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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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個多時辰,不棄在外面也跪了有兩個半時辰。站在窗口的肖折釉聽見他在外面打噴嚏。

肖折釉嘆了口氣, 推門出去。

不棄跪得小身子直晃, 見門開了, 他使勁兒睜大了眼睛確定站在門口的人真的是肖折釉。他急忙爬起來,跌跌歪歪地朝肖折釉跑過去,死死抱著肖折釉的腿。

也不說話。

肖折釉立刻感覺到一股涼氣襲來。她低頭看了不棄一眼, 彎腰將他抱起來, 又吩咐綠果兒準備飯菜、燒水、給不棄準備幹凈的衣服。

肖折釉親自幫不棄洗了個澡。

不棄坐在浴盆裏, 低著頭一聲不吭, 偶爾打幾個噴嚏。

“轉過去。”肖折釉終於開口。

不棄這才有所反應, 動作僵硬地轉過身去。肖折釉給他擦背的時候, 看見他背上的的紅印子還沒有消, 被她用藤條抽出來的紅印子。

肖折釉手中的動作不由放輕了些。

給他洗幹凈了,肖折釉又急忙用幹凈的棉巾去擦他身上的水漬。她怕動作慢了, 他會冷。一旁的絳葡兒急忙過來遞衣服。

綠果兒也把飯端了進來。

是用晚飯的時辰了,肖折釉起身去桌前吃飯。不棄站在那兒伸長了脖子, 看見桌子上擺了他的小碗、小筷子,他這才小跑著過去爬上凳子。他拿起筷子,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餓, 特別餓。

肖折釉這幾日不太舒服,吃的東西也少,她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她看了一眼大口啃著排骨的不棄,默默盛了一碗驅寒湯放在他面前。

不棄啃排骨的動作不由停了下來,他急忙將手裏最愛的排骨放在一旁, 捧起肖折釉給他盛的驅寒湯,一股腦地喝了。

他邀功似地將碗放下,卻發現肖折釉已經離了席,往裏屋走去了。

不棄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沮喪。

一旁的絳葡兒急忙說:“小少爺別灰心,夫人已經沒先前那麽生氣了。讓小少爺進來,還親自給小少爺洗澡、盛湯呢!”

聽絳葡兒這麽說,不棄才高興起來,又拿起他啃了一半的排骨大口吃起來。等他吃飽了,乖乖讓絳葡兒給他洗了手,他小跑到裏屋,去找肖折釉。

肖折釉正窩在藤椅裏,身上堆著布料,正在做衣服。

“娘親是不是要給我做衣服呀?”不棄湊過去。

肖折釉頭也沒擡,說:“給你爹做的。”

肖折釉想欠身去拿剪子,不棄急忙將剪子遞給她。肖折釉看了他一眼,又沈默地低下頭繼續裁剪衣料。

天色很快黑下來,不棄先前在外面跪了那麽久,如今站了一會兒,膝蓋就覺得酸疼。他左瞅瞅右望望,搬了個高腳凳過來,放在藤椅旁邊,他爬上高腳凳,安安靜靜地看著肖折釉繡衣服袖口的花紋。

其間絳葡兒和綠果兒擔心不棄再惹肖折釉生氣,曾幾次悄悄站在門外偷聽。可是她們兩個什麽都沒聽見,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她們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兒,只見肖折釉一直低著頭做繡活兒,而不棄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兩個人都不說話。

兩個丫鬟將門悄悄關上,雖覺驚奇,卻也略放心了些。

夜深了,不棄開始犯瞌睡了。他揉了揉眼睛,努力睜大眼睛看娘親手中捏著的針上下翻轉。越看越困。

終於,不棄的身子朝前一下子栽過去。

肖折釉及時擡手扶住了不棄,不棄偏著頭,瞇著眼睛望向肖折釉。肖折釉將手裏的針線活放在一旁,把他抱了起來,抱著他往床榻走去。

不棄趴在肖折釉懷裏的時候很乖,他的手一只搭在肖折釉的肩上,一手去抓肖折釉的衣襟。肖折釉走到床榻邊,彎腰放他下來的時候,他死死抓著肖折釉的衣服不肯松手。

肖折釉拍了拍他的頭,輕聲說:“不棄乖,娘親去洗個澡,一會兒回來抱著你睡。”

不棄趴在肖折釉懷裏好一會兒,才動作緩慢地點點頭,松開抓著肖折釉衣襟的手。肖折釉站在床邊看了他好一會兒,睡夢中的不棄整個眉頭都是皺起來的。

肖折釉輕嘆了一聲,轉身出去。等她梳洗沐浴回來,剛躺上床,明明已經睡著了的不棄忽然睜開眼睛,小身子往她這邊湊。

肖折釉慢慢翻了個身,面朝他,然後把他抱在懷裏。她將不棄鬢角的一縷兒絨發理順。

第二日一早,陸鐘瑾突然過來了。肖折釉有些驚訝。當初陸鐘瑾將他們這一行人接過來之後,就把他們安頓在偏院,錦衣玉食一概不缺,可他很少會來偏院,為數不多來的幾次還是為了不棄。更別說,這麽一大早就過來。

肖折釉急忙讓綠果兒把人請進來,又親自去迎。

陸鐘瑾是來告知肖折釉他忽然有事要離開幾日。至於是什麽事情,他沒有說,肖折釉也不方便詢問。陸鐘瑾交代肖折釉這幾日不要離開陸府,若缺了什麽和管家說便是。陸鐘瑾不僅是來告知肖折釉自己要離開幾日,也是拜托肖折釉在他不在府中的這幾日替他照顧一下顧七歌。陸鐘瑾又囑咐了些別的事情,肖折釉都一一答應下來。

陸鐘瑾進屋以後連坐都沒坐,將話說完,匆匆離開。像是有很急的事情一樣。

過了兩三日,肖折釉還是從顧七歌口中得帶陸鐘瑾為何匆匆離開。

——原是去找陳姑娘了。

肖折釉不由有些詫異。別說沈不覆曾對她說過陸鐘瑾的底細,就算沈不覆什麽都沒說過,這一年半的接觸下來,肖折釉也明白陸鐘瑾是個多深藏不露的人。他去找一個姑娘?還這般行色匆匆?那姑娘的行蹤竟那麽難以掌控?

顧七歌新奇地望著肖折釉的針線活兒,她說:“陳姐姐她是個賊……”

“啊?”肖折釉更驚訝了。

顧七歌扮了個鬼臉,無奈地說:“是的,是個行蹤不定的女飛賊。我也不知道鐘瑾哥哥為什麽偏偏喜歡她……”

顧七歌站起來,小跑到肖折釉面前,說:“我覺得我比陳姐姐更好!”

肖折釉捏了捏她白凈的小臉蛋,笑著說:“是,咱們的七歌最好了。”

“夫人!不好了!”綠果兒匆匆跑回來,“外面有好多官兵包圍了陸府!”

肖折釉心裏咯噔一聲。

定王並沒有親自來,他也沒有讓師延煜來辦這事,而是讓他手下的一員副將,孫將軍來抓肖折釉過去。

軍隊將整個陸府包圍,卻並沒有私闖。

一個士兵跑到孫將軍馬下,說:“將軍,這處府邸的主人身份非比尋常,不可擅闖啊!”

不用他說,孫將軍也知道。其實之前定王和陸鐘瑾打過交道,當初孫將軍眼睜睜看著定王避讓開,還曾說過不可得罪這人。此次孫將軍領了定王的命令前來抓肖折釉,臨行前,定王也曾吩咐過他只抓肖折釉,盡量不要招惹陸鐘瑾。

最大限度的不招惹陸鐘瑾。

孫將軍眉頭緊皺。

定王的這個命令簡直就是強人所難,之前已經打聽過了,肖折釉一大家子的人分明是被陸鐘瑾護在陸府。這已經足以表明陸鐘瑾的態度,如今從陸府中拿人,怎麽可能不得罪陸鐘瑾?

當然了,孫將軍是個好屬下,身為一員好屬下就自然要最大程度滿足自己的上司。所以他在附近潛伏了幾日,將陸鐘瑾的底細摸清,又恰好那個陳姑娘在臨城出現,陸鐘瑾離開了陸府。這難道不是最佳時機?

是以,今日他帶領兵馬包圍了陸府。

陸鐘瑾雖然不在府中,可是孫將軍相信這個陸府也不是那麽輕易好闖的。而且能不闖進去,就把肖折釉抓走自然是最好。

想了想,他讓屬下去府中送消息:

——定王邀肖折釉一聚,與其他人無關,若肖折釉不肯相見,那麽就別怪兵馬闖進陸府,老弱不留!

孫將軍知道沈不覆的母親、還有沈不覆與肖折釉的兒子都在府中,肖折釉總要保全他們吧?若她識事務自己出來最好,既能給陸鐘瑾留下顏面,也能免去自己屬下的傷亡。

孫將軍瞇著眼睛望著前方高高懸掛的“陸府”牌匾,等待著。當然了,若這個女人不肯出來,他只好率兵踏平眼前這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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