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覆的道, “是我害了她啊, 都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他沒有堅持住, 燕子也不會就這麽沒了。

“天師大人……”他帶著點希冀看向顧顏，“燕子認識的人我都知道，你不是她同學朋友, 你是怎麽知道燕子的？您看，能不能讓我再見一見燕子？無論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這恐怕就是他為什麽這麽快轉變口風的原因，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這簡直就是在他心裏割肉, 一刀刀的, 磨的他一天天的睡不安穩, 一入夢就能看到女兒瞪著兩只眼睛看著他。

“我真的什麽代價都願意，求求你，至少讓我見她一面。”

至少要親手告訴他到底是誰害死了她，當初證據已經都要沒沒了, 他調查了底朝天才鎖定了幾個人，追過去才知道對方已經喪命了, 他連親手質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見顧顏還不說話，一咬牙, 蹲下從單人床下拖出來一個箱子，打開之後裏面是是個木匣子，裏面有一塊巴掌大的轉盤還有一把極為華麗匕首，除此之外還有一套紅寶石首飾，在這樣的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流光溢彩, 他道，“我出來的急，東西沒帶全，手裏就這些東西，保險櫃裏還有，等風頭過了我再給您，無論什麽方法，就讓我見見燕子。”

這些東西九成以上都是古董，價值絕對不下去八位數，顧顏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他應該是盜墓的，現在沒了女兒，更應該留下養老錢，可他看起來似乎什麽都不管了，看來這次的事很大，她道，“很抱歉——”

“我還有！我還有！我還能在告訴——”

“你誤會了。”顧顏看向他胸口的血玉，“如果你女兒真的還留下世上，也應該是在血玉裏。”

這可是已經妖化的血玉——

說它現在是妖也不為過，吞噬了兩條人命，性情絕對稱不上平和，被他佩戴的時間不短，他現在只是受了點影響，而非是被它的煞氣入骨，這有些不符合常理，她正要再詢問一番，門忽然響了，男人一驚，壓低嗓子，“誰啊。”

外面傳來聲音，“借東西，住隔壁的。”

這句話本來稀疏平常，男人的聲音也帶著濃重的口音，可男人卻好像被人敲了悶棍，臉一下就白了，對著顧顏做了個口型，“走！”指了指窗戶。

“什麽東西？都做鄰居這麽久了，你不知道家裏什麽都沒有？等會兒，我穿衣服。”他粗聲粗氣的道。

他打開窗戶，再對顧顏示意了下，顧顏不再猶豫，扶住了窗戶就鉆了出去，距離地面有段距離，她也沒在意，縱身一跳，男人緊隨其後，他們動作輕，可到底有了聲音，在男人跳下來的時候，外面的人就破門而入，看到了個狹窄的窗戶頓時懊惱，二話不說，“追！”

男人對這裏應該是摸熟了，也考慮過這種情況下如何逃跑，帶著顧顏熟門熟路就開始繞路，可是他畢竟有些年紀了，跑了幾條街就扶住墻氣喘籲籲的。

對方追的比他想的還要緊，聽著後面那聲音，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狠色，把血玉從脖子上拽下來就塞到顧顏手裏，和血玉一塊的還有那個轉盤，壓低聲音道，“天……小姐，我知道你們都很有手段，不怕他們，你不必管我了，我只求你，超度了我家燕子。”

“我是罪有應得，可她……我不能讓她死了都不能投胎。”

“報酬等之後會送到小姐你手裏。”

他抹了一把臉，“實不相瞞，早在幾十年前我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小姐，這兩樣東西你收好，那些人……”

“在這邊！”

砰——

一顆子彈打在墻上，男人爆粗，“居然帶槍了，他們是真的瘋了麽！”

把顧顏一推就要走，可誰知道顧顏卻沒有被他甩開，緊緊的拽住了他的手腕，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他眼皮一跳，立刻意識到了什麽，心跳如鼓，簡直要從胸膛裏跳出來了。

那群人就這麽沖到他跟前，他甚至能感覺到領頭的呼吸聲，可對方絲毫沒有察覺他在這裏，而是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奇怪。”

明明看到人在這裏，怎麽就不見了？難道是之前眼花？

真的是一下子就沒人了。

“肯定還在附近，追！”

等那些人消失後，他的心臟才回歸原位，看向顧顏的眼神和看神仙沒有什麽區別了，之前都是虛的，現在才是真材實料，這種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他再開口，比之前更局促了，“小姐……”

顧顏之所以伸手，是她發現，在血玉離開他的身後後，他身上那種冰冷邪惡還沒有消失，甚至更加明顯了……相反，血玉的氣息弱了下去。

他身上還有一件東西……

而讓顧顏稱他為老楊的男人道，“沒啊……”他比顧顏還茫然，“就這兩樣東西了，我之前從不帶這些東西。”

一是不方便，容易惹人註意，他們就恨不得自己時時刻刻的躲在暗處，二是覺得不吉利，他們身邊之前的東西大都是從土裏拋出來的，他們覺得陰氣重。

他敬畏的看著顧顏手上的圓盤，之前還有所保留，現在見識了顧顏的本事後，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說出來，“這些人就是為了圓盤來的，也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這東西在我們手裏，我們這一幫兄弟，短時間內就折的差不多了。”

他們這一行見不得光，而且時常游走在黑色地帶，狡兔三窟沒誰比他們更懂，可他們還是折了，足以見他們的勢力之大，他道，“小姐，我不能連累你，他們人多勢眾，你一個人不好對付，等會兒我就走，我之前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別的不求了，只希望顧小姐你幫我把燕子給超度了。”

他現在就是一門認定燕子變成了厲鬼附身在血玉上，“燕子，你不知道你聽不聽得到，爸爸對不起你，你快走吧，不要變成了孤魂野鬼。”

他自認為這次把尾巴都給給掃幹凈了，身份證什麽都給換了，對方還能這麽快的找上門，他必須認栽，“小姐，你快走吧。”

顧顏道，“……這個圓盤是什麽東西？”她把圓盤拿起來仔細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怪異的氣息，做工也很粗糙，賣都賣不上高價。

“一座大墓的鑰匙。”

他陰冷的看了眼圓盤，“我和兄弟幾個之前去過一個大墓，血玉就是裏面的殉葬品，至少有一千年了，可是裏面機關出乎意料的多，而且……我們還發現了點東西。我和兄弟都不想冒險，沒有再進去，就折回來了，誰知道不知道哪個大人物聽了後就盯上了我們。”

“本來一個鑰匙，給了他們也不是不行……”

他們到底還是為了財，只要給錢給的痛快，把東西給他們算什麽，可誰知道他們居然做的這麽絕，直接動手，“就是看在死去的那幾個兄弟份上，我也不能把東西給他們。”

對方做的實在是太絕了，讓他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解釋完來龍去脈，老楊不舍的看了眼血玉就要走人，顧顏再次攔住他，沒有了血玉了氣息，她終於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到底是怎麽回事了，“詛咒……你身上有詛咒。”

她驚訝的看向血玉，血玉的氣息這麽衰弱，她還以為是她之前遇到了什麽人，元氣大傷之後遇到了老楊，這也可能是對方到現在都還活著的可能之一，現在卻想到了另一個可能，血玉的氣息可能是為了壓制他身上的詛咒，如果沒有血玉，他現在應該死了。

血玉才離開他的身體沒一會兒，他的眉心就染上了黑氣，在眉心跳動，猶如一條小指長短的小黑蛇，左右扭動，她把血玉放回他手上，紅光一閃即逝，那黑蛇猶如遇到了什麽天敵，瘋狂的扭動了幾下，迅速的變細，隨後消失。

居然是真的……

“詛咒？”老楊重覆一遍，臉色陡然一白，手不由的哆嗦起來，“那個墓的入口就寫著，打擾本王安眠者，將死於非命。”

埃及的金字塔一般會寫著這樣的詛咒，在本國很少有，不過也不算很少，有的墓主是希望借此嚇住盜墓賊，他們之前也碰到過，每當回事，現在……

他想起來慘死的兄弟，難道是因為詛咒？

如果對方是看上他們的東西派人來搶，他當然有足夠的理由來憎恨他們，甚至寧願死都不願意讓他們打成目的，之前他已經想好怎麽把圓盤給弄成碎塊，現在居然可能是詛咒，他除了不寒而栗之外，還有種荒謬荒唐感，他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了，“詛咒……老李，老王。居然是詛咒……”

他們當初在墓裏遇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這也是讓他們決定不再深入的原因，現在也讓他對顧顏說的詛咒深信不疑，到了這裏，他反倒是坦然了，幹了這一行，也聽說了各種事情，早就有這個準備，他咬了咬腮幫，把手裏的血玉要再遞過去，冷不丁的就想起了一個聲音。

“看我發現了什麽，一位漂亮的小姐，一個年輕的……術士。”

這條巷子的盡頭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一個高挑的身形顯露露出來，聲音黏膩又冰冷，讓人想到爬行的蛇，甚至他本人也很像是一跳蛇，之前從這裏路過的人從他身後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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