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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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雍正大帳裏一聲不吭,自從早上有人來報誠歡不見了,雍正就直接找上了我。我到真是佩服雍正的敏銳,他怎麽就知道誠歡出走,跟我一定脫不了幹系呢?若不是看此君臉色十分不善,我到真是很想問問。

“誠歡到底去哪了?”雍正冷冷的問。

“奴婢不知。”我死豬不怕開水燙,一口咬定不知道,事實上我也真的不知道誠歡到底打算去哪。

“好,你不知道是不是,來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雍正一聲令下,左右侍衛過來拖起了我。

“皇阿瑪,現在當務之急是派人尋找誠歡啊。”五阿哥見我要吃苦頭了,急聲道。

“是呀,皇阿瑪,誠歡性子嬌寵,長這麽大也沒離開過京城,現在私自跑了出去,兒臣實在有些擔心她的安全。”四阿哥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幫腔。

雍正冷哼一聲道:“朕早已派翎亦都尋去了,誠歡這次出走也是因他而起,是他的因,就讓他自己了了去。”瞥一眼頓住的侍衛“你們怎麽還在這裏。”侍衛“喳。”的一聲,拖著我出了帳篷,五阿哥不死心的還想為我求情,卻被四阿哥以眼色制止住了。

自打下決心幫誠歡出走的那天,我就做好了受罰的準備,不就是挨二十大板麽,十天半月的就能養好,一頓皮肉之苦換來誠歡逍遙幸福的日子,到也值了。只是戲碼為何沒按我們串好的上演啊?本來應該是五阿哥向雍正推薦讓翎亦都去找誠歡,怎麽五阿哥還沒開口,雍正自己按套路出上牌了?

那個翎亦都啊,你可千萬要抓住這大好時機啊,若是你三兩天就把誠歡找回來了,那我這頓板子就算白挨了,你這豬腦子也沒救了。

一頓板子挨下來,並沒有我想像的那種皮開肉綻,因為五阿哥就站在我面前,死死盯著施刑的士兵,拿眼神兒淩遲他。士兵打的很有技巧,舉起時仿佛用了很大力,落下時卻沒有多大力道,饒是這樣,二十大板也不是鬧著玩的,打完後我強撐著一口氣兒沒昏過去。那士兵一打完,扔了板子就跪在五阿哥面前不住磕頭,身上大汗淋漓,竟比我疼出的汗還多。

被擡回帳篷的時候,四阿哥帶著軍醫在帳內已等候多時,見我被擡進來,陰沈著臉也不看我,只是吩咐軍醫趕快療傷。我拿眼使勁瞪四阿哥,開什麽玩笑,我傷的地方可不是別人能隨便看的地方,你搞什麽啊。

四阿哥不理會我的眼神兒,指揮下人在我床前拉起一道白帳,軍醫只是號了號我的脈,便退出了白帳,接下來進來個丫頭,用剪刀將我的褲子小心剪開,開始清理傷口。我疼得絲絲抽氣,怎麽上藥比挨板子還疼啊。過了一會兒,眼睛開始模糊並且有些發困,心知上的藥中可能含有麻醉的成分。

朦朦朧朧中,覺得帳子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出去了,只剩一個人在床前一動不動的盯著我,嘴裏好似還忿忿的罵著我“笨蛋。”這人可真是的,我都這樣了,您有什麽不高興等我好以後再說成麽。

過了一會兒,只覺得仿佛置身於火籠中一樣渾身燙的難受,胸口如同壓了塊大石,呼吸不暢,口中不由喃喃的叫著“熱。”忽的臉上一涼,有人拿一件濕濕的東西極其溫柔的替我拭去臉上的汗,猶豫了一下,接著解開我胸前的扣子,那濕濕的東西輕輕擦過我的脖子和胸口,我頓時覺得舒服多了,接下來意識越來越沈,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在馬車上了,估計是在拔營回宮的路上。摸了摸胸前,扣子整整齊齊的,莫非有人給我擦身子的事兒只是我的南柯一夢?可是那感覺實在是真實極了,不像是做夢啊。

回到宮中,我挨罰的事情已經傳開,有人開始揣摩著誰最有可能去養心殿接我的班,也有人開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失勢的笑話,可能是平時誰的賬都不買,才有這麽多的人想要落井下石。不過雍正接下來的舉動,不僅讓所有人大吃一驚,連我自己也困惑不已。

在我養傷的這半月裏,雍正不僅賞賜了我許多上好的藥材,還特地撥了個宮女兒過來伺候我,我驚的不輕,這情況實在有些詭異,從沒見女官還可以有隨身女婢的。悶頭想了半天,實在搞不懂雍正是何意圖,只能理解為看我行動不大發善心了。這真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吃,下令打我的是他,打完後恩寵加倍的也是他。

養傷期間,沒見四阿哥五阿哥露面,三阿哥到是來看了我一回,還是趁伺候我的宮女去取藥的檔子,也沒說上兩句話,便匆匆的走了,臨走時回頭看我的那眼,神色覆雜,好像暗暗下了什麽決定。

傷好後,去養心殿當值的頭天心裏很是忐忑,雍正既認定了誠歡出走跟我脫不了幹系,為什麽沒把我發落到別的地方當差,還把我繼續留在養心殿?都說君心難測,果然如此。

雍正午間在躺椅上小憩時,我站在旁邊輕輕的給他打著扇,他閉著眼睛似已睡著。我正琢磨著翎亦都和誠歡到哪兒了,怎麽還不按約定的給我來信,雍正突然開口道:“你知道朕為什麽把誠歡指給翎亦都嗎?”

我嚇了一跳,反應過來雍正是跟我我話後,忙答道:“奴婢不知道。”頓了頓又小心翼翼的說:“奴婢不知道皇上是怎麽打算的,但奴婢知道皇上是真的疼格格。”

“這孩子從小在朕跟前兒長大的,朕疼她超過自己的親生兒女,朕希望她一生幸福。那翎亦都在朕面前跪誓,若能娶了誠歡,一生一世以誠歡為唯一,這輩子不會再納側妃與小妾。”“翎亦都的身份地位足以配得起誠歡,男人三妻四妾本屬正常,他能有這份兒心,也著實打動了朕。”雍正緩緩說出口的事實讓我非常震撼,一時間找不出合適的語言來形容自己的感受,只是覺得上天對誠歡不薄,翎亦都是真的非常愛她。

沈默中,雍正又問道:“知道朕為什麽罰了你,然後又賞了你嗎?”我輕輕搖頭“奴婢不知。”雍正道:“你以為你幫誠歡出走所做的事能逃過朕的眼睛麽?待誠歡走後,肯定會有人向朕推薦讓翎亦都去找尋誠歡,這到是與朕的想法不謀而合,一年單獨相處的時間,若翎亦都還沒讓誠歡喜歡上他,那就是朕看錯他了。”

“朕罰你,是警告你不要太大膽妄為,賞你,是覺得你維護誠歡的那份真情實在可嘉,在皇宮裏如同你這般真心之人,已是不多見。”雍正說完後不再開口,呼吸漸漸平穩似已入睡。只留下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天哪,此時我才真真正正感覺到雍正的可怕,他能穿人心。我自以為是的那些小伎倆,在他面前簡直是不堪一擊,他容著我幫誠歡出走,是因為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我確實是打著給兩人創造單獨相處機會的小算盤,感情是培養出來的,兩個人在廣闊的天地中結伴而行,摩擦出火花的機會很大,若是誠歡也能喜歡上翎亦都,那麽皆大歡喜,若是誠歡還是不喜歡翎亦都,那起碼也不會像陌生人一樣覺得別扭。

我一直以為雍正雖然疼誠歡,但這樁婚姻裏還是夾雜了政治聯姻的因素,但是沒想到雍正竟是完完全全的替誠歡考慮著,這個幹掉自己眾多兄弟然後篡位的皇帝,並不是我想象的那麽冷血,在他隱藏至深的內心角落處,竟也充斥著溫情,只是高高在上的帝位遮去了他所有作為常人的情感。

雍正今日跟我說了這許多話,雖有警告我的意思,但更多的好像是在跟我分享著什麽,是為誠歡的終身大事有著落而高興麽?心中一角輕輕顫了顫,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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