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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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紮古麗看到我慘不忍睹的腳,驚得一陣大呼小叫“格格,格格,您這是怎麽了?拉爾法,快拿創傷藥來。”

上好藥,又纏上白布條,被紮古麗念得七竅生煙的我終於借著要睡覺的由子討了安靜。躺在床上,不小心扯到腳,疼的一陣呲牙咧嘴。眼前不禁又浮現出那三張臉來,三張一模一樣一樣的薄唇。哼,最是薄情帝王家。

一覺醒來,天已是大亮。紮古麗過來將我腳上的布條解開,查看了傷口後,舉著兩個小藥瓶子問道“主子小姐,用哪個啊?”

奇怪,紮古麗今天不對勁兒,她臉上的笑是明晃晃的暧昧,而且不叫我格格了,叫什麽主子小姐的。

我摸了摸紮古麗的頭“沒發燒呀,你今兒是怎麽了?”

紮古麗一撇嘴“呦,我的好主子,三爺是誰?五爺又是誰啊?”

三爺?五爺?兩瓶藥?

自打醒來後就一直把紮古麗當姐妹看,心中抱著人人平等的想法,平時也不端主子的架子,沒想到把這丫頭寵到了敢奚落我的地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一瞪眼“什麽三爺五爺的,你這丫頭找打是不是。”

紮古麗笑道“格格您還不知道吧,今兒一大早來了個小太監,說是三爺打發他來給您送藥膏的,就是這藍色的小瓷瓶,裏邊的藥膏是活血化瘀的。過了不大會兒,又來了個小太監,我道是原來的那個又返回來了呢,卻原來說是五爺那邊兒打發來的,送了這白瓷瓶的上好金創藥。格格,到底用哪瓶?”

“兩瓶都不用,哼,要不是他們,我的腳怎會受傷。”我氣鼓鼓道。

“那就是真的認識這兩位爺兒了?”紮古麗不依不饒的。

“你這丫頭有完沒完?”我沈下臉來。

紮古麗一笑“格格,格格您別生氣,奴婢覺著這送來的藥膏呀,肯定是良藥,要想好得快,還是用了吧。”

我一揮手,作勢要打,紮古麗側身躲過,順勢俯下身子“格格,您要是為難啊,奴婢替您決定,傷口塗創傷藥,淤青的地方塗化瘀藥。”邊說著邊手腳麻利的替我上起了藥。

這藥抹在腳上清清涼涼的,甚是舒服。過了幾日,腳便好的差不多了,心中的氣惱減輕了許多。這期間誠歡差人來找過一次,應了她腳好後便立刻去找她。

“四哥,五哥。”剛跨出尚書房院子的弘歷和弘晝被誠歡堵在路上。弘歷笑道“誠歡妹妹怎的記起了你四哥,五哥來?”

誠歡撅嘴道“四哥和五哥都不來找誠歡玩,怕是忘了我這個做妹子的。”

雍正子嗣甚少,皇後烏喇那拉氏的長子弘暉不到八歲便已夭折,齊妃李氏所生的三阿哥弘時做了雍正七年的獨子,可以想得到,雍正必是十分寵愛這個兒子。弘晝的母親身份尊貴,是皇貴妃耿氏。而弘歷的母親鈕鈷祿氏出身低賤,本是雍正身邊的侍妾,直到生了兒子才母憑子貴,但是現在分位也只是個貴人。

弘時一臉驕傲,弘晝爽朗豪放,弘歷平和有禮,這想必都是跟兒時的成長經歷有關。

雍正還是雍親王的時候,把誠歡帶進了親王府撫養,那時候三阿哥弘時已是十二三歲了,自然不會跟誠歡有太多的接觸,誠歡同比自己大五六歲的四阿哥五阿哥玩在一起。直到雍正登基後,還經常纏著四阿哥五阿哥帶她玩兒。

“這話兒是怎麽說的,到底是誰把誰忘了?前些日子不知跟誰玩在一起,到不記的來找你四哥五哥。”弘晝幫腔道。

“哼,四哥和五哥總是一個鼻孔出氣,待香婭腳好後,我便不來打擾你二人的清凈了。”誠歡叉著腰。

“香婭?是和卓家的嗎?”弘晝笑瞇了眼。

“是呀,五哥也認識她嗎?”

弘晝的笑容更大了,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弘歷的嘴角也輕微上揚,眼裏有幾分笑意。

“今兒已是不早了,四哥五哥得出宮了,下次再來見你四哥五哥請趕早兒。”弘歷搖搖頭與弘晝去了。

“四哥,我道是誠歡這丫頭前些日子不來纏著我們了,原來卻是與那個香婭玩在一起了。”弘晝邊走邊說。

“三哥好像也認識她。”弘歷淡淡道。

阿哥們都早已成婚,有自己的府邸。只是還沒有上朝參政,每日須得來宮中請安參學。出了宮門,進了各自的轎子,打道回府。

昨晚上讓紮古麗回了誠歡,腳已經完全好了。誠歡帶了話來,讓我早上七點去禦花園合歡樹下等她。她是受寵的格格,屋子裏有皇上賞賜的小鐘表可以看時間,我這無名小卒卻上哪知道幾點幾點啊。

怕去的遲了讓誠歡等,於是起了大早,收拾完畢便去了禦花園。清晨還是比較涼爽的,小草的葉子上還有晶瑩的露珠。看見一只青色蚱蜢在草間跳躍,忽的起了童心,悄悄的用手去捂它。怎奈這小東西警覺的很,連捂幾下都被它逃掉。這次勢在必得,猛的一捂,卻拍在了一雙官靴上。擡頭一看,三阿哥正瞧著我。

連忙起身請安“見過三爺。”

“起來吧。腳好了嗎?”

“謝謝三爺關心,已然好了。”

“嗯。那路竟是些石子,你的腳怕是傷的不輕,不過讓你記得疼也好,以後不要那麽任性。”說罷轉身向尚書房方向去了。

轉過身來,發現不遠處四阿哥五阿哥正走過來,看來與三阿哥一樣是去尚書房的。想要避開已是來不及了,只好上前幾步請安。

四阿哥淡淡的說了聲“起吧。”便不再出聲。弘歷看起來溫文有禮,永遠都面帶微笑,但那笑卻不到眼睛裏。

五阿哥開口道“你的腳恢覆的這麽快可是要謝謝我。”

謝你?要不是你嘲笑我,我會惱羞成怒傷了自己的腳嗎?“謝五爺的大笑。”我故意曲解他。

“呵,還挺記仇呢,還氣我在湖邊笑了你?”五阿哥問道。

“香婭不敢,香婭還要謝謝五爺的創傷藥呢。”這次我沖五阿哥真誠的笑了一下。

弘晝性子爽朗不拘小節,即使剛才說話嗆了他,也並沒有拉下臉來,他臉上的笑容是真誠的,讓我覺得很親切。若是換了弘歷,剛才我是萬萬不敢嗆他的。

五阿哥沖我揮揮手,與四阿哥一同去了上書房。

過了不大會兒,誠歡來了,老遠就沖我揮手。待到跟前兒,我沖她埋怨“我的誠歡大小姐,我又沒有鐘表,哪知道什麽時候是七點八點的呀,只好大清早來等著你。”因為和誠歡比較投緣,私底下我倆便拋去了那套繁文縟節,沒人的時候不見禮,直呼名字。

誠歡一拍頭,不好意思道“我是用的習慣了,還以為大家都是這樣子的呢。好香婭,你別生氣,這次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呢。”

“什麽好消息啊?”

“再過幾日,皇伯伯就要帶著我們去承德避暑山莊了,那裏比宮中要有趣的多,也自由的多。”

“皇上會帶著阿哥,格格,娘娘們去,對你來說是好消息,可是,跟我有什麽關系呀?”

“你知道很多新奇有趣的東西,我呀舍不得離開你,所以特意央了皇伯伯準我帶你去,到時候安排在我宮中,算做個隨從。”

“真的啊,哎呀,那我以後可得鞍前馬後的伺候主子您了。”

“得了吧,好像我真能支使你似的。”

皇上去承德山莊避暑,必是帶了些親近的人去,連我那名義上的臺吉阿瑪都未必有資格隨駕,更何況我這沒有任何封號的女兒。誠歡必是磨了皇上好多回。

想到這,我真誠的對誠歡說“謝謝你,誠歡。”

誠歡一擺手“別跟我客套,一會兒回去好好準備準備,待出發的時候,我派人來接你。”

“知道了。”

有朋友的感覺真好,心裏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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