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他的性格造成了錯誤，而他最大的錯誤莫過於沒有堅持自己的原則，收留了艾漣兮這個徒兒。

千算萬算也算過命運的擺布，因果輪回，宿命歷劫，即便神仙又如何？照樣要掉進命運安排的陷阱裏。

這便是六界因果輪回，六界生存法則。

“仙尊，求求你放過我媽媽這一回吧，”冰靈在雨中冷得顫抖，她暈倒在地上的媽媽會比她冷上百倍不止：“若是仙尊原諒我媽媽這一回，冰靈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果真？”蓮清城的聲音很輕很冷，卻穿透嘈雜的雨聲傳到屋外。

“是的，仙尊，”冰靈的聲音在顫抖，語氣卻非常堅定。

——

倏忽間，一道白光從房中射了出來，沒有淒慘的叫聲，只有因劇烈疼痛強忍於心的悶哼聲，一道極速的閃電劃過，再次為黑暗中的紫山帶來了微弱的光亮。

鮮紅的血染紅了濕透的羽毛，染紅了一地的雨水。

溫熱的血還在流，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在身上流淌，她卻笑了。

雖然她此刻冷的顫抖，痛的顫抖，卻堅強地展開瘦弱的翅膀，在雨中歪歪斜斜地飛行，她要飛到能給她溫暖的人的身旁。

這個人會是她最愛的人——她愛的人好，她便安好。

她受了重傷又如何？再次展開翅膀，朝地上的人一揮，妖術的能量讓地上的人飛了起來，穿過千萬條雨線飛到屋中。

——

紫山林中的某一處，那個本可以在石洞裏避雨的家夥，卻一直站在雨中為她焦急為她擔憂為她心疼。

她暈倒的那一刻，它恨透了自己的自私。

她為了他犯的錯在受罰，而他連一只剛出世的小鳥都不如。

她和她認識不過幾個時辰，彼此卻已願意為對方付出生命，這才是真正的愛。

若是將來，他要拿什麽來回報今時今日她對它的情誼？

——

雨還在下，紫簾洞府，兩處寢房，一處是暗，一處是亮。

亮的那個屋子，有個小到拳頭那麽大的身影在忙忙碌碌著。

即便少了一只眼睛又怎樣？照樣可以照顧好床上的病人。

“妖孽，留你一只眼睛，望你能明凈自己的心。記住，不要辜負她對你的恩情。若是將來，你辜負於她，妄生劍下不再有第二次生還，若未辜負，這只眼睛便完好如初還於你。”

暗的那個屋子，有個冷寂孤傲的身影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電閃雷鳴。

漣兮，但願你的好心能有好報，但願你做的決定是正確的，但願……

有一朵極小的妖冶的紅色花兒開在了他潔白不染的衣袂上，悄無聲息地開在他的心尖兒上了。

——

“陶蓉蓉，把你的心掏出來，便可換的一世安寧。”

掏心？她不要，心都掏出來了，她不就死了嗎？還要什麽一世的安寧？

“怎麽漣兮，你不舍得死？你非人非妖，還想茍活於世？”邪惡兇殘的聲音不斷地透過厚重的迷霧對她說：“你不死，她們都得死！”

“漣兮，救我。”

“漣兮，救我。”

“漣兮，救我。”

童瑤的，雷兮的，白勿的，冰靈的聲音淒苦無比，夾雜在一起呼喊，讓她心裏恐慌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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