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情愫

關燈
夏季酷熱,手中的蒲扇是越扇越熱,不由得焦躁起來,許是悶在屋子裏久了。眼看著夜幕低沈起來,動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好在大多數人都隨雍正去了承德避暑,這一路上到也清凈,不自覺的竟來到了禦花園和誠歡蕩秋千的合歡樹下。坐在秋千上,閉了目用腳尖輕蹬地面,秋千晃晃悠悠的蕩了起來,涼風從耳邊拂過,吹起鬢邊的發絲,癢癢的。一時間有絲恍惚,仿佛這不是皇宮而是世外桃源,所有覆雜的事兒都不覆存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緩緩睜開眼,卻見三阿哥含笑站在我面前。剛想起身施禮,他卻一個箭步邁至我跟前兒,蹲了下來。我有些慌亂“怎麽三阿哥沒跟皇上去承德麽?”

“皇阿瑪留我在京督辦國事。”三阿哥握起我垂在膝邊的雙手,眼神熱辣。

心中一顫,想要抽回,三阿哥卻是握的更緊,口中喃喃道:“知道麽,香婭,我第一次見你時,便是你在此處和誠歡蕩著秋千,穿著件紅色的紗袍,發絲隨風飛揚,臉上的笑容那麽明艷生動,當時我就被吸引住了,心想著莫不是什麽精靈仙子落入凡塵了。”

我暗自震驚,原來弘時那時候就見過我了,本以為是在湖邊第一次見過的呢,這麽說宮宴上我的感覺沒錯,他確實是在看我。

“後來在五弟的生辰宴上見你,你美的驚人,我心裏卻無比苦澀,這一切都是為五弟,與我無關,當下暗自決定,等你一入宮便向皇阿瑪要了你,誰知你卻去了尚書房,後來又到了養心殿。這些日子,我雖能在養心殿見到你,但卻連個說話的機會也沒有,能在這碰見你,真好。”三阿哥邊訴說著,邊將我的手放至唇邊,滾燙的雙唇在掌心留下細細的吻。

月光如水般照進他盛滿柔情的雙眸,一向倨傲的三阿哥竟也有這般溫柔的時候,他……他這是在向我表白麽?一時間我竟似癡了,忘記甩開他的手。

時間仿佛靜止了,不知過了多久理智猛的將我拉回到現實中,我尷尬的想起身離去,三阿哥卻扯住我的衣袖,“不要這麽急著避開我,陪我走走好麽。”口中似有懇求之意。

理智告訴我應該拒絕他,應該立刻轉身離去,但心中卻有隱隱的不忍,不由自主的答應了“好吧。”

禦花園的石子兒路上,我們兩人並肩緩緩而行,微風不時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偶爾還傳來幾聲蟬叫。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說點什麽,張了幾次口,卻楞是沒發出一個音符。

三阿哥似是知道我的窘境,微笑開口揶揄“平時不是挺活潑的麽,怎的見到我就拘謹起來,怕我麽。”

見三阿哥如此,我到也放開了心境,笑道“是怕你,誰讓你長的駭人。”

三阿哥一楞,大概從沒有人這麽說過他,一是他長的跟駭人根本貼不上邊,二是即使他長的那樣,礙於皇子身份估計也沒人敢說。

怕他認了真,忙解釋“逗你的,別當真,其實你長的很好看。”話一出口,卻有些後悔,這樣口無遮攔的當面誇一個男人好看,太孟浪了些。想要收回,卻已是不可能,只好低了頭掩飾自己的尷尬。

三阿哥悶笑出聲“許是因為你在草原長大,性子跟我見過的格格都不一樣,膽大的很。”我心中暗道,是不一樣,我是生長在二十一世紀的,性格獨自自主,怎麽可能跟這些封建貴族的格格們一樣。

走著走著,腳下有棵石子兒一滑,差點跌倒,幸好三阿哥及時扶住我“這麽久了,還是穿不慣這花盆鞋麽。想你在湖邊拎著鞋子跑掉的樣子,真是潑辣極了。”

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就這點事跡,恐怕要讓他們兄弟幾個笑話一輩子了。突的心中一酸,一輩子,史上說弘時英年早逝,二十幾歲便沒了,身後連個子嗣都沒留下。這樣的命運對他來說太不公平了。以前總覺得事不關己,不過是看著別人步入命運的軌道,但經過今晚,我還能那麽冷漠的高高掛起麽?雖然我不喜歡他,但他對我的這份情已經觸動了我的心,恐怕以後再難做到超脫了。

八月份雍正帶著一幹人浩浩蕩蕩的回來了,此時科隆多已被削去太保之職,命往阿蘭山修城去了。跟著雍正去承德侍奉的宮女秋菊卻沒再回來,偷偷問了高谙達才知,這秋菊受不住錢財的誘惑,竟偷偷洩露了皇上的口信兒,在承德被杖斃。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麽沒了,心中暗自慨嘆翠兒糊塗。

高谙達說完後,嘆口氣“若是這奴才能趕上香婭姑娘你一半兒明白事理,也不至於走到這步田地,以後皇上跟前兒怕是不能少了香婭姑娘伺候了。”

我聽完後暗自心驚,前段時間各路人向我套近乎,怕是都沒逃過雍正的耳目,雍正紋絲不動,仿佛什麽都不知道,感情有考驗我的成分在。幸好那時候自己還算聰明,懂得明哲保身,否則現在下場如何真是難料。高谙達今天說這話的意思,莫非是我已通過雍正的考驗,是可以信任的麽。

心裏有些憋悶,還好接下來高谙達總算給我說了件高興事兒,誠歡要回到宮中來住了。原來雍正為嘉獎怡親王允祥總理事務謹慎忠誠,賞允祥在其諸子中指名請封一人為郡王,並且將誠歡封為和碩和惠公主。

誠歡終於又進宮了,這都快兩年沒見她了,正月時雖在宴席上打了照面,卻苦於沒有機會說句話。

這日午後,雍正小睡剛起,誠歡便如陣風般的刮了進來,經過我時,給我遞了個眼色,我也燦爛的沖她笑了一下。誠歡纏著雍正問這問那,饒了一大圈子後,雍正終於忍不住說她“今兒個想起來看朕,不是又看中了什麽東西吧。”口氣雖嚴肅,嘴角卻掛著笑。雍正對誠歡確實疼愛,相比之下對自己親生的幾個兒子卻要嚴厲的多。難怪只有誠歡不怕他。

誠歡眼珠子轉了轉“人家只不過是想皇伯伯了嘛,所以才過來看看呀。”雍正用鼻子哼了聲,不去搭理誠歡,仿佛算準了誠歡會再開口。

果然誠歡搖著雍正的胳膊接著道“皇伯伯要趕我走,我就不再打擾皇伯伯辦公了,只是香婭得借我一會兒。”雍正拿奏折的手頓在半空“好呀,以前是來算計朕寶貝的,現如今連朕身邊的人也要算計了去。”話雖這麽說,卻揮了揮手“香婭你跟著去吧,明日再來當值。”

我心中大喜,跪謝了恩,誠歡歡歡喜喜的拉了我出去。到了一處僻靜的湖心亭子坐定,“你……”我倆同時開口,然後又頓住“我……”又是同時開口,誠歡突的“撲哧。”一笑“還是你先說吧。”

一時間有太多話要說,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傻傻的搖了搖頭“我也沒什麽好說的,還是你說吧。”

誠歡嬌笑道“怎的長了兩歲,到長傻了,以前你不是最能說會道的麽。我說就我說。”

於是誠歡嘰嘰喳喳的告訴我,她最近養了只八哥兒,怎麽教它它都不會講話,氣的誠歡罵它一句“怎麽這麽笨。”誰知八哥兒到把這句話學去了,每日見著誠歡都要說“怎麽這麽笨。”

,讓誠歡哭笑不得。誠歡說完,逗的我哈哈大笑,真想見識見識這會說話的鳥。

突的誠歡目光一轉,努了努嘴“是那個呆子。”我隨她目光看去,那個人我認識,是禦前四品帶刀侍衛福倫。我有些納悶“好好的,為何要說人家是呆子?”

誠歡收回目光,撅著嘴道“香婭你不知道,在承德時他給皇伯伯送東西,我好心要幫他拿進去,他卻執意不肯,非得親手交給黃伯伯。哼,真是個呆子。”

哦,心下有絲了然,原來是被駁了面子,記恨人家呢。在宮中當差可不比誠歡小孩子過家家似的,須得認真謹慎,他一個禦前四品帶刀侍衛要親手交給皇上的東西,必是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隨隨便便讓誠歡轉送。一個不小心,鬧個玩忽職守的罪名可不是好玩的。

話說這平時高傲不已的誠歡,為何端端地要去幫人家呢,再瞄一眼那清秀挺拔的背影,不由的笑了,十有八九是這小妮子春心動了。當下逼問誠歡“說,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誠歡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誇張的手舞足蹈“你胡說什麽呢,人家……人家怎麽會看上他。”嘴上強硬的很,臉卻紅了。啊,哈哈,這小妮子還企圖跟我拉硬,死不承認。

“沒看上就沒看上唄,幹嘛臉紅,你是不是心虛?”我窮追不舍。

“你再胡說,看我撕了你的嘴。”誠歡爆發了,伸手便向我招呼了過來。我一看真把她惹急了,轉身便逃,亭子裏頓時撒滿了我們的笑鬧聲。

繞著亭子跑了幾圈,我氣喘籲籲向誠歡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您饒了香婭這回吧,以後不敢胡說八道了。”誠歡一頓腳“哼,知道錯就好,下次再敢胡說,斷斷不會輕饒了你。”

視線停留在誠歡手腕處,指著手串兒問道“這是什麽動物?”誠歡手上的這手串兒和四阿哥送我的質地,做工都一摸一樣,只是動物形狀不一樣。誠歡見我盯著她手串兒看,還以為是我喜歡呢,不好意思的道“香婭,要是別的,你喜歡我就送你了,可是這手串兒是四哥以前送我的,我……”

我見誠歡誤會,趕忙道“哪個說是要要了,只是想知道是什麽動物罷了。”誠歡笑道“你也覺得可愛是不是,這是小豬。小時候四哥得了皇爺爺的賞,一共兩串兒,一串兒是小豬,四哥在我7歲生辰時送了我,另一串兒是小獅子,四哥說要留著以後送給他喜歡的姑娘。”

送給他喜歡的姑娘?那怎麽會在我這裏?莫非……不可能,搖搖頭,暗自笑了,四阿哥腦子又沒壞掉。看來只是小孩子亂說的話罷了,何必當真似的在這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