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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捏諾瓦不喜歡他! 更新時間:2016-09-29 字數:5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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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魔界還算比較有名的圖爾家族的長女,捏諾瓦。圖爾和眾多貴族子弟們一樣有著一個古怪的小嗜好,那就是和弟弟一起去畜棚裏觀看魔獸的出生。

“姐姐!捏諾瓦姐姐!快看!八蹄馬的幼崽快生下來了!”弟弟梅爾興奮地指著剛出生的幼小魔獸大聲說,好像自己比那快做媽媽的魔獸還要興奮似的。

“這下子,小黑的家族又壯大了不少啊!”有些急不可耐,向著梅爾微笑的捏諾瓦話還沒說完,她那小小的身軀就已經有一半翻過柵欄,接著更是直接跳進畜棚裏,完全不顧自己的大小姐形象。

那嬌小的身影並不輕巧的落在畜棚的地面上,‘啪嘰’一聲,少女可愛的小腳在潮濕的地面上留下一對可愛的小腳印。可代價卻是棕色的小靴子被濺起的泥土染上了深褐色,仔細看的話,裙子上也沾了一些汙點。

雖然弄臟衣服讓她有些不高興,可比起即將誕生的魔獸,這些都算不上什麽。

但一旁的梅爾並不這樣認為,他太小了,還沒辦法自己一個人爬過柵欄,只好盡量吸引姐姐的註意,讓她‘幫’自己進去。

“這就是姐姐你偷跑進去的下場!快抱我進去!”梅爾故意大聲說話,並壞笑著將細小的胳膊伸過柵欄同時不停揮動著小手,恨不得讓姐姐立刻把抱他進去。

面對這樣的弟弟,捏諾瓦也只好束手就擒,畢竟那是她可愛的親弟弟,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之一。她認為全世界的姐姐應該都會把弟弟當做寶物,這世界上恐怕還沒有一個姐姐會拒絕向自己撒嬌的弟弟吧。

可就在捏諾瓦正打算伸手去接弟弟的時候,一個令人不愉快的聲音出現在她身後。

那聲音沈悶而無力,聽上去有點響夏天田野裏的癩蛤蟆,嗚嚕嗚嚕。

“這畜棚裏又臭又臟,不是你們這些小少爺和大小姐該來的地方,能不能換個地方去玩啊”。

突然說話的是個一頭金發,有著淡藍色眼眸的年輕人,他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麻煩死了”

捏諾瓦還是第一次碰到下人敢這樣和主人說話。她收回剛才想要去抱起弟弟的手,接著雙手叉腰,生氣地說:“這裏是我家的畜棚好嗎?你這樣的下人怎麽可以這樣對我還有我的弟弟說話!”

像是要為自己加油一般,少女瞪大了水靈靈的金色眼眸,撇著的小嘴毫不示弱,等著對方如何回答自己。

甚至已經開始思索如果對方頂嘴,自己是不是應該狠狠抽他兩個耳光才能作罷。

“姐姐”梅爾看到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也顧不上撒嬌,艱難的想從柵欄那邊爬過來。可還不等他調整好姿勢,就已經一個跟頭摔了下來。

伴隨著捏諾瓦的驚叫,和比剛才還要響一些的‘啪嘰’聲,梅爾摔倒在畜棚的地面上,而衣服上更是布滿了摻雜著糞便和散發著尿騷味的深褐色泥土。

“嗚嗚姐姐”

突然摔下來,梅爾也被嚇壞了,他坐在地上,半舉起手臂,望著渾身上下臟兮兮的自己哭的稀裏嘩啦。可還不等捏諾瓦去扶起弟弟,那金發青年又發出刺耳的笑聲,好像看到自己的主人出醜是非常光榮的事情一樣。

“哈哈哈,我說過吧,這裏不是小少爺大小姐該來的地方。哈哈,摔的像個小泥鰍一樣,哈哈哈。”他肆無忌憚地大笑出聲來,完全不顧捏諾瓦惡狠狠的表情。

這可把大小姐氣壞了。

“不許哭!!讓別人看笑話!”但比起哭泣的弟弟,捏諾瓦還是覺得被一個下人嘲笑更讓自己不愉快。她只好轉向弟弟,大聲的訓斥著梅爾發洩心中的不滿。

梅爾知道姐姐真生氣了,他很識相的沒有再哭下去。接著不等姐姐扶他起來,他已經老老實實自己爬了起來。

“去別的地方玩吧,姑娘們,別打擾我工作啊。”似乎還嫌自己不夠沒禮貌,金發青年又火上澆油的隨口說了句。

本以為他還會在說些什麽話的捏諾瓦剛想要還嘴,可少女發現他已經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手頭的工作——一心一意的幫著母八蹄馬剪斷了小馬的臍帶,而完全無視了姐弟二人。

一旁的捏諾瓦和梅爾雖然很想發火卻害怕自己真的會打擾對方工作,讓‘小黑’陷入危險的境地。只好安靜地站在一旁。

本來捏諾瓦心裏還打算等對方接生完以後在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個目中無人的下人。

可當她和梅爾看到小馬駒在母馬的舔舐下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後,就只顧著和弟弟歡呼出聲來,早把剛才的不愉快忘了個一幹二凈。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闖進了這間畜棚。

“小姐!少爺!跑到這麽臟的地方在做什麽!”年邁的老管家滿頭大汗的跑進畜棚,大概是聽到了孩童們歡笑所吸引才來的吧。一見到自家的小主人,他也顧不上地面上的糞便和臟物,立刻推開了畜棚的柵欄走了進來。

“嗯哼,管家大人,您總算是來了,不過,我建議您先整理下您的腦袋。”而金發青年一邊用臟毛巾擦掉手臂上的血跡和羊水,一邊略帶笑腔地打著招呼。

“腦……腦袋?”慌慌張張的老管家急忙伸手摸起自己的腦袋,等摸到頭頂時才發現,原來自己那一頭飄逸的銀白色假發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快要脫離自己頭皮的掌控,眼看著就要掉了下去。

“你”想要說些什麽的老管家漲紅了臉,像是憋著一口氣,接著用手扶著假發,沖著年輕人大喊:“快去工作!別再這裏偷懶!小心我把你趕出這個家!!”

而捏諾瓦和梅爾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望著老管家那一邊扶著假發一邊憤怒的樣子更是讓兩個人的眼淚都快要笑了出來。

“好的,遵命,屬下這就去!”接著有氣無力的青年揮著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畜棚。

望著漸行漸遠的青年,一旁的老管家沒有好氣的補充了一句:“所以說,半魔族都是些低劣的家夥。”

“半魔族?”管家的話引起了捏諾瓦註意,捏諾瓦用手指擦去眼角的笑淚,接著瞪大了眼睛繼續問:“那家夥真的是半魔族?”

“啊,是的,托德大人雇來的牧馬人,哦,梅爾少爺,我建議我們馬上就去洗澡。”看上去老管家正極力忍受著梅爾身上的尿騷味,他像是從水盆裏取出一件濕透了的大衣一樣將梅爾從柵欄裏抱了出來,隨後牽著兩位小主人的手離開了畜棚。

離開畜棚的捏諾瓦不時的回頭看著遠去的金發青年,她似乎很在意什麽是半魔族,可望著那和老人一般蹣跚走路的青年,她還是眉頭緊蹙,冷哼一聲,用力地回過頭,不再去理會對方。

之後的一個月裏,這個年輕的牧馬人就像是必然升起的太陽一般不停的出現在大家的閑聊或是某些悄悄話裏,這讓捏諾瓦很不愉快。

“他很帥嗎?明明看上去懶得要死,眼睛裏一點力量都沒有。”想起幾個女仆老是一臉花癡的偷看議論那個讓自己不愉快的年輕人,涅瓦諾不由得將對方的臉和自己父親的臉做了個對比。

“眼神無力,鼻子也不如爸爸好看,嘴看上去就像是一張欠打的嘴,這種家夥究竟有什麽好迷戀的。”最終,少女放棄了再去想對方的想法,在她看來,那群女仆是因為沒有見過世面才會認為那個討厭的家夥帥氣吧。

托德作為圖爾家的武官已經侍奉了圖爾家整整三代人,年近四十的他身高有兩米多,即使在普遍身高很高的魔族裏,他也算得上是相當魁梧的男性。

此刻,他面對著擁有一頭金發,淡藍色眼眸的年輕男性沈默不語。

他面前的長桌上數份文件散亂的堆在那裏,每當托德踱步而過時,他都會瞧一瞧那些文件,又瞪一瞪年輕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默持續著,兩個男人維持這樣的狀態差不多十幾分鐘了。

終於還是金發青年率先打破沈默。

“您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要回去工作了。”他毫不掩飾自己一副受夠了的表情,無力地盯著托德。

“別這樣看著我,年輕人,你最好解釋下,你是怎麽知道新軍的計劃,以及現任魔王大人會失敗的呢?”而托德抿著嘴,盯著金發年輕人,認真地說。

“猜的,你知道,我這樣不受歡迎的半魔族連地圖都沒看過,怎麽可能知道您這樣大人物所說的是什麽呢?”年輕人一邊摸著自己的耳朵,一邊面無表情地說著。

他那圓潤的耳朵與托德的尖耳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面前這個有著不同於自己的年輕人,托德不知道再說什麽好。

他說的很對,半魔族是沒有資格接受教育的,這些人類與魔族,或是魔族與人類生下的孩子,只能從事最低級的工作,但是這真的只是運氣猜中的嗎?

新軍從天險長河橫渡而上,切斷了魔王軍的補給,一舉消滅了魔王軍的主力,這樣細致的預言,真的是猜中的嗎?

怎麽可能!想到這裏托德眉頭上挑,隨手抄起了桌上的一張地圖。然而他只是假裝聚精會神地看著地圖,實際上卻是不停偷瞄著站在原地不動的金發青年,思考著青年所說的每一句話。

好在結果還算好,多虧了這預言,他和家主打算與主力一同壓制而上的時候留了一手。否則的話,自己和家主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未知數。

回想起那天和年輕人見面時的情景,托德不禁皺起眉來。 為什麽,為什麽那天自己會聽著一個半魔族憑空的胡說一氣呢?

“你先退下吧,保護好那些戰馬,後面我們用到它們的地方還很多。”不等托德說完話,青年已經轉身離去,而托德接著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到桌上那堆散亂的文件上。

畢竟比起所謂的預言的應驗,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

家裏的氣氛越來越沈重,捏諾瓦註視著父親那已經許久不見笑容的臉,擔憂的問母親:“母親大人,父親大人最近怎麽了?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已經好幾天都沒有抱過我和弟弟了。”

她的母親圖爾侯爵夫人似乎被女兒這句話給喚醒,才把註意力從丈夫身上轉向自己懷裏的女兒。

“傻孩子,你父親在擔憂魔王大人和整個魔族的未來。”可話剛說出口,夫人就一臉後悔的沒在多話,欲言又止的她輕撫著捏諾瓦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亞麻色頭發陷入了沈默。

捏諾瓦不解地看著泫然欲泣的母親,她很疑惑,為什麽善於言辭的母親話只說了一半就不再說下去。

沈重的氣氛讓十二歲的少女心裏說不出的難受,終於,在管家的敲門聲中,這沈重的沈默才勉強被打破。

“主人,魔王陛下的信件。”

“哦,終於下決定了嗎?”

捏諾瓦註意到了父親臉上表情的變化,接過信的一瞬間,先前陰沈的臉龐,立刻染上了一抹喜悅。然而轉瞬之間,曇花一現的喜悅伴隨著父親打開那封信後就被焚燒殆盡。

“投降?!這昏君都在說些什麽?”父親那扭曲的臉嚇壞了捏諾瓦,她從沒有見過父親發這麽大的火。

“答應議會的要求,承認他們的合法權利,這昏君難道想要交出魔王的權利?”憤怒的父親在屋子裏快速的踱步,過了好一會才恢覆了平靜。接著他一臉平靜的對自己的妻子和女兒說:“下周四,魔王陛下會在他的城堡中舉行和談的宴會,我們明天就動身前往王都。”

平日裏很喜歡聚會的父親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是捏諾瓦完全沒有感受到父親的喜悅。

出門的時候,少女回頭看了眼父親,而說完那句話的父親好像蒼老了許多,接著他再次強硬的將捏諾瓦和自己的妻子以及老管家都出去,一臉痛苦地關上了房門。

***

托德接到投降的消息後,竟然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這讓手下的百夫長和騎士們大吃一驚。他們不敢想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這個身高兩米多的巨漢竟然哭的比失去了母親的孩子還要傷心。

“戰爭結束了”丟下這麽一句話,托德無視了一臉茫然的手下們,離開了訓練場,獨自一人前往畜棚。

來到畜棚前的他很快發現了金發青年的身影。不遠處,年輕人正在溫柔的撫摸著八蹄馬那閃亮的鬃毛,不時輕聲說著“乖,乖。”之類的話。

托德並沒有呼喊年輕人,他靜靜地向著年輕人和八蹄馬走去。

可還沒走近,意識到身後有人的年輕人就轉過身,正好對上了迎面走來的托德。

望著突然走過來的托德,青年露出了滿臉愁容,甚至出現了一絲不愉快的表情,即使他沒開口,托德也知道他現在心裏一定在不停的重覆著‘麻煩死了’這四個字吧。

“別那麽緊張,年輕人,只是個失去了生存意義的大叔,想要騎馬出去溜溜彎,能幫我上好馬鞍嗎?”托德苦笑著看著年輕人,將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武官大人需要的話,隨時都可以,不過您一個人沒關系嗎?”年輕人狐疑地看著面前這個好像失去了氣勢的獅子一般的武官,絲毫沒有顧忌。

這讓托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講道理,平日裏的托德走起路來可是昂頭挺胸,但是今天卻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

雖然年輕人有些疑惑,但是並沒有多說什麽。

“不介意的話,你願意陪陪我嗎?”托德重新擡起頭,卻並沒有看向青年,反倒是將目光瞟向遠方。

“只要您不嫌棄我這個半魔族的話。”而青年也只是聳了聳肩,隨口回答。

***

灼熱的陽光已經不再那麽灼人,緩緩西下的它將整個世界染成了漂亮的橙色。河堤上,兩匹八蹄馬緩慢的沿著河岸走著。

“就是這樣,魔王大人連最後的決戰都放棄了,拱手把王都讓給了那些卑鄙的商人們。”說話的中年男子托德悲憤交加,咬牙切齒的樣子,仿佛如果對方就在自己面前的話,自己僅憑著這些牙齒就能把他們撕成碎片。

“不過不打仗的話,不就不會再死人了嗎,這不是挺好的嗎。”一旁的金發青年有氣無力地回應著托德,他眼神無力地看著倒映著夕陽的河面,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托德有些不高興。

“那麽之前的犧牲又是為了什麽?!!!”托德一想到年輕人這沒骨氣的話,一瞬間失去了理智,突然的怒吼更是讓身下的八蹄馬受到了一點驚嚇,發出了輕微的嘶鳴聲。

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粗魯,托德忙向金發青年道歉。

然而青年只是微笑的搖了搖頭。

“不,托德大人,是我的不對,我沒參加過戰爭。”青年猶豫了下,“這樣隨口而出的話才真是侮辱了您和您的戰士,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不等托德回應,金發青年拽緊韁繩,接著調轉馬頭,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托德緊隨其後的也將馬頭調轉,他一臉失望,不說一句話,心裏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果然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被他隨口說中的嗎?

掩飾不住的失望開始浮現在托德臉上。

還以為能夠聽到些高見呢,這樣想著的他握緊了韁繩,接著他輕輕的踢了下馬腹,不一會就追上了已經先一步離去的年輕人。

太陽只剩下一小部分還在地平線上掙紮,好看的橙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將天空染成了鮮血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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