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危險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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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溪的石榴花開了,溫小姐想去看看嗎? ”白斯

昀手托著下巴,問。

衡溪離廣新不遠,也屬於南方小鎮。

白斯昀說中了我的心事。

我想去衡溪看石榴花,已經想了很久了。

“李商隱寫,‘曾是寂寥金燼暗,斷無消息石榴

紅’,想必溫小姐曾經讀過。”白斯昀笑著看我。

“白先生真有文化,可惜這詩我真沒讀過。”我轉

身往餐館門口走。

文化人戳人傷疤才最狠。

他知道,我最想跟誰去看石榴花,也知道,我已

經跟誰斷了聯系。

睡前,我抽了兩支煙。

沒開燈,煙頭忽閃忽暗,我記著了那點火紅,然

後夢見漫山遍野的石榴花。

我夢見自己穿著白色長裙,站在半山坡,閉著

眼,臉朝有陽光的方向微微傾斜。

我夢見一個很高很高的男人向我走來。

然後下雨了,花瓣被打濕,一朵朵低垂著,好難

過的樣子。

“我們明年再來看石榴花,後年也來,以後都

來。”雨裏,這個很高很高的男人抱著我。

雨水猛地急促起來,山洪將我們沖散,我在一陣

劇烈的疼痛中驚醒。

肚子好痛

我開姶腹瀉,腹瀉完又開姶嘔吐。

不知熬了多久,艱難地走到門口,再也挪不動一

步,我坐在地上,撿起掉下的手機,顫抖著給我在倫

敦認識的所有人打電話。

淩晨三點,誰也沒有接電話。

我打開微信,點開孟澤成的頭像,腸胃絞痛得冷

汗淋漓,我從微信中退了出來。

快痛死了

還是保命重要

我抖著手,點開通訊薄,找到一個號碼。

竟然通了。看來對方開通了國際長途。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

“溫小一_”

“救我快求求你”我淚水奔湧。

白斯昀聲音不再嘶啞,“你在哪?”

我給他報了地址,以為等他來至少要半個小時,

沒想到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原來我們隔得不遠。

白斯昀抱我下樓。他對倫敦比我熟多了,很快開

車到醫院,給我掛了急診。

檢查完後,醫生說,我這是急性腸炎,問我白天

吃了什麽東西。

我說晚上吃了火鍋。

金發女醫生問,很辣很辣的那種?

我點點頭,說,變.態辣。

女醫生笑了笑,給我開了藥,叮矚一些註意事

項,最後對白斯昀說,你女朋友真可愛。

我無力解釋。

吃完藥,感覺好了些,但渾身輕飄飄的,腿直發軟。

白斯昀把我抱到車後座,撒手時,我攥住他衣

袖。

我沒力氣,攥得很輕很輕,但他感覺到了。

“嗯?”

“抱抱我可以麽? ”我鼻音重得像是感冒了。

白斯昀坐進來,鎖上車門,摟住我的肩。

我把頭靠在他肩膀。

“白斯昀,你接近我,有什麽計劃?”我問。

“沒有。”他襯衫上有古龍香水味。

“你想綁架我嗎?然後用我來威脅孟澤成?”

“不是?”

“那你為什麽一一”

“我覺得,溫凡是個好姑娘。”

“嗯? ”話題茬得我沒太明白。

白斯昀轉過臉,說話的時候,氣息碰到我頭頂,

涼涼的。

“好姑娘一開姶總讓人想欺負,到後來,又總讓人想保護。”

太虛偽了。想騙炮直說。

“白斯昀,孟澤成讓我好好找個人嫁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是個大混蛋!”

“那你還愛他麽?”

“我想回國。”

“回國找他?”

我搖頭,“我想去衡溪。聽說那裏每年五月,漫山

遍野都是石榴花,就像一片火海。”

“火海可不好。”白斯昀摸著我頭發。

“火海很亮,很暖。”我的人生真是太暗,太冷

了。

“火海也很燙,要死人的。”白斯昀說這話的語

氣,跟哄小孩子一樣。

“有沒有紙巾? ”我哭得涕泗橫流。

白斯昀身子往我這邊偏了偏,“只有襯衫。”

我一點沒含糊,在他襯衫上蹭了蹭鼻涕。

白斯昀,你妹妹搶了我男人。冤有頭債有主,我祝他們好聚好散。”我又靠回白斯昀肩頭。

他笑了一聲。

迷迷糊糊醒來,天亮了。

白斯昀也睡著了。晨曝照在他英挺的鼻梁。

我頭痛欲裂。

直起身,動靜吵醒了他。

“抱歉。”枕著他肩膀睡著,我不好意思。

他問我好些了麽,我點點頭。

他看看外面,又扭頭看我。

“什麽時候去衡溪?”

“盡快。”

“一起?”

這個男人說,溫凡是個好姑娘。

我不信這鬼話。



大半年來,我昨晚第一次夢到孟澤成。

然後,得了急性腸炎。

然後,白斯昀成了我救命恩人。

然後,我跟他共度了小半個無比尷尬的夜晚。

最後,我萌生出了一個怪怪的念頭。

白斯昀回到駕駛位,啟動車子。

下車前,他居然說出了另一個怪怪的念頭。

“要不要,試一試?”

我靠在車門上,學著溫欣風.流顧盼的神韻,沖他

笑了笑。

“試什麽?”

我想,溫欣就是靠這種神韻,成了魅力夜總會的

頭牌。

“溫小姐不太會裝傻。”白斯昀咧嘴一笑。

“白先生喜歡我裝傻? ”我也咧嘴,轉身走開。

回到住處,我洗了個澡,躺在松軟的大床上,打

開微信,將孟澤成刪除好友。

他會再來加我嗎?

或許他永遠不會發現,自己已經被我刪掉。

他開姶了新生活,即將第三次,成為父親。

他說,我是他的心上魔。

真的是這樣嗎?

成人成魔,一念之間的事。

來了新信息。

白斯昀問我,月中回國如何。

我說不錯。

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看見兩小時前,白斯昀

的最後一條短信。

“溫小姐的羅曼蒂克之魂覆蘇了?”他問。

“我只是,忽然比較期待一種關系。”我把手機扔

床上,翻箱倒櫃找出我的化妝包。

好久沒化妝了。

出國前,蒙悅再三矚咐,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得

美美的。

想想真對不起她苦口婆心一番教誨。

白斯昀問:什麽關系?

我沒有立即回覆。

洗了個臉,敷了張面膜,才拿起手機,回——

危險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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