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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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的。

孟澤成說完幾句話就掛了。

在嘟嘟忙音中,我完完整整回想起他說的每一個字——

“項鏈在華盛頓買的。收件地址留的你家地址,收件電話留的你家電話,收件人留的你名字。”

蹭地從床上坐起來,我徹底清醒了。

我媽還沒睡,在客廳看電視。

其實她也看不進什麽,就是開著電視,聽個響。

我走到客廳,我媽眼睛盯著電視屏幕,更像在發呆。

“媽。”我叫她。

我媽身子一顫,回過神,茫然看著我,“啊?”

“咱家以前收到過一條項鏈嗎?”

“項鏈?”

“吊墜是個水晶鞋的項鏈。”

我媽瞇著眼想了想,搖頭。

“你見我姐戴過那條項鏈嗎?”

我媽搖頭。

“那有沒有收到過國外寄來的東西?”我換了個問法。

“沒。誰往家裏寄東西了?什麽時候?”

“九年前……”

“九年前?”我媽很吃驚,“那時候有人給你寄東西?”

我擺了擺手,“算了,應該是寄丟了。”

回床上躺著,輾轉反側睡不著。

沒多久我媽進來房間,見我還沒睡,又問我項鏈的事。

我打個哈欠,說丟了就丟了吧。

我媽摸摸我頭發,端詳著我,說,九年前?那時候你才十六,是不是哪個喜歡你的小子給你寄的啊。

我已經閉上眼了,呼吸調整均勻,假寐起來。

半夜聽見我媽在哭。那時候我還沒睡著。

也不敢起來安慰她。

我想,有些時候,我們哭泣,是不希望被打擾,被發現的。

大概後半夜我才睡著。

醒來發現我媽已經起了。

吃完我媽煮的面,梳洗一番,我又化了個淡妝。

出門前我媽忽然問,凡凡,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說媽你想什麽呢,我不想談戀愛,也不會談戀愛。

這是真話。

青春期愛了個不該愛的人,元氣大傷。

但,即使那時候我不愛孟澤成,他也會來傷害我啊。

所以其實,我並沒有做錯什麽,對吧?

我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滿臉憂愁看著我,問,還惦記著小宇他爸呢?

我的眼神無處安放,只能四處躲閃。

“我惦記他幹嘛。”

“都偷偷摸摸把孩子生下來了,還不惦記人家?溫凡,你說你圖個什麽?圖錢?我看你住的這個破地方,他怕是沒給你多少錢吧。圖人?圖到了嗎?這麽些年,你還是孤孤單單一個,你說你守這沒名沒分的活寡到底圖的是什麽?”

我媽一連串說了很多。這幾天她很少一口氣說這麽多話。

中間還叫了我全名。

每次她連名帶姓地叫我,就表示她生氣了。

哎。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只要我一天不跟別人談情說愛,無論我說多少次我不愛小宇他爸,我對那男人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她都不會信。

我只能,再一次用沈默來面對她。

出門以後我打電話給孟澤成,難得一次就通。

我說我們談談吧。

他說他也正有此意。

見面地點約在一家咖啡廳。

孟澤成要了個包間。

外面陽光燦爛,包間裏燈光卻很昏暗。

讓氣氛變得暧.昧的那種昏暗。

孟澤成先到,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抽煙,穿著棕色休閑皮鞋的腳一點一點的。

乖張又狂妄。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項鏈的事,你沒騙我?”

如果的確如他所說,為什麽溫欣在別人面前都戴那條項鏈,唯獨不在我和家裏人面前戴,就解釋得通了。

溫欣喜歡孟澤成。

這一點,更能解釋,她為什麽要偷偷拿走本該屬於我的項鏈。

孟澤成明顯不想再提那條項鏈,他按了按鈴,侍應生進來,點完單後,才說:“你開個價吧。”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上次談到一千五百萬。”他笑。

想起來了。上次他說,要買我。

我不是很清楚這個“買”的具體含義,但我想,應該跟“包.養”差不多意思吧。

把煉奶和方糖全加進咖啡裏,攪拌,看著銀勺柄外那圈小小的旋渦,我眨了眨眼,“自己過挺好的,你要是肯把兒子還給我,就更好了。”

孟澤成摸摸鼻梁,笑起來,用表情告訴我——別天真了。

這時候,我想起裴永俊教我的那些兩性關系基礎理論。

裴永俊說,只學理論不實踐,等於白費。

那就拿孟澤成開練吧。

我試著把嘴咧到一個特定的弧度,這樣也許會讓我看起來比較可愛。

然後我說:“你先告訴我,為什麽當年會送我項鏈,我再告訴你,要不要把自己給賣了。”

孟澤成挑了挑眉,微微張嘴,揚起下巴,很驚訝似的,“會討價還價了啊。”

不然呢?我都學會抽煙喝酒了,還不能學會討價還價嗎?

我也挑了挑眉,嘗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擡起一條腿放在另一條腿上。

平時我不翹腿的。

但我看過一個帖子,說女人側身坐時,翹腿會顯得更性感。

想到這,我側了側身。

從孟澤成眼睛裏看到一抹譏笑時,我就後悔了。

一個其貌不揚的慫包性冷淡,在閱女無數的人渣高富帥面前搔首弄姿,自取其辱呢吧?

不過我還是硬著頭皮,側著身,翹著腿,像個資質欠缺的模特在鏡頭前硬凹出怪異造型。

孟澤成喝了口咖啡,說:“送你項鏈沒別的意思。就覺著你也挺可憐的,小姑娘家家被我折騰一晚上。”

他伸手摸摸後腦勺,歪著頭看我,笑,“所以就想送點東西,補償一下。”

原來那條項鏈,是給我的補償。

我看著孟澤成那張掛著笑的臉,很想告訴他,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找不回來了。

我又覺得自己可笑。

像他這種人,怎麽聽得進這種矯情的廢話呢?

像我這種人,又怎麽敢妄想得到他的喜歡呢?

“六年前,你也折騰了我一晚上,為什麽後來沒再給補償?”我冷笑,問。

孟澤成聳聳肩,故意左右張望,“給了啊,這不是給了你一個兒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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