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反正事情也談完了，正好陪我出去走走。”四阿哥邊說著邊站起身形來，我忙尋了鬥篷給他披上，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出了養心殿。

一路上雪花飄飄灑灑的落在衣襟上，偶爾有幾片還落進了衣襟裏，引得我打了個哆嗦，四阿哥回頭道：“冷麽。”我搖搖頭道：“不冷，是雪花落衣襟裏了。”四阿哥笑道：“過來。”我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掌燈的宮女和太監，四阿哥道：“不礙事，過來吧。”

我依言慢慢挪至四阿哥身邊，任由他牽起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心。宮女太監們默默的在前邊掌著燈引路，他們都是聰明人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就這麽兜兜轉轉的走了會子路，我道：“天兒冷，四爺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別再得了風寒，奴婢罪過就大了。”

四阿哥沒有吭聲，繼續往前走，就在我以為他沒聽見我說什麽的時候，四阿哥停下了腳步道：“行，我今兒個就要在這休息。”我擡頭一瞧，呦，怎麽走到我住的地方來了，合著四阿哥是早有預謀吧。

不等我做出反應，四阿哥已經推門進了院子，我趕忙跟了進去，留下一群宮女太監守在門外，四阿哥回頭道：“讓他們都退下吧，明早早朝時間過來伺候就行。”我揮了揮手，宮女太監們便紛紛跪安了。

進了屋子掌上燈，給四阿哥奉了杯茶，兩人坐在桌子旁一時無話，擡眼看四阿哥，卻發現他也正直直的盯著我看，不僅臉有些發燙，嗔他道：“看我做什麽。”四阿哥笑道：“不做什麽，伺候我更衣休息吧。”

我有些急，道：“你，你真要在這宿下？”四阿哥挑眉道：“什麽真的假的，我說的還不夠清楚麽。”我一時又急又氣，不知該說什麽好，四阿哥道：“怎麽，害羞了，我要不這麽做，也不知你要磨蹭到幾時才肯嫁我。”

我看四阿哥堅持的樣子，只好打了洗臉水伺候他洗漱更衣，寬衣時手本來就有些抖，再加上程序繁瑣，我簡直不知該如何下手，擺弄了大半天楞是沒解開幾顆扣子，最後四阿哥無奈的自己寬了衣，然後鉆進了被子裏，我站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該上炕，還是該轉身跑掉。

到不是排斥跟四阿哥同床共枕，只是一時心理上轉不過勁兒來，雖然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突然，四阿哥見我不動，笑道：“磨蹭什麽呢，我今兒只是在這歇一晚，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是不是想多了。”我見四阿哥這麽說，心下到是有點想笑了，合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當下收拾了收拾，也上炕進了被子。

四阿哥將我摟在懷裏，頭埋進我頸窩處，喃喃道：“真好，香婭，知道我盼這一天盼多久了麽。”他說話時的熱氣弄的我有些癢，於是我縮了縮身子道：“後宮佳麗有三千，何必單戀我這一枝花。”四阿哥道：“你不算花，充其量是根狗尾巴草。”我一聽，有些氣，順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四阿哥“哎呀。”的叫了聲，笑道：“娘子手下留情。”我呸道：“誰是你娘子。”四阿哥道：“你的身子都被我看過了，你不嫁我還能嫁誰？”

“什麽？你什麽時候看過的？”我詫異的提高了聲問道。

四阿哥慵懶的回答道：“就是你幫誠歡出逃，被皇阿瑪打了二十大板那次，你在回京的路上發起了高燒，是我幫你擦的身子。”什嘛，不會吧，原來那時候不是幻覺，竟然是四阿哥。

四阿哥接著道：“在禦花園第一次見你時，就覺得這位格格一身的潑辣勁兒，沒由來的就想逗逗你，可後來漸漸發現心中總是有你的影子，揮之不去，連我自己都有些詫異，有很多次我都想說服自己放手，可最後還是放不開。”

“那，那四爺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我悶聲問道。“這個啊，也說不準，很久很久以前了吧，不知什麽時候喜歡上的你，對了，還記得你在上書房當差那會兒麽，有一次因為花茶惹得皇阿瑪發怒了，你竟然能舌頭不打結的把事情原委一一道來，不要說一個小小的宮女，就是很多王公大臣見到皇阿瑪發怒，也未必能有你那麽冷靜，大概從那時候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吧。”

聽著四阿哥娓娓說著，我心裏百轉千回，那還是剛進宮不久的事呢，一轉眼十三年過去了，我們之間還能有幾個十三年呢。

“光我說可不公平，你到是說說什麽時候對我動心的？”四阿哥發現我悶聲聽著，便不打算放過我，我笑笑道：“這個啊，四爺想知道麽？”四阿哥點頭道：“可以一聽。”我大笑道：“偏不告訴你。”四阿哥一楞，也笑道：“果然是香婭的風格，從沒好好聽話過，讓你做什麽就偏不做什麽。”

次日清晨，小喜子在香婭姑姑院子外來回踱步，急得抓耳撓腮卻就是不敢喊皇上起床，以前皇上都是在早朝前一個時辰起床，現如今離早朝只有一刻鐘了，皇上要是再不起來怕是要遲了。想來想去小喜子只好讓人去將髙谙達請了來，畢竟髙谙達是先帝身邊兒的人，怎麽也有那麽幾分薄面兒。

於是今兒早上出現了這麽一幕，皇上急匆匆的從小院裏出來，一幫子奴才跟在後邊兒邊小跑著邊幫皇上整理朝服，這一群人忙忙叨叨的穿行在後宮至朝堂的路上，整個後宮的人都看見了。

宮裏的人都不是傻子，自四阿哥登基以來種種的行為，早就在嬪妃間傳了開來，有那沈不住氣兒的妃嬪背地裏都說，皇上現在最寵愛的不是溫柔嫻靜的皇後，也不是艷麗嬌俏的愉貴妃，而是養心殿那個黃花半老的香婭姑姑。

早上這一幕更是讓後宮徹底炸了鍋，皇上夜宿宮女的住處，還是一整夜，這還了得。於是有那撚酸吃醋的就約好了一起去皇後那討說法。

到了皇後的坤寧宮，皇後正讀書呢，一群妃嬪呼呼啦啦的請了安後，各自落座，“姐姐，您聽說了麽，皇上今兒差點兒誤了早朝呢。”愉貴妃首先發難。

“是呀，姐姐您這麽美麗賢淑，那個黃花半老的女人憑什麽搶了姐姐的寵呀。”穎貴妃不甘落後道。

皇後放下書，笑笑道：“各位姐妹，她要真是黃花半老，你們還會這麽擔心麽，皇上會喜歡她哀家並不意外，她那麽美，就是個女人看了也會動心吧，你們就別在這瞎嚷嚷了，都回吧，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這一屋子的人沒討道皇後的支持，也只好散了，等眾人都走後，皇後的笑容凝在臉上，眼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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