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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妯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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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鳶心裏懷著幾分忐忑進了平陽郡主的院子。

剛進主屋, 就見到了在談天的平陽郡主和裴王氏。她們身邊站著一個十歲的標志小姑娘,還有一個四歲光景的小男娃。

鳳鳶一入屋, 這個粉雕玉琢的男娃就沖過來,他個子方到鳳鳶大腿, 整個人皮的不像話。“你是小嬸嬸嗎?”那男娃娃雖四歲的光景, 可口齒伶俐,看的出,他對鳳鳶滿是好奇。

鳳鳶微微福身,輕聲的喚道:“瑬少爺。”眼前的白嫩的男娃娃便是淮忠侯府如今二房的小少爺裴弦瑬。不過他敢叫她一聲小嬸嬸,她如今還不能應。鳳鳶有些緊張的抿唇。

“鳳鳶, 瑬兒是小輩, 當不起你這一禮。”裴王氏自打生了裴弦瑬後, 身材就圓潤難消,因她五官和善, 看著就是個福態的小婦人。“瑬兒, 不得胡鬧,去你姐姐身邊。”

裴弦瑬小嘴一癟, 他哪有胡鬧。他擡眸看了一眼娘親,不情不願的走到了裴湘兒身邊。不過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直往鳳鳶身上瞄。他明明聽見了娘親和大伯母談論小叔叔要娶小嬸嬸了, 就是面前這個人啊!

鳳鳶噤聲。她摸不透裴王氏是不是在說反話。

裴王氏看著謹慎的鳳鳶, 微微一笑,表達出了她的善意。當初她剛嫁進侯府,可不是如同鳳鳶這樣嗎?不過不同的是,鳳鳶的身份比她當時還低了些, 裴王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別緊張。”裴王氏也沒有刻意表現的很親近,和煦的說道:“日後都是一家人,是該多親近親近。”裴餘氏其實已經同她和大嫂透露過口風了,不出意外,鳳鳶會成為她們的妯娌。大宅門中的妯娌關系,多是面和心不合,像她和平陽郡主這般真心交好的,倒是少見。因為平陽郡主待她好,她也希望以後進門的鳳鳶是個好相與的。

一家人,鳳鳶聞言,睫毛輕顫。

“對小輩不可行禮,若被外人瞧見,會鬧笑話的。”平陽郡主劉惜蘿走到鳳鳶跟前,如同教導一般,說道。

平陽郡主雖說是訓導的語氣,可她默認了瑬少爺是鳳鳶的小輩,其實這表明了她的立場。

鳳鳶心裏不知何等感受,鳳鳶看了一眼平陽郡主和裴王氏,頗為感動的說道:“是。多謝大少奶奶指點。”也多謝她們的善意。

平陽郡主看著鳳鳶,露出了笑容。

沒有想象中的難熬,平陽郡主和裴王氏沒有談及鳳鳶的身份,而是尋常的嘮嘮嗑。不過她們說的最多的倒是幾個孩子的事兒,當了母親,難免為孩子操心。

“璧兒十歲了,面上是個乖巧的,可實際上還是孩子性情,膽子太大。前兒個帶著書院的夥伴去狩獵,身邊也不帶隨從,幸好沒有遇到危險。”平陽郡主無奈嘆氣。

“男孩子總是皮些。瑬兒也是一樣的。”裴王氏笑著說道。

“還是女兒貼心。”平陽郡主輕柔的撫摸著肚子,她似乎帶著點糾結。裴久琮子嗣荒涼,就璧兒一個獨苗苗。哎,有個兄弟作伴,日後也好與璧兒相互有個扶持。可是她私心裏是想生個閨女的,璧兒雖好,可大男兒總不能長於婦人之手,是以,璧兒是夫君和父親教導的多,陪伴她的時候是不多的。

郡主和裴王氏聊天,也不會讓鳳鳶覺得無所適從。因為她們總是會適時將話題拋給鳳鳶。

比方她們會從裴弦璧那兒聊到裴久珩幼時的趣事。平陽郡主嫁過來的時候,裴久珩方六歲,他模樣長的好,平陽郡主也很喜歡這個年幼的小叔子。別看裴久琮平日那麽一副嚴肅的樣子,有一次醉酒微醺時,還同她說過,他是把幼弟當兒子看了。

不多時,話題又轉到裴弦璧要去國子監上學的事兒上。平陽郡主是知道鳳鳶陪著裴久珩去過國子監,便問起了國子監裏面的章程。

國子監如何,其實平陽郡主只需吩咐一聲,便有人告訴她。此舉不過是讓鳳鳶在她們面前能說上些話。可謂是用心良苦。

鳳鳶來平陽郡主這兒不過個把時辰,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平陽郡主身邊的婢女快步走到她身邊,說道:“四少爺在外頭等著,要接鳳鳶姑娘回去呢。”

平陽郡主一楞,噗嗤笑了出來。她是個端莊的,但此時也難免失態。“他是怕我們對你不利嗎?”

鳳鳶一聽,忙解釋道:“不是的,他說過大嫂二嫂不會為難我的。”大哥大嫂……鳳鳶這話一說出口,睫毛輕顫。

平陽郡主她們也是一楞。

鳳鳶的臉紅通通的,嘴巴微開,似乎想說些什麽,可又說不出口。

“我們是和善人,自然不會為難你。”平陽郡主笑著說道:“那想必四弟這麽急切的接你回去,是因為分別太久了?”這話說來就打趣了,誰不知鳳鳶是裴久珩送到院裏的,掐指一算也不過分別一個多時辰。

鳳鳶吶吶,羞紅了臉。

“讓四弟進來吧。”平陽郡主好笑的吩咐身旁的婢女。“免得他心急……”她說罷,裴王氏也附和了一句。

裴湘兒十歲了,知曉母親和大伯母在打趣鳳鳶,可裴弦瑬卻不知了。他好奇的說道:“小叔叔心急什麽?瑬兒很喜歡很喜歡吃的糕點還沒上的時候,就會很心急。小叔叔也有想吃的糕點在這裏嗎?在哪兒呢?”四歲的小家夥在屋子裏轉悠著,在看哪裏藏著好吃的,他小小的腦袋瓜子裏獨獨沒想到惹得裴久珩心急的是鳳鳶。

童言無忌,引得平陽郡主和裴王氏掩嘴笑了。

鳳鳶本就染了色的臉頰像又上了一次色,更紅了。

裴久珩走進屋子,看到鳳鳶的時候,鳳鳶臉上熱意還未消退。

鳳鳶目光看向平陽郡主、裴王氏、甚至裴湘兒和弦瑬,就是不肯瞧裴久珩,因為瞧了,會害羞。

裴久珩來接她本也沒什麽不對的,可被平陽郡主一打趣,鳳鳶覺得更羞了。

裴久珩年齡小的時候還好,如今這麽大個人了,同嫂子們自然是保持著距離。問了好,平陽郡主她們就放了人,讓裴久珩帶鳳鳶回去。不過,還未分別,裴劉氏她們便約了鳳鳶明日再見。

裴久珩放慢了步伐,遷就著鳳鳶,二人走出了院子。

待走到下人稀少的地界,鳳鳶扯住裴久珩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好好的,怎麽突然來接我了?”

裴久珩挑眉,上下打量著鳳鳶,說道:“怎麽,看著還有點不樂意?”

鳳鳶嗔道:“對,我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聊的正歡呢。”鳳鳶輕笑出聲,說道:“少爺,我倒不知你幼時曾爬到花園最高的那可老樹上,哭著不肯下來?”畢竟,在鳳鳶眼裏,裴久珩豐神俊朗,她只要一想到縮小版的裴久珩掛在樹上鬧著不肯下來的模樣,她就想笑。鳳鳶為了給裴久珩一點面子,笑了一會兒立刻憋住,只是眼裏的笑意是擋也擋不住的。

裴久珩聞言,臉一黑。見鳳鳶和大嫂二嫂相處融洽,他心裏也很愉悅。只是,大嫂她們做什麽講他的黑歷史?在鳳鳶心目中,他怎可以如此狼狽。

“那都是幼時的事兒了!”裴久珩輕咳兩聲。那時候,他攀高爬低,喜歡往上頭鉆,禍害了府裏不少樹枝,再說,他也不是不敢下來,雖只有六歲,可他那時候膽子卻是肥。那老樹不就三米高嗎,樹上又不是光禿禿沒有落腳的地方,他怎麽攀爬上去的,就有法子下來?但是小老虎不怕高,他有怕的人。裴久珩之所以哭著不肯下來,是因為她娘在底下攥著鞭子呢!他已經被他娘警告不準爬樹了,可他又被抓住,唯有裝哭才能讓他娘心疼,不責罰他。

裴久珩想起自己幼時犯下的‘事兒’,也忍不住扶額。

“真想看看少爺幼時的模樣。”鳳鳶在一旁輕笑道,她不是沒有看出裴久珩面下隱藏的幾分被揭了短的窘態。

裴久珩本想問見他幼時模樣作甚,誰知鳳鳶又補充了一句,“爬樹後不敢下來,躲在樹上直哭,那樣的少爺,我從不曾見過,一定很可愛。”鳳鳶的眼裏有著璀璨的光。

裴久珩望著她,雖知道她誤會了,但有她的笑,他‘丟臉’的誤會又有什麽必要解開呢?為博美人一笑,他心甘情願。

裴久珩輕咳一聲,說道:“我亦想瞧瞧鳳鳶幼時的模樣,不知小鳳鳶五六歲是何模樣?”在裴久珩的想象裏,鳳鳶五六歲時應當是很乖巧的。如同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沈靜的模樣。

鳳鳶聞言,笑容微斂,目光往遠處望去。她小聲的說道:“少爺怕是要失望了,我五六歲時卻不是個好脾性的,渾身帶刺。”不過再年幼一點,她應當是很乖巧的,不然那些人不會在她耳邊反覆提及。“小姐以前多懂事啊,如今性子怎的便成這樣?”“可惜了,哎,老爺夫人多好的人哪。”

可是對鳳鳶來說,再久遠的事兒,她已經記不清了,她不記得自己如何懂事,如何乖巧。她只有父親手把手的教她寫字、母親虔誠的在佛像前叩拜的零碎記憶。

裴久珩心疼的看向鳳鳶,他知道她是被人賣進侯府的,怎能提及她幼時,勾起她的傷心事。

“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裴久珩捧著鳳鳶的臉,鄭重的說道。

鳳鳶冷不防聽到裴久珩這般說,輕聲笑了,“嗯。”從十一歲那年,調到了少爺身邊,她覺得每日都是快活的,這大約便是苦盡甘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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