向虛空中的老僧，然而一道華光射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的倒下，被封閉了識海，無法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一切。

到達了某一刻，所有的異象幾乎到達了頂點，整個道場都震動起來，但是被老僧出手穩固住了，無法被外界感知。

梵音在某一刻大起，那是無上法的氣息，強大而玄奧莫測，姜玄的地宮在發光，所有神通的氣息外洩，他的目光中有精氣在重聚，即將恢覆靈動。

嗒！

最終他踏出一步，蹬上了彌天道場，所有的異象在剎那間平息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唯有老僧立身虛空，此刻眼眸淩厲，驟然展現絕世大神通，直接破去了小須彌法身，讓姜玄顯露了真身。

根本無可推斷這位老僧的修為，但至少也是一位至強，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雖然暮暮垂老，可能隨時會死去，但卻不敢讓任何人輕視：“居然是你，世人皆傳無上道果身懷易容大術，想不到真的是小須彌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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