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領口唇印

關燈
孟和朗這個人,有兩個最大的特點——土和帥。

土到極致,但是也帥到極致。

有次他跟我爸嘮家常,說他老家在東北某個屯子。

我問,孟叔叔,什麽是屯子?

他笑著輕輕彈了下我腦門,說,就是村子。

那時我還很小,但也對“帥”有了一定認知。

我悄悄問過我媽,孟叔叔為什麽不去當明星?他比電視裏的明星還好看!

我媽織著毛衣說,你蘇阿姨肯讓他出去拋頭露面?怕都怕死他被哪個小狐貍精拐跑了!

孟和朗帥,蘇子玉美,孟澤成長得這麽英俊也不足為奇。

晚上,小宇要我和孟澤成都守在他床邊,輪流講故事。

孟澤成給他講了個孫悟空大鬧天宮。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孟和朗也給我講過這個故事。

小小的我,聽得很入迷,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時隔多年,我發現,孟澤成給小宇講這個故事的時候,神情,動作,幾乎跟當年的孟和朗一模一樣。

孟和朗肯定也給他講過這個故事。

孟和朗去世那年,我十六歲。

到現在已經九年了。

孟澤成應該,很想他父親吧。

就像小宇想他一樣。

回主臥以後,孟澤成忽然問我,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善良,特偉大?

我沒明白。

他點燃煙,說,這麽喜歡多管閑事,去伊拉克啊,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我反應過來,他知道下午我救人的事了。

我也是蠢。邵晨和韋一鳴是他手下,怎麽可能幫著我去瞞他?

不過,他應該不知道我救的那個人是裴永俊。

我膽顫心驚坐在床邊,等著他發火。

可他沒有,抽完那根煙,他脫下襯衫扔給我,往浴室走。

襯衫是真絲的,不能機洗,我拿到外面衛生間手洗。

領口有一抹淺淺的紅印。

留下這個痕跡的女人,應該擦的是橙紅色唇釉。

這抹紅印不像特意粘上的,像無意間刮蹭到的。

我往紅印上多倒一點洗衣液,使勁揉搓。

領口很快洗幹凈,但我又洗了很久。

回去時孟澤成已經睡了。

今天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我抱著電腦悄悄走到客房,盤腿坐床上碼字。

斷更太久了。明天開始一定要保持穩定更新。

對於寫小說,我是熱愛的。

我靠碼字賺的錢不多,但賺錢的過程,還是很快樂。

高興了,就往小說裏撒狗糧;難過了,就往小說裏摻刀片。

甜能甜出糖尿病,虐能虐得心肝疼。

絕大部分基於想象創造出來的故事,缺乏了現實閱歷的支撐,讓它們看起來不怎麽高級,也沒什麽可讀性。

在有些人眼裏,這些故事又俗又low。

但我愛自己寫過的每一個角色,他們是我成長的一部分。

盡管,這成長壓抑而漫長。

我的讀者,見證了這種成長。

一個不懂愛情,也沒有愛情的女人,熱衷於寫愛情故事,會不會很諷刺?

深夜,鍵盤被我敲得劈裏啪啦。

敲著敲著,我就睡著了。

早上醒來,發現身上蓋著被子,電腦在床頭櫃上。

六點半。

小宇還沒醒。

肯定是孟澤成!

他幫我蓋的被子,又把電腦放到床頭櫃上。

他該不會,偷看我寫的小說吧……

千!萬!不!要!啊!

如果真被他看到,那就太丟臉了……

昨晚寫的那兩章,可全是床戲啊!

不摻任何水分的床!戲!啊!

吃完早餐,我臉上還沒降溫,臉紅得厲害。

小宇問我是不是發燒了,我說“沒有”的時候,舌頭都在打結。

“謝謝你幫我蓋被子,還有……放電腦。”

孟澤成出門前,我試探性地說。

仔細觀察他表情,他對我的態度跟以前差不多,冷冷淡淡,不理不睬,完全沒有取笑我的意思。

太好了,肯定沒偷看。

想想也是,他這種大忙人,整天合同、文件、資料都看不過來,哪有閑心偷看我寫的那點小情小愛?

上網買了好多護膚品和面膜。

我對錢財管理有了新的規劃。

以後稿費收入,全都存起來。吃穿用度,刷孟澤成給的那張卡。

他用卡裏那一千五百萬,已經買斷了我一部分人生。

我不知道他會買斷多少年,不知道後期他還會不會再給我錢。

但這段時間內,我把那些不多的稿費積攢起來,日後就算被他一腳踢開,也不至於過得太慘。

網上買的東西暫時到不了,我讓韋一鳴送我去商場,又買了幾盒面膜。

經過一個化妝品櫃臺時,導購員笑著問我需要買點什麽。

我看了眼展示架上的代言人海報。

“我們牌子可是國民天後艾曉冬代言的哦!”導購員指了指海報。

我可是跟你們代言人撕過逼打過架的哦,我心想,冷著臉走開。

睡完午覺,敷了一張面膜。

敷完就跑去問小宇,“媽媽的臉看起來是不是白了一點?”

小宇看了一會,猶猶豫豫,點頭。

好吧。我知道護膚這種事,需要時間才看得到效果。

孟澤成說他晚上不回來,哄小宇睡著,我就去睡了。

外用還得內調,早睡很重要。

剛有點睡意,微信提示音就響起來,氣得我直捶床。

還是忍不住看了眼手機。

萬一孟澤成有什麽吩咐呢?

點進微信,發現發消息的人不是孟澤成,是常安。

他發了一句——周一見。

我回:?

常安秒回:下周一孟澤成來檳州出差。

我: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帶我去檳州?

常安:你最好讓他帶你去,你姐的事我還想跟你面談呢。

常安又一次,成功地吊起了我的胃口。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想,我姐到底跟他說過什麽?

他的話可信嗎?

他要告訴我的,是不是都是些說了等於沒說的廢話?

就算是廢話,也要聽吧。能知道溫欣生前到底想了些什麽就好。

周六晚上,孟澤成回來了。

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臉色陰沈,小宇甜甜地叫他爸爸,他也只是淺淺笑一下。

笑容停留的時間短暫,很快,臉上又起陰霾。

我暗暗為自己捏了把汗。

今晚,我的任務非常艱巨——

在孟澤成心情不佳的時候,懇求他帶我去檳州出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