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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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入宮的日子,收拾了東西跟家人告了別,紮古麗流著眼淚把我送上馬車。不管以前是什麽身份,到了宮中便只能是秀女的身份,如若中選也是由宮中另行配備丫頭太監,如若不中做了女官那便要稱奴婢了,身邊不可能再有貼身丫頭。

又沒中選,又沒留在宮中做女官,那就可以出宮另行婚嫁,但我總覺的自己不會那麽幸運。從小到大我就沒中過一次獎,除了小學三年級時中的那個三等獎,但是那時候班級裏除了一等獎,二等獎,剩下的人全都中了三等獎。

入了宮後,一幹秀女兒都住在鍾粹宮,四個人一間屋子。這裏邊竟被我碰見了熟人,就是那個在五阿哥家見過一面的郭絡羅家的格格。

聽說這郭絡羅氏的娘家很有勢力,家裏出了幾位鎮守邊關的將軍。怪不得這郭絡羅家的格格總有股子清高勁兒,不怎麽與別人搭話兒。

自從入宮後,那些維族服裝便不能再穿了。不管你以前是誰,來自哪裏,入了宮,便是皇上的女人,除了旗裝別無選擇。

每天踩著花盆鞋顫顫巍巍的學規矩,行走,站立,坐姿,行禮。管事嬤嬤一絲不茍,做的每個動作都要達到標準後方可休息。

幾天下來,腰酸背疼,最可憐的是那雙被花盆鞋摧殘的腳。夜裏起來打了盆冷水,將腳放進水中緩解一下不適。屋子裏另外兩個秀女已經睡了,郭絡羅氏倚著桌子在看書。

“你叫香婭。”一個婉轉的聲音傳來,並不是疑問語氣。擡頭一看,郭絡羅氏也正看著我。心下奇道,這高貴的格格是在與我搭話兒嗎?

見我不出聲,遲疑了一下,郭絡羅氏又道“我叫惠雲,咱們在五阿哥家見過的。”說罷眼睛盯著我。

一時弄不清這惠雲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只好微笑“是呀,格格這麽一說,我到是想起來了。”

惠雲頭低了低,又擡起來望著我“你與三阿哥相熟麽?”

我道這位高貴的格格為什麽與我搭話兒,原來是來摸我的底兒啊。可是她為什麽會問我這樣的問題?

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惠雲眼神飄向窗邊“那日的宴會,三阿哥的眼神一直在你身上,別人沒註意到,我卻……”說到這,惠雲的臉上有些泛紅。

心下有絲了然,這惠雲格格整個席間估計啥也沒註意光偷瞄三阿哥了,所以才對三阿哥的動向如此清楚。那她今天跟我說這些,是來質問我的,還是來向我示威的?

不管她是什麽想法,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多個情敵,宮中是非本就多,能不惹麻煩就最好別惹。連忙笑道“香婭只是見過三阿哥,並不相熟,那日我穿的是維族服飾,三阿哥可能是覺得稀奇多看了兩眼,並不像格格所想。”

惠雲直直的盯著我的眼睛,我坦蕩的回視。過了一會兒,惠雲轉過頭不再看我“阿瑪已奏請皇上將我指給三阿哥。”說完便不再理我,自顧自的睡下了。

嘿,還真是來示威的,這是哪兒跟哪兒啊,我怎麽那麽莫名其妙啊我,麻煩你吃醋也要抓對情敵好吧。就一小老婆,有什麽可爭的。

現在你這麽奮不顧身的撲向三阿哥,可如果你知道他的結局,還會這麽做嗎?

轉眼的時間,又到了五月,宮中的各項規矩已學的差不多,今日便要初選。初選是皇後和眾貴妃檢查秀女們這兩月所學,若是禮儀學的不好,後妃這關便會被刷掉。

初選過後,我和幾位秀女留在了鍾粹宮,其餘的都換了院子。心中暗想,那郭絡羅。惠雲那麽胸有成竹,肯定不會是落選了,這麽說留在鍾粹宮的我們就是被刷掉的了。

同院剩的這幾名秀女或許都知道了是怎麽回事,有的已經開始哭哭啼啼。真是的,要不是顧忌這深宮內院,我真想放幾個炮仗來慶祝慶祝。

刷掉的這幾名秀女中,有一名女子特別美,據我觀察,跟年妃娘娘不差上下,在鍾粹宮中這段日子一直是眾秀女的羨慕的對象。

沒想到第一關便被齊妃娘娘尋了由子刷下,據說鈕鈷祿氏還替她說了好話,只可惜份低言輕,沒能拯救她落選的命運。

照我看,這鈕鈷祿氏可真不簡單,怪不得能生出弘歷的這樣的兒子來。那被刷掉的美貌秀女,明眼人都知道是娘娘們不願給自己埋下爭寵的禍患,提前解決了的。

連我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都知道,皇上會聽不到風聲?恐怕這齊妃娘娘在皇上心中是逃脫不了善妒的印象了,而鈕鈷祿氏卻能為素不相識的秀女說上幾句好話,兩下相比,孰上孰下立見分曉。

這秀女在第一關便打扮的如此明艷動人,出盡風頭,想必是個沒腦子的。以色侍人者,能得幾日好?即便她真到了雍正身邊,也未必會得寵。

連我都參的透的東西,久居於宮中的鈕鈷祿氏想必更是看的明明白白。這秀女若真是因為幾句好話留了下來,也造不成什麽威脅,若是仍舊落選,鈕鈷祿氏又落得好名,真是兩全其美。

鈕鈷祿氏能從一個侍妾一步步走到熹貴妃的位置上,心思必然是超於常人的縝密。現在她雖只是個貴人,但估計不久就會變成熹妃了。

現在只待宮中的太監來宣了旨,我便可離開這是非之地了。又過了幾日,宣旨的太監到是。

來了,期望卻落了空。我被選作尚書房的女官,即日起便在尚書房任職。

尚書房是阿哥們讀書參學的地方,自六歲起直至上朝參政前,都要在這裏面學習各種技能。皇上經常會來尚書房檢驗阿哥們的學問,有的時候也會就眼前的政事讓阿哥們談論一番。

跟著傳旨的太監轉進了乾清門,走了不太會兒子來到了座院子,院子裏有五間房,門朝北開。打門裏走出個女官來,帶我來的太監跟她交代了幾句,轉身離去。

女官朝我一笑,到是挺和善“你就是香婭吧,我叫蘭兒,這尚書房是清凈地兒,就咱們倆,沒有別人,我比你虛長幾歲,你就叫我蘭姐姐吧。”頓了頓,她又道“能來這地方,想必也是個能識文斷字兒的機靈人兒,待我與你一一交代這地方的規矩。”

蘭兒是汗女,在尚書房當了三年差了。尚書房是皇子讀書的地方,不許有太多的奴才來伺候,怕擾了清靜。只有兩個女官,平時打掃打掃屋子,規制規制書架,再就是準備和收拾皇子們讀書用的器具。

阿哥們每日卯時起來此讀書,午時下學。除了早上要早點來準備,其餘的到好,是個閑差。阿哥們讀書的時候,我跟蘭兒需站在門口處,聽得師傅吩咐了休息,便要進去奉茶。

現在剛是雍正二年,弘時,弘歷,弘晝均還沒有上朝參政,每日都來此處讀書,兄弟間風平浪靜,只是這平靜怕是持續不久了。

今日前去給阿哥們奉茶的時候,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沒有驚訝,仿佛我就應該在這裏似的。下學時,三阿哥走在最後,經過我身邊時,往我手裏塞了張紙條,約我到禦花園見面。

雖然不想去,又怕他以後沒完沒了,想了想,還是奔著約定的地方去了。到了地方,三阿哥看似已等候多時。

他看到我,一把抓過我的手腕,漆黑的眸子裏似有怒火“你跟五弟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在五弟的生日宴上為他跳舞?”語氣咄咄逼人,仿佛是在質問紅杏出墻的情人。

我看了眼周圍,三阿哥冷冷道“放心,都是我的人。”我用力想甩開三阿哥的手,怎奈氣力實在不濟“放開我,我跟五阿哥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那五弟怎會求他額娘要你?”三阿哥抓我的手更用力,眼角冷冷的斜睨著我,擺明了是不相信我的話。手腕傳來的劇烈疼痛使得我的眼裏不由自主凝聚了淚水,我恨恨的用眼神與三阿哥對峙,卻不再開口求他松手。

三阿哥看我這樣子,眼神閃了閃,冷哼一聲,摔開我的手腕“本來我已求了額娘,讓她將你要去,誰料耿貴妃也要了你,敬事房的狗奴才們不願得罪我額娘,又不願得罪耿貴妃,才將你安排來了尚書房。”

我對自己為何會來尚書房當差有隱隱的猜測,覺得跟三阿哥脫不了幹系,但我沒想到五阿哥也向他額娘求了我。三阿哥一直對我若近若離,看似有情又似無情,原來是覺得我早已是他囊中之物,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五阿哥來。

三阿哥讓齊妃要我,可以說是因為喜歡我,那五阿哥呢,他是為了什麽?說他也喜歡我,我是堅決不會信的,即使他喜歡我,他也不會這麽做。恐怕是覺得我不願做皇上的女人吧,如果他真是這麽想的,那真不愧我把他當做知己。

見我楞神,三阿哥有絲疑惑,放柔了口氣“你先在尚書房呆段時間,過段日子,我再向皇阿瑪討了你。”我很幹脆的開口道“不要。”

“為什麽?難道你喜歡五弟?”三阿哥雙眉緊擰,眼中已是要噴出火來。“不是,我只是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我年齡還小,不願這麽早就嫁人。”我低著頭輕輕道。

本想著不願得罪這霸王,委婉些拒絕他,豈料他卻誤會我是害羞,當下高興起來,拉著我的手柔聲道“你若是現在不願嫁,那我便等到你願嫁的時候再娶你,只是。”他聲音又冰冷起來“你要記得你是我的女人,以後離五弟遠些。”頓了頓又道“還有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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