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武器激烈的碰撞聲響徹整個街道，沒有軀體的銀白色騎士輕而易舉地化解了菲斯所有攻勢。無論他的劍術多麽精妙或是那把魔劍多麽強力，都改變不了他完全碰不到那銀白騎士的事實。

“真理，為什麽我砍不到這團霧啊！”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莫非我們碰到了傳說中的怪物？”

“原話送還給你，舍棄人類之身，沈溺虛妄邪惡之術，難道你不就是自己口中的怪物嗎？”

“我…是…怪物……”似乎對騎士的話有了反應，菲斯突然放松了身體。

“我是…怪物……”他就這樣重覆著這句話，一動不動。

“真是可悲，終有一天我會肅清整個宇宙，在那之前我們先就此別過吧，怪物！！！”丟下這句話，騎士突然驅馬狂奔，緊接著還沒跑出幾米，那馬突然躍入空中，那騎士竟然騎著馬飛入夜空中。

他走的很急，等到菲斯回過神來，面前只有數具被他斬斷的屍體還有熊熊燃燒的街道。他突然有些恐懼，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寒冷。僅僅一瞬間，就將他包裹其中。寒冷讓他瞬間清醒，他低頭看了看右手，那裏本該是握著霧由真理的手，卻成了和一柄不詳的猩紅長劍緊緊糾纏在一起的畸形肉塊。

“這到底……”

“菲斯…哥哥？”

突然出現的稚嫩呼喚猶如醍醐灌頂，菲斯猛地回頭，正看見拖著巨劍的忍研。布雷德站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街道上。火光閃爍著，將少女的淚痕顯得格外清晰。瞪著這個陪伴了自己數年的少女，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這些都是菲斯哥哥做的嗎？”她問，略微頷首的小腦袋看不到眼睛。

菲斯沒有回答，註視著顫抖的忍研，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倒是給我否定呀！！！！”然而少女卻突然怒吼出聲。

“否定呀！說這些都不是你做的！說呀！說…呀……”。

後面的話他再也聽不清，少女的哭聲夾雜著物體燃燒的劈啪聲成為了在場唯一的聲音。

‘菲斯先生，您還在猶豫嗎？’

那是來自心底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怎麽辦，真理，我都做了些什麽…我…殺了人……”他回答著那來自心底的女聲不敢去看忍研一眼。

‘已經無法回頭了，菲斯先生，你接受了我，我也接受了你，僅此而已。’

那聲音再沒有響起，菲斯也沒有說話。他感到眼睛有些酸脹，等到兩股灼流順著臉頰緩緩而下，他就直起身子，如釋重負般重新舉起手中的長劍。

“對不起，大小姐……”

“不許叫我大小姐！！！！”

“對不起，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他無視了忍研的怒吼，重新將意識丟棄，伴隨著他的雙瞳漸漸陷入猩紅。

忍研知道。

菲斯已經不再是那個自己深愛的哥哥了。

那已經不是菲斯哥哥了。

忍研強迫自己接受事實，她含著淚，瞪著被魔劍纏繞，已經失去了本性的菲斯。

那是她最喜歡的哥哥。想要嫁給他的那種喜歡。

“哈哈…哈哈哈哈！”瘋狂的猩紅血刃儼然要砍中少女，卻聽‘鐺’的一聲，就被少女手中那柄比她身高還高一些的巨劍隔開。

“哦！好強，忍研醬好強！我最喜歡這樣的忍研！！”沒有因為一絲阻擋而停手，菲斯突然瘋狂地揮動手中魔劍，一時間，金屬交織的碰撞聲淹沒了整個街道。混亂的劍氣更是在墻壁上，地面上留下可怖的痕跡。

忍研一直被動防禦著，即使因為菲斯的壓制，自己只是隔開突刺，劈砍。灼熱的空氣，刺鼻的血腥味，都在昭示著此刻的菲斯是個多麽恐怖的存在。

終於。

少女似乎下定了決心。眼淚讓她覺得眼睛很癢，可她顧不上去擦拭。她就那樣註視著菲斯沖過來的身影，她想起那個一直陪伴著自己的哥哥，想起那個為了她而被父親懲罰的菲斯。

怎能就這樣放棄！

“我來救你，哥哥！”

她閉上眼睛，等到再睜開時，銳利如劍的目光已經鎖定了菲斯的右臂！那所有悲傷與惡意的源頭——魔劍！

“哈！！！！”仿佛要釋放所有怒火，少女猛地揮動巨劍‘災厄’，甚至揮劍時帶動的氣流就已經吹散街面上的巖石。而那勢不可擋的一擊轉眼之間就沖到菲斯面前。

“怎麽…如此強大！”面對巨劍，菲斯癡然地笑著，病態的慘白臉頰竟然染上一絲紅暈。

“真是太好啦！”迎著巨劍揮下的軌跡，一道猩紅的半月劃破黑暗。

叮！！

比之前所有聲音還要尖銳。緊隨其後，轟鳴的爆響連同滾滾煙塵瞬間填滿街道又瞬間被凜冽的劍氣吹散。

少女揮下的巨劍壓迫著青年，即使他用猩紅兇刃接住了攻擊，卻只能屈膝跪在龜裂的地面坑窪裏喘著粗氣。

反觀忍研，她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過。

兇刃顫抖著，菲斯也顫抖著。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低落地面。透過喉結，忍研看到一個正在幹吞口水的淒慘男人。

“我聽醫生說。”少女再次舉起手中巨劍，“腫瘤只要切除，就有可能恢覆正常。”

嗚！

又是一擊，可這次菲斯沒有去接，他向後猛地一躍躲過了致命劈砍。

可並不意味著他能躲過忍研的攻擊！

咻！

凜冽的寒氣一閃而過，地面上只剩下一道深深的劍痕。菲斯急忙架起魔劍，又是‘叮’的一聲。

青年‘咕呃’的吐出大量體液狠狠的撞在身後的墻壁上，更是留下一個明顯的痕跡。

嘩啦，嘩啦。

安靜的街道又一次被奇怪的聲音填滿。忍研拖著巨劍‘災厄’緩緩走向右手不停顫抖的菲斯。每走一步，那摩擦而起的火花都將少女腳下的地面照的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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